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弃养流浪犬》拾三行诗

68、家族博物馆 “既然这么

　　艾维因在西区的资产众多，司闵却没有选择其中之一安放奥罗拉。他本意不是要囚禁也不是要包庇，只不过让她在蔓都多留两天，当然，更不可能把人带进学校。

　　奥罗拉对于自己暂住的地方并非不满意，只是有点惊讶：“为什么会选择这里，我还以为司部长在蔓都有保密性更高的‘监狱’。”能让人安安静静消失的那种。

　　“您是长辈，当然要好好招待。”司闵还煮了咖啡，试图营造轻松的谈话氛围，他不擅长逼供。

　　奥罗拉倒是真心实意地笑了，神学院的旧址，基金会的前身，csa的据点，的确，每一个她都无比熟悉。

　　“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想要知道什么，离开这里可不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了。”历经十几年多次变动，布局风格都大不相同，奥罗拉还对这里保留着莫名的情愫。

　　“福音，”司闵视线与奥罗拉齐平，“你自己用过吗？”

　　“我不需要，所有在哀什生活久的人都不需要，因为环境已经满足这样的条件，抗性不值一提，人们的生活方式都相当原始，狩猎只需要清醒的大脑和充沛的体力。”咖啡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的苦味，奥罗拉丢了三块方糖，用小茶匙搅拌加速融化。

　　“既然这么好奇它的效果，不如亲自试一试？”

　　一枚微型注射器放在桌面，针头泛着冷光。司闵无视39的疯狂警示，拿在手上把玩。无色无味透明液体，10毫升，看上去平平无奇。

　　“将抗性作为唯一指标，将其视为进化，可是人类真的需要这种进化吗？没有达到指标的人，就应该被淘汰？”

　　“看看上岸又迁徙后他们做了什么，侵占掠夺，划分阶级，筛选基因，这难道不是在重蹈负责？既然最终都要走向灭亡，早晚又有什么关系。”

　　“我只不过是让他们都拥有知道真相的机会，并且给了他们选择而已。”

　　这世上唯有死亡会平等地降临在每个人身上。

　　“怎么，表情这么严肃是要审判我？那你大概无功而返，所有接受福音的人全部处于自愿。”奥罗拉有恃无恐，她只是给出选择，甚至很多人都不认识她，经手了那么多道，怎么溯源都追踪不到她。

　　司闵很耐心听完奥罗拉的内心剖白，没有给出评价。

　　“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么多。”

　　奥罗拉刚刚平静下来的表情在遇到司闵的无动于衷的态度，又变得激烈起来。

　　“至于你的罪，也不会由我来审判。”

　　司闵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他们后面应该不会再见面。

　　“你也太不了解自己的家族了，司闵。”奥罗拉喃喃，“你不应该抛弃自己的名字，就连伯纳德那么叛逆的人，都没有否认抑或是拒绝过他的名字。”

　　圣礼门下前的广场，对着方尖碑，都是历史悠久的建筑。可惜了。

　　并非司闵不了解，而是艾维因本家的人几乎不剩多少，旁支也过的自由随性，从前指望伯纳德，现在指望司闵，两者都还算有出息，几乎维持着族人衣食无忧的生活。

　　但奥罗拉的话倒是提醒了司闵一件事，关于名分，洛伦茨虽然从未主动提起，他也不能就这样略过。

　　几乎所有蔓都都有族谱，现在的贫民曾经也是贵族，那批选择向内陆搬迁的都是自命不凡的年轻人。

　　真正没落的早已经没有痕迹，依旧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一定能够追根溯源，族谱，简史，大一些的有绘画，通常会用单独的房间来盛放，艾维因家则单独有一栋建筑，壁画刻着家族历史，堪比一个中型博物馆。

　　司闵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伯纳德也没有来过。

　　有一列柜子陈列的是出生不久后，名字进入族谱，按照惯例留下的物品。

　　司闵找到了自己的那一格，白瓷盘里是一小段枯萎的葡萄藤。

　　“怎么还留着？”

　　是洛伦茨小时候给司闵画的肖像。

　　纸张边缘已经泛黄，但整体保存仍十分完整，如此稚嫩的笔触和环境格格不入，司闵却相当满意地欣赏。

　　如果艾维因的先祖们真的在天有灵，一定会被这幅场景气活过来，怒斥不肖子孙大逆不道。

　　可惜，现在是司闵当家作主。

　　司闵的设想里，洛伦茨现在应该感动的要哭出来，然后跪下来表衷心，如果顺势提出要求婚，那么他也不是不能顺势答应。

　　“什么意思？”司闵对他的反应不满意，“什么叫不是时候？”

　　他大概知道洛伦茨的顾虑，在司闵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呢，很多问题还没解决，那你招惹我做什么？”

　　洛伦茨不是没有幻想过，可当机会真的摆在眼前，他却忐忑不安。

　　“你怎么不等到世界和平，等到神明现身，赐予众生平等自由，再来跟我谈情说爱？那时候倒是什么阻拦都没有了，”

　　“你跟伯纳德，还有蔓都的人，某种程度上都有相似之处，总是坚信未来会更好，对虚无缥缈的东西抱有不切实际的妄想和期待。”

　　“我告诉你什么是最要紧的，我一直都是这么跟你跟所有人强调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不是所有人都能活到变好的那一天，按照平均寿命去死，人是随时有可能都会去死的。”

　　这孩子的心态有问题，司闵想，从小时候就是，好像只有别人不要的临期食品才是配得到的，只有努力争取到的才能安心接下，那些好东西都离他很远，或者一定要很久很久才能获得，这样的路径依赖才能让他感到安心，司闵可以理解。

　　所以当好事轻而易举降临，明明是一开始就想要的，期待依旧的，梦寐以求的，下意识会抗拒，没有经由苦难铺就而成的道路，背后都藏着巨大的陷阱，一步踏错就会堕入深渊。

　　那只能另辟蹊径。

　　“再给你一次机会，答应，或者不答应。”

　　“我可以去找别人，更听话，更懂事，更有情趣……”

　　洛伦茨认错了。

　　“这个位置迟早有人要占，你不答应，我找别人也是一样的。”

　　说到“别人”，洛伦茨眼睛不迷茫了，也不彷徨犹豫了，就算是陷阱也要主动踏进去。

　　他不了解儿童心里学，还不了解男人吗，关机时刻用不上大脑思考的生物。

　　【少爷你这是在逼婚，不好吧。】

　　“双方自愿的事，怎么能算逼婚。”

　　虽然有点草率，戒指鲜花都没准备，但场地没错，先让祖先们认认人，下一步去解决法定身份问题，至于仪式之类，等手头的事办完再说，不过宾客名单可以开始拟定……

　　【要不然先做正事呢，奥罗拉给的东西要送检查看成分，还有酊枢应该已经知道这里的事了，私自扣留嫌疑人是会有处分的，不要再想婚礼当天前菜配什么酒了！】

　　被打断思路，司闵意犹未尽，却只能抽空出来处理不得不应付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