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弃养流浪犬》拾三行诗

70、迟来的叛逆 “踩着你作

　　“人证物证齐全，司部长，跟我们走一趟吧。”

　　还是专门挑的自己不熟悉的人来缉拿，费心了。

　　“我可以带一些随身物品吗？”司闵礼貌询问。

　　他只是想当面交代洛伦茨几句，让他不要担心。可惜这种行为在来人看来非常可疑有畏罪潜逃的风险。

　　军防部的人铁面无私：“您涉嫌晶源异常流出的事，这段时间没有特赦令，还请不要随意走动，直到听证会结束。”

　　原来如此还以为非法拘留被发现，不是什么大事，走私而已，来的比预想中要早一点，那帮人还真是没有一点耐性，急着过河拆桥。

　　“不劳烦，我自己走。”

　　他双手摊开，示意没有武器，接过电子手铐，形成一个针对他的真空区域，无法跟外界沟通，接受或者传递任何消息。

　　司闵被暂时停职，接受调查。为了避嫌，不让与外界有任何接触，行政办公室变成隔离地带。他相当配合，开始短暂的没人打扰的假期。权限被禁前，特意问了财管署，工资照发，满意下线。

　　监管并不严格，也不宽松。

　　有点类似从前在桑夏恩的日子，除了自由，什么都有。一两天会觉得新奇有意思，久了就会厌倦。好在司闵从小就被磨出了足够的耐心，至少在外人眼中，他在这个数字和人工的监狱仍旧衣冠楚楚，悠然自得。

　　司闵的权限被禁止，39的活动范围也受到限制，被困在信号笼里，一人一系统究极无聊，飞行棋五子棋象棋下了几轮。

　　看守的人轮换暂时没什么规律，不过无一例外全部都拒绝了司闵的娱乐邀请，39非常遗憾。

　　【3个人可以玩惊险刺激的卡牌游戏了！】39看准时机清空棋盘，司闵装没看见。

　　“你之前看的剧本杀？”

　　【那还需要多一个人，3个人当然是斗地主！】

　　【收到一条消息，来自黑心资本家的，说让您这段时间好好准备听证会。今晚会有人来辅助。】39兴致勃勃开始发牌。

　　“还真要开？”

　　【黑心资本家是，哦是你领导。】

　　“我老板，毕竟工资是人家在发。”序海的人最近很闲吗，个性化定制功能更新速度，果然不干正事效率就是高。

　　司闵很快又想通了这一层。

　　他的处境微妙，罪名可大可小，游今洄上位前，走私而已，大家都心知肚明，多多少少都参与其中。原则上是不允许的，但原则本身并不存在，不久前才刚刚变成白纸黑字纳入法规。

　　司闵运气不好，属于顶风作案。

　　但鉴于他跟游今洄的私交，还有议会的复杂关系，这件事情捅到明面上不好处理。

　　这没什么，司闵乐观道：“上一个要开听证会的还是咱们首席，结束就升职了。”碌碌无为平平无奇的老实人才循规蹈矩，能上听证会那是对实力的认可。

　　【完全不担心被革职吗？】39倒是忧心忡忡。

　　“我不在谁来干外勤的活，执行也是要动脑子的。”

　　【那万一呢。】39最引以为傲的算力要省着点花，优势被禁，系统也开始焦虑。

　　司闵看着手上的四张2，不知道牌这么小要怎么打，“那就只好回去继承家业，只剩下冰冷的钱。”

　　“好了，别不开心，送你个礼物。”

　　【一朵纸折的玫瑰？】

　　“算了下日子，按照旧历，今天应该是教师节，节日快乐39老师。”

　　【……看得出来您的确也很闲，不过谢谢，39老师很高兴。】

　　至于为什么是玫瑰，司闵只会折这种最简单最大众的花型。

　　【辅助你的人到了！】

　　人不仅到了，还带了刚做好的晚饭。

　　真是惊喜。

　　“我早该想到，你们之前认识，早几年就开始合作也正常，还以为你跟我关系最好，果然长大了都不跟我亲。”之前从游今洄那里得到过洛伦茨的消息，以为他们在哀什只是见过，现在看果然不是很简单的关系，洛伦茨却没主动提过。

　　洛伦茨看见司闵没穿袜子，眉头一皱，听他故意说疏远的话，更是郁闷到说不出话。

　　司闵见他没接茬，也不在意，心安理得享受照顾，作为待审人员，他的待遇甚至比执政官时期要更好，三餐按时送到床边，去哪里都有人跟着，服务堪比顶奢酒店。旧人类时代皇帝待遇也不过如此了。

　　“恒脉据说喝水都不用自己张口，我现在规格也差不了多少，真是受宠若惊。”没有向往研究所的意思，还是自己家里比较自在。

　　洛伦茨看上去却很不高兴，情绪比被关的人还要糟糕，司闵手边没什么能用的，将纸玫瑰别在他领口：“不错，挺好看。”

　　然后又轻轻在洛伦茨脸上贴了下：“别不高兴。”

　　【这是我的玫瑰花。】39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教师节礼物被送给别人。

　　司闵自己过的惬意，把拘留当度假，不管外界议论纷纷。

　　议会那边伯纳德为首是保他的，既然有人会出头，剩下无非条件怎么谈的问题，当事人并不着急。

　　不过没有工作在酊枢人眼里是天大的惩罚，风声偶尔也会传到司闵耳边，比如被拘留的第五天，司闵难得早起，听见外面换班的人闲谈：

　　“不是说他们关系很不错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关系好？哈哈，”

　　“怎么可能，一个传统老贵族，一个落魄次子和平民结合背景，关系好才奇怪，不落井下石都已经是善良了。也是时运不济，律政司正在着手拟定限制条款，怎么还敢顶风作案。”

　　“那么多年压榨地还不够多吗，贪心不足，家里的资产三辈子也花不完吧，人心，啧啧，真是永不满足。”

　　“可是他还好吧，继承来的，还全部投入公益项目了，也没赚穷人的钱。”

　　“半斤八两，指不定用正当名头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谁知道呢？还跟哀什的人搅和在一起，是想黑白通吃吧，真会打算，等他没了职位……”

　　“就算没了职位，人家也只是继续回自己的庄园享清福，就算真的要做绝流放哀什，只会过的比现在更好，你们还是担心担心毕业证能不能拿到，我记得你是走联合项目进来学校的，恩将仇报，不合适吧。”

　　两人低声对着门口说了抱歉，转身灰溜溜离开。

　　是啊，在别人看来，他们就是这样的关系，识人不清，恩将仇报，最好你死我活。

　　没有人会相信，也没有人在意，某段不为人知的岁月里，他们也曾相依为命。

　　“愣着干嘛，”司闵换上新衣服，总算舒服了，心情也轻快许多，对着反光玻璃理了理头发，神采奕奕，发出邀请：“要不要跟我去一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

　　明明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事情没有处理，还有关系没盘问清楚……

　　洛伦茨相当心动，但还留有理智。

　　“是不合规矩，被发现就是畏罪潜逃，问题不大，就说我一时兴起要私奔。”这里困不住他，只是司闵愿意配合才安静呆在这里，现在已经不安静了，他要换个地方散心。

　　行为虽然偶尔出格，但一直没有打破贵族公子上流精英的人设，形象也一直良好，至少在正式定罪前，司闵还是蔓都上流阶级口耳相传的别人家的孩子。

　　私奔这样的词根本沾不上边。

　　用伯纳德的话，年纪越大，越不稳重。大概是迟来的叛逆期。

　　“可是”

　　哀什待久了的人竟然会被外界的规矩束手束脚，司闵不给其他选项，单方面拍板：“现在就走！”

　　转身没走两步，被拦腰横抱起来。

　　身体悬在空中，本能抓住洛伦茨的肩膀：“我说你别太过分，这个家到底谁做主，你不去有的是……”

　　“穿袜子再出去，”洛伦茨很轻易安抚，顺着毛哄，“当然少爷做主，听家长的。”

　　司闵不轻不重哼了一声。

　　洛伦茨真的已经很高，甚至产生了眩晕的感觉，这让司闵感到陌生。分开的那么多年一下有了实感。

　　自己却好像没怎变。

　　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感觉呢？就好像在桑夏恩一样，时间是停滞的，空有年岁增长。

　　代入人的视角难以解释，用系统更新迭代更好概括。

　　只是为了维持运转做优化，并没有新增任何技能。

　　蔓都东西区在城市规划下市貌趋同，甚至西区的步行街要更新一些，设备更齐全。

　　乱七八糟的税务消失，多了一些没有意义的岗位，美其名曰人文关怀，他们踏上主街道，点灯人刚好结束今日工作，点亮桥下的最后一盏灯。

　　“桑夏恩围起来不让去，这个地方我也刚发现不久，离蔓都哀什酊枢都很近，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一截雪山，甚至运气再好一点，会有极光。”

　　司闵的眼睛，像宝石，湖泊，春日的风，原来还像极光。

　　洛伦茨终于理解不知道哪里看来的诗句，说爱人的眼睛如此美妙，是独立运行的宇宙。

　　偶尔投向他的眼神，如同神赐下的天光。

　　洛伦茨深深看着他：“跟我走吧。”

　　司闵过的一点都不轻松，酊枢环境不好，不适合植物生长，见风使舵和党同伐异无处不在，只是套上更为冠冕的理由，维持着自由平等的假面。

　　“去你的地方吗，我不喜欢事事都听别人指挥安排。”

　　“可以。”

　　“踩着你作威作福也可以？”

　　如果不能让司闵为所欲为，那洛伦茨这些年白干了。

　　“谢谢，我很高兴。”看他这么认真的在哄自己，司闵没再说玩笑话。

　　洛伦茨眸光暗淡，他嘴上说着高兴，却并没有答应。

　　“好了，回去吧。”短暂的喘息后，又不得不去面对与人相关的一对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