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弃养流浪犬》拾三行诗

65、神降下福音 谁是谁的亲

　　“就算是这么偏远的小地方，那孩子出版印刷的书籍也能免费借阅，比起一无是处的伯纳德，同样为酊枢做事，他就没那么讨厌。”

　　从前需要拨志愿者支教的地方，因为公共交通线路发展，现如今已经跟贫穷沾不上边。作为默港通往蔓都的重要门户，csa也同样重视，在此分设据点。

　　奥罗拉几天看完了这里的全部文书，此刻正坐在主理的位置，饶有兴趣看着新入围成员名单：“你也让我没想到，白茜，不仅生了个好儿子，自己竟然也活到现在了啊。”

　　白茜早换下了黑白修女袍，离开蔓都后，再也没有见过洛伦茨，偶尔得知司闵的消息，也仅限于公务往来。

　　“怎么，担心我对他们做什么？”奥罗拉嘴角上扬，“当初我来找你，可没有逼迫，洛伦茨是怎么出生的，你心知肚明，现在心软，是年龄的增长使得你变得仁慈，还是你已经忘记对我姐姐的承诺？”

　　“奥罗拉小姐，我并没有忘记，可既然曾经没有选择让他进去桑夏恩代替文斯少爷，现在又为什么要”

　　“我决定他的生，当然也能决定他的死，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吗，在神学院的时候，姐姐就已经嘱咐过你要好好照顾我了吧。”

　　白茜没有别的选择，她不能劝阻，只能衷告：“小小姐，您所做的他们很快就会察觉，黛尼聪明好学，求知欲强，用不了多少时间，研究所会发现‘原理’的。”

　　“无所谓。”奥罗拉目光投向酊枢所在的方向，甚至隐约期待发现真相来质问自己，那场面一定相当有趣。

　　她想起姐姐辛波斯卡，她决定诞育一个新的生命，甚至比现在的司闵还要年轻。

　　“你是不是想摸摸他？”

　　“我不明白，”奥罗拉第一次那么抗拒触碰，“为什么不选择体外繁育，你知不知道对你身体的损伤有多严重。”

　　“技术并不完善，而且，既然有这样的机会，我先亲身体验一次创造生命的感觉。太奇妙了，不是吗？”

　　“你被寄生了，你被激素控制了，那个胚胎根本就不应该放进你的子宫。”奥罗拉第一次在姐姐面前尖叫，“妈妈就是因为生我死掉的，你呢，也要像她一样？”

　　“不会的，没有这么严重，放轻松。”

　　比起平时的专注温和，似乎变得更慈爱，奥罗拉不信宗教，却依旧觉得那时候安抚自己的姐姐身上有一层浅浅的光晕，近乎神性。

　　“奥罗拉不介意，我也可以做你的妈妈。”

　　“妈妈？”奥罗拉轻轻将手掌贴在辛波斯卡的腹部。

　　“没关系，不会有事的，我还是最喜欢奥罗拉，他比你晚来那么多年，甚至还没有到世界上看一眼，你怎么就开始吃醋了？”

　　好像动了一下，奥罗拉被吓得退后好几步，又小心翼翼靠近，半蹲在桌前，凑耳过去听：“他，有名字了吗？”

　　“我正要跟你商量，伯纳德说，请修女和家庭教师分别给了建议。”

　　“庸俗，敷衍，浮夸。”奥罗拉看不上蔓都的审美，恨不得把所有灿烂意义的字词堆积在一起，细究下去毫无内涵。她明白为什么名字长就是高贵了。

　　“我也觉得，都太复杂了，他学认字要练好长时间，简单一点比较好。”辛波斯卡深以为然，她自己的名字不短，写报告签名都要好久，“文斯怎么样。”

　　“哦，”奥罗拉的目光挪到窗外，“那个人给你种的葡萄树，所以你要生一个小葡萄树？”

　　“文斯.艾维因，你的名字，好像不错。”

　　“就叫他文斯。”辛波斯卡摇头，“他是我的孩子，跟蔓都那些贵族没有任何关系。”

　　“我都有点嫉妒他了，小葡萄树，你可不要让妈妈吃苦，要乖乖的。”

　　她那时，也是对这个孩子抱有期待的，因为姐姐喜欢。

　　“他一直很听话，”很幸运的，辛波斯卡没有过于激烈的反应，日常工作都没有被影响。

　　可分娩真的很吓人。

　　奥罗拉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上午。

　　苍白的脸，那么多的血，婴儿的啼哭声。

　　一段时间后奥罗拉才知道小葡萄树是个男孩，她做了很多可爱的围裙和口水巾都用不上。

　　风平浪静的日子停止在他三岁之前。

　　谁是谁的亲人，谁是谁的骨肉，无辜或者有罪，都已经不再重要，维系他们之间关系的纽带已经不在，奥罗拉看他跟看别的试验品都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孩童时期的记忆，要恨也恨不起来。

　　关心更没必要，看到他的眼睛，奥罗拉总担心自己哪天忍不住去挖出来。

　　“破案了！”司闵是在午休路过研究所的时候被叫住的，“司部长请留步！”

　　“幸好，司部长有远见，早早留下数据模型，不然，靠影像复原还真难办。”

　　不然就要去挖坟了。

　　过去更多的人还是习惯土葬或者海葬，但火葬日渐成为主流，干干净净，了无痕迹。

　　“循环？”司闵念出报告上的词。

　　“是的，如您所知，这些人的抗性都不高，fs在体内流经又输出，以100为整数，抗性10左右的人，能留住的fs浓度在90左右，一进一出，总和数达到100，记作一个循环，人体虽然可以自我修复，但次数有限，效应递减，假设极限是1000次，那么循环次数越多，身体透支越严重，到达临界值，就会报废。”

　　“对于抗性高的人，循环次数是非常少的，所以酊枢需要选拔这样的人类，fs并不全然是坏事，这其实是自然界又一次选择，人类因此进化，很有可能，我们年轻的时间会延长，就像鸟类，绝大多数时间身体都是强健的，几乎不会衰老。”

　　司闵打断了她的科普：

　　越到后面，会越痛苦，知道身体承受不住，体内留存的信息素接收到这一信号，会自发入侵大脑，以几乎察觉不到的时间完成安乐死。

　　“整个过程不会有任何痛苦。”

　　“信息素的成分，能提取出来吗？”

　　“让我来为您解答吧，”黛尼推着轮椅从年轻的研究员身后出现，“我们为它命名为‘福音’，并不是一种有毒物质，但会破坏人体细胞对于某些微量元素的感应器。”

　　“举个例子，就好像受伤不会感知到疼痛，生病不会有异常反应，约等于免疫系统罢工一样，任何微小的病变都足以摧毁整体。”

　　“所谓循环，就是通过福音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