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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你怎么来了?”

      鄢桐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她明明没让他来送饭,原打算中午歇摊后在路边随便买个饼子垫垫就行。

      楼弃走到摊位前,将食盒轻轻放在案上:“看你早上没吃多少,怕你中午饿。”

      他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温热的素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还有一小碟她爱吃的酱萝卜。

      “快趁热吃,凉了伤胃。”

      鄢桐没说话,拿起筷子低头吃面,余光却瞥见那对姐妹还在拌嘴,小的哭哭啼啼,大的据理力争,闹得罗阿姐头都大了。

      她吸了口面,忍不住小声吐槽:“小孩子,真是麻烦得很。”

      楼弃坐在一旁的小凳上,闻言抬眸看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不喜欢,那我们以后就不生。”

      鄢桐夹面的动作一顿,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她瞪了他一眼,嘴里含糊道:“谁跟你说这个了。”

      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连带着碗里的面都觉得更香了些。

      罗阿姐正好哄好了小女儿,闻言打趣道:“桐丫头,楼弃这么好的夫婿,可得抓紧生个大胖小子!”

      鄢桐差点把嘴里的面喷出来,狠狠瞪了楼弃一眼。

      后者却只是低眉浅笑:“阿姐,不急的,她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罗阿姐明显吓了一跳,难得听这位俊郎君讲话。

      楼弃来鄢桐摊位的次数并不少,但他一般都是来给她送饭或送别的东西,话很少,一般不说话。

      就站在她旁边静静的看着她把饭吃完了,在拎着空食盒回去

      现下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汤汁,动作自然又亲昵。

      鄢桐的脸更热了,甩开他的手埋头吃面,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等她吃完,楼弃收了食盒,顺便把摊位上一些破损的胭脂装起来,这些胭脂品质没问题就是磕磕碰碰碎了些,拿回去重新碾开再压实装盘,就可以重新进行贩卖。

      楼弃收拾好就回家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做事麻利。

      罗阿姐凑到鄢桐身边,拉着她的手直夸:“桐丫头,你可真是好福气,瞧着清冷不近人情,心里却全是你,比那些油嘴滑舌的男人靠谱多了!”

      鄢桐笑笑没吱声,算是认同她的说法。

      临近收摊,罗阿姐还拉着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末了像是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凑近:“你家男人我看着身子骨偏虚,我这儿有个老方子,你每隔三天给他喝一副,保准身子养得足足的,三年抱俩不成问题。”

      鄢桐脸一红,正要开口推辞。

      她该怎么说,他只是看着虚,可折腾人了。

      罗阿姐却不由分说,把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草纸塞进她衣襟的荷包里,拍了拍她的胳膊,笑得一脸暧昧:“别害羞,拿着!”

      说完便收拾起自己的摊位,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架势,任凭鄢桐怎么喊,都只挥挥手不回头。

      傍晚收摊回家时,风有些凉,冻得她裹紧了衣襟,一路想着要重新碾制胭脂还有要给楼弃买新袄子,竟把荷包里那张方子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还是和往常一样,还有几步路他就打开门迎他。

      鄢桐都好奇,她身上是不是带有定位器,怎么每次她快到家了,他就会出来。

      楼弃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是她早上要求杂粮粥和红薯,只不过多了一碟清炒时蔬和一盘酱鸭,都是她爱吃的。

      鄢桐咽了咽口水,没多说什么。

      俩人安静地吃完饭,鄢桐坐在煤油灯下碾胭脂,楼弃则收拾碗筷,随后又端来热水,让她泡泡脚。

      等鄢桐洗漱完躺到床上时,才发现楼弃不在房里。

      想来是去收拾她明天要洗的衣服了。

      她白天在摊位上忙前忙后,衣服上沾了些胭脂粉和灰尘,成婚后,她的衣物向来都是楼弃帮她收拾干净,连抹胸小裤都是他洗,从不让她沾凉水。

      鄢桐靠在床头,听着外间传来的搓洗声,眼皮渐渐有些发沉,竟不知不觉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院子里,楼弃正将鄢桐换下的外衣摊开,准备放进木盆里泡着。

      手刚伸进衣襟的荷包里,想把里面的碎银子和铜板掏出来,她有时会忘了拿出来,泡湿了她会不开心。

      每天就帮她掏一遍再洗。

      这次却触到一张硬硬的黄草纸,楼弃愣了一下,轻轻将纸抽了出来,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味中药材,还有用法用量,旁边批注着“生子秘方”几个字。

      楼弃的脸瞬间僵住,耳尖微微发烫。

      这时,床上鄢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楼弃?”

      半梦半醒睁开眼,没看到人,自顾自的赤脚单衣下了床。

      楼弃心头一跳,鄢桐揉着眼睛走了出来,一眼就瞥见了他手里的黄草纸,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想起白天罗阿姐塞方子的事,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泛着粉色。

      她慌忙上前,伸手就想去抢,语气又急又窘:“这、这是罗阿姐乱塞给我的,我忘了拿出来了,你怎么乱翻人东西。”

      楼弃脱下自己的厚外衣给她套上,把鞋也脱了,让她坐下,给她穿好,才松了口气,他见她没有进屋的意思,拉了把椅子,让她坐自己身上。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方子,又抬眸看向鄢桐,把方子还给了她,笑道:“这是罗阿姐给的,补身体的方子?”

      鄢桐捏着那张黄草纸,指尖都在发烫,恨不得把它揉成一团塞进灶膛里烧了。

      她别过脸,不敢看楼弃的眼睛,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补什么身体,就是她今天见了你,说……说你身子虚。”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楼弃低低地笑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故意疑问道:“哦?罗阿姐觉得我身子虚?”

      她咬了咬唇,伸手捶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娇嗔:“还不是你太瘦了,又总爱穿素色衣裳,看着就……就弱不禁风的样子。”

      “我的身子,桐桐你可是最清楚不过。”

      楼弃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暧昧的沙哑,他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亲了亲她的额头。

      “楼弃!”

      鄢桐羞得抬手去捂他的嘴,脸颊却被他顺势捏住,迫使她抬头。

      “好了,不逗你了。”

      “天凉,别在外面冻着。”

      把她抱起脚步轻快地往屋里走。

      进屋后,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又抽出她指尖那张黄草纸。

      鄢桐看着他拿起方子,脸又红了:“你拿那个干什么?”

      “罗阿姐一片心意,总不能扔了。”

      他看向她目光灼灼:“不过,这方子虽好,却不如……我们自己“调理”来得实在。”

      楼弃俯身靠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今晚,我们就开始“调理”,好不好?”

      还没等鄢桐点头,他出去花几分钟把身子冲干净,上了她的床。

      鄢桐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疯狗一只。

      ——

      到了月底,鄢桐坐在木桌前理了理账本,这是她来到这里保持不变的老习惯。

      鄢桐把颜色不一的灵石全倒在桌上铺平,根据账目记载开始分堆,极其认真,连楼弃进屋都没有发现。

      直到把最后一粒灵石分到它该去的地方,少女才松了口气。

      她垂眸翻看着泛黄的纸页,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年的开销:柴米油盐五个下品灵石,笔墨纸张两个下品灵石,青菜水果六个下品灵石……

      每一笔都划得清晰利落,带着标注日期,十分严谨。

      “职业病就是这样养成的。”

      她无奈笑了笑,指尖划过最后一行结余,眼底漫开笑意。

      太好了。

      除去必要开支,余下的灵石竟还够买两匹上好的松江棉布。

      马上就冬天了,想起他那几件薄袄夹,鄢桐将账本合上,淡粉色的指甲在封皮上轻轻敲了敲,碎碎念:“明日正好带他去布庄,挑两匹软和的料子,做两件衬袄过冬。”

      鄢桐将灵石仔细包进绢帕,塞进梳妆台的暗格,转身时恰好看见屏风后探出的半片衣角。

      楼弃不知站了多久,耳尖泛着淡淡的红,手里还捏着她今早换下的旧帕子,正欲悄悄送去浣洗。

      看到鄢桐望过来,他耳尖的红的更甚,却还是走上前,轻声问道:“账本理完了?要不要我给你热些牛乳?”

      被他刺激到了,听说成年人一般要长到二十岁骨缝才会闭合,鄢桐想垂死挣扎一下,日日晚上会饮些温热的牛乳入睡。

      “要喝。”

      楼弃捧着温热的牛乳回来时,烛火正将鄢桐的影子拉得纤长。

      见他进来,便自然地伸手去接瓷碗,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只觉那片肌肤凉得像浸过井水。

      “手怎么这么冰?”

      鄢桐皱眉,顺势将他的手握住。

      她的掌心带着刚理完账的薄汗,湿热感使得楼弃微微一颤,却乖乖地没有抽回手。

      “许是方才在院里站了会儿。”

      他低声解释,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睫毛轻轻颤动:“太烫了你没办法入口,现在温度合适,你赶紧喝了。”

      鄢桐“嗯”了一声,却没松手,反而拉着他在桌边坐下,将瓷碗递到他唇边:“你先喝两口尝尝甜不甜,不甜我不想喝。”

      这里的牛乳没有任何科技,都是农户当天挤当天送,一股纯牛奶的味,鄢桐不喜。

      她喜欢加很多糖,变甜了才愿意喝。

      楼弃就会自觉加几勺糖进去一块煮。

      楼弃愣了愣,抬眼时正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他喉结动了动,依言低头抿了两口,牛乳的甜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在鼻尖不散。

      “很甜。”

      楼弃喝了两口,剩下的全进了鄢桐的肚子里。

      喝完之后,鄢桐摸了摸肚子,故意将装着灵石的绢帕在他眼前晃了晃,挑眉道:“不仅钱理完了,还多了笔“意外之财”,明日跟我去布庄,给你做新衣裳。”

      楼弃下意识地摆摆手:“不用破费,我身上的衣裳还能穿……”

      她早出晚归的摆摊,赚的都是辛苦钱。

      “听话。”

      鄢桐打断他,故意撇了撇嘴凶狠道:“再穿下去,旁人该以为我苛待你了。”

      倏地。

      少女话锋一转:“况且,我想看你穿新衣裳的样子。”

      烛火跳跃间,楼弃的脸颊染上薄红,终是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藏着难掩的雀跃。

      说干就干,第二日。

      目光落在堆叠如山的布料上。

      鄢桐正踮着脚,指尖抚过两匹月白色的松江棉布,质地柔软得像云朵:“就这个吧,做两件袄子,里子再添些新棉,过冬就暖和了。”

      布庄老板笑着应下,刚要量尺寸,却被楼弃轻轻拉住了衣袖,他走到鄢桐身边。

      “老板,麻烦再拿一匹布料。”

      楼弃的声音不大,看向鄢桐时,眼神里满是认真:“你也做一件,马上就新年了,新年要穿新衣裳的。”

      鄢桐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拍了拍他的手背:“我不用,你看我箱子里还有好几件,都没怎么穿。”

      她这话倒不算假,贺时眠从未苛待自己,虽常年不在家,给的灵石是足够的。

      她的几件袄子虽不算华贵,却也足够御寒。

      更何况,余下的灵石刚够给楼弃做两件厚袄,再添她的一份,便有些捉襟见肘了。

      可楼弃却摇了摇头,固执地拉着她的衣袖不放:“那些都是旧的了 ,新年新气象,你也该有件新衣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布庄角落里一匹素色的细麻布,价格比松江棉布便宜一半,便指着那布料对老板说,“我就用那个,刚才的给她做一件就好。”

      鄢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融融的。

      她知道楼弃的心思,他总是这样,总想着把最好的都留给她。

      她想反驳,可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却变成了轻轻的叹息。

      “呆子。”

      她踮起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温柔的暖意:“那布太糙了,贴身穿不舒服。”

      说着,她转头对老板笑道:“老板,那就还是那两匹布,他一件我一件,本来说给他做两件的。”

      “桐丫头,你放心,布料是够你们一人一件的,不够我也给你补上一些。”

      老板认出了鄢桐和楼弃,闻言爽快应着,取来软尺便要上前量尺寸。

      鄢桐自然地拉过楼弃的手腕,让他站在光亮处,轻声叮嘱:“站稳些,别缩手,不然会不准”

      楼弃听完便乖乖地挺直脊背,目光却黏在她侧脸上。

      日光透过布庄的木格窗,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连认真蹙眉的模样都让他心头发烫。

      他能闻到她袖口淡淡的皂角香,气味裹得他整颗心都软了。

      “公子肩宽一尺八,身长五尺五……”老板一边报着尺寸,一边用粉石在布上划着记号,“姑娘身量纤细,一尺六的肩宽,身长四尺八的身长正好。”

      鄢桐点头应着,忽然感觉到掌心传来细微的力道。

      楼弃悄悄反握住了她的手,指尖带着些微的薄汗,却握得格外紧。

      “这样就好。”楼弃低声说,声音里藏着藏不住的喜悦:“新年我们就都穿新衣裳。”

      鄢桐用指甲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故意板起脸:“知道了,呆子。”

      “不过,明年我要赚更多的灵石,给你做三件,不!四件新衣裳。”

      楼弃忍不住弯起唇角:“好,我等你。”

      老板将布料裁好,递来一张泛黄的取衣票:“三日后晌午来取便成,保准做得合身又暖和。”

      “你们小两口真是恩爱,成婚都大半年了,这样的情分,真是少见。”

      鄢桐接过取衣票,正要开口辩解,却被楼弃轻轻按住了手背,他道:“那就麻烦掌柜的了。”

      出了门,回家路上。

      “方才怎么不反驳?”

      鄢桐戳了戳他的胳膊,音调软软的。

      楼弃转头看她:“老板说得没错。”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补充道:“能和你这样,我很欢喜。”

      鄢桐:……老公是闷骚男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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