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弃养流浪犬》拾三行诗

64、欢愉的艺术 “你是在跟

　　结束与奥罗拉谈不上愉快的会面，司闵个人终端亮起，不是工作上的事。

　　“司部长，先前答应好的第一笔尾款已经转到您私人账户。”

　　司闵看了眼增长的数字，他其实自己不怎么记得账户余额这样的小事，原本以为最多不过增加点零头，不过显然他低估了这笔走私买卖，首位数字变了。

　　“剩下一半，等货处理完，立刻结清尾款。”

　　嚯，那他账户上的数字岂不是要多出一个零。

　　【比起酊枢每月发的工资，还真是来钱快的工作，不过还是要提醒您，这种交易是非法的。】

　　“知道，不等尾款了，先打个报告充公。”资产累计到一定数额，数字的变动几乎没有意义，司闵自觉相当大方，明明可以垄断自己拿全款的，竟然好心分给他们三成。真正有价值的是他们运送出来的东西，以及走通的链路。

　　除了这笔巨额账款，时间地点交付方式全都没有透露，看来还是挺有防备心，不算太笨。

　　有个笨蛋已经躺在地毯上睡着了。

　　所有房间的灯都是亮着的，司闵回来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本来以为今天只有自己一个人回来。

　　司闵思考怎么把人搬运到床上去，衣角却被抓住，怎么都不肯放。

　　辛苦一天的司部长脱下衣服，将人挪到单人沙发上，又推着沙发到墙角，确保人不会翻过去，处理完后，才有时间清理自己。

　　虽然有点不太合适，但没有洗澡换外衣的人不可以上床，这是他的原则。等到所有睡前工序结束，时间已经凌晨三点，终于能躺下来休息。睡前惯例刷每日要闻，零点时分一条消息更新在置顶，是一份还未经审核的初稿，目前只有酊枢小部分人有权限看见，这种要对外公布的重要讯息，司闵也在审核之列。

　　【近日，研究所公布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据悉，抗性与身体素质呈现正相关，抗性指数越高，维持巅峰时期的时间越长，我们终于能够确定，这是史无前例的进化，人类在与环境的抗争中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前路的坦荡的，未来是光明的。】

　　还有几则其他审批人的评语。

　　“非工作时间都这么及时处理消息，要不要这么敬业。”

　　司闵对这种风气向来不赞同，即便标记已阅读，也只是预审批，工作时间还要再批复一次才算正经流程，平白给自己增添工作量。

　　不过司闵还是点开了其他人的评语：

　　【所有进入酊枢的人将贡献自己全部精力，拼搏奋斗直至生命最后一刻。】

　　不知道在上升什么高度，励志又中二，果然是军防部的。

　　【有关规则条款需与时俱进更新迭代，另，史无前例用词过于绝对，建议修改。】

　　果然是很严谨的大法官。

　　【已阅。】

　　两个字竟然是加粗还带着下划线的，首席了不起吗，从职级来看大家平起平坐，怎么系统还搞区别对待，司闵顺手给序海留言在本期提报需求中加上可以自由选择字体颜色格式。

　　对于fs，从起初的恐慌到接受，前后也不过十几年时间，人们已经习惯与这种物质共存，除去偶尔引发的极端天气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令人畏惧，不再如临大敌。

　　既然已经看见，司闵也留下文字，但一整天下来用脑过度，让39随便写两句意思下。

　　【好的少爷，有什么要求？】

　　“唔，他们写的都太官方了，你换个角度，别太刁钻。”

　　39老师表示一定写的别出心裁既严谨又不失格调，司闵关掉主灯，两米宽的床突然有些拥挤。

　　“我说，你是不是也该回去了。”西亚连轴转无休的日子一直到现在，司闵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面的怨气。

　　洛伦茨没有动静，呼吸均匀，神色恬静。

　　“别装听不见。”

　　他将头埋进司闵的颈窝里，打算就这样装聋到天明。

　　“洛伦茨，”司闵轻轻拂开他额角的碎发，露出一双完整的眼睛，雾蒙蒙的，“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要知道洛伦茨从小就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眼泪要掉不掉，很会撒娇的。

　　他整个人撑起来，司闵后知后觉两个人之间的体型差距，并不只是身高上的区别。肩膀也比自己宽一截，手臂也更长，手也大一圈。

　　在外面到底吃了什么，打激素了吗，明明分开的时候差距还没有那么明显，司闵甚至觉得自己身高也有小幅度增长。

　　司闵虽然偏瘦削，但身高在这里也不会瘦弱到哪里去，对比衬托之下竟然莫名显得娇小，洛伦茨能一手揽住他的腰。这个认知让他有点不爽，也有点危险。

　　“可以亲，可以抱，可以摸，但是不能咬……松手！”

　　洛伦茨怎么会放过，司闵心软的时候几乎没有底线。

　　“我好难受，”

　　司闵看到那抹暗红越来越亮，清晰映着自己的脸。是滚烫的眼神，好像要把人融化掉。

　　呼吸紧促，温度攀升，他觉得口渴。

　　“你帮帮我？”一步一步，得寸进尺，洛伦茨终于露出了真实目的。“我也会帮你的。”

　　“好不好？”他整个人向前顶了一下，催促司闵回答。

　　“好，轻一点，我说，”司闵不知道自己现在眸光涣散，觉得自己仿佛被抛在云端，“好。”

　　混乱间，司闵听见一声轻笑，想要发作，又被安抚。

　　“你好漂亮。”

　　你好得意。司闵不愿落于下风，想用命令的口吻，声音却越来越轻：

　　“再，多说几句，要好听的话，要夸我，要，要爱我。”

　　他需要这些麻痹神经，转移注意力，忽略身体上的不适和微妙的痛苦。

　　洛伦茨如他所愿，不停地夸他，身体力行地表达。

　　很快，司闵就没工夫分辨洛伦茨说了什么，自己又是怎么回答的。

　　他沉浸在欢愉的艺术里。

　　生物钟罕见地没起作用，连39也没有任何动静，司闵一觉醒来，薄纱窗帘外铅灰色的天，分不清什么时间。

　　“要不然还是我来喂”

　　司闵打断了某人的殷勤，虽然体力消耗严重，但还不至于像病人一样进食都要人帮忙。

　　洛伦茨很喜欢休息室的小餐桌，餐厅的桌椅都太宽太长，不像现在，小小的方桌，一探身就能亲吻，稍微前倾一点就能牵手。

　　再近一点，都可以看清司闵的睫毛有多少根。

　　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盈满胸膛，无法用语言形容，大约是哪些深信神明存在的人看见神的真迹，追寻找到理想中的彼岸。

　　他会是最虔诚的信徒。

　　多年前缺失的性教育，司闵身体力行地还债了。

　　“用丝巾。”格外殷勤。

　　可惜丝巾也遮不住，时至春夏，司闵不得不又拿出来自己那件长久不穿的高领衬衣，因为设计过于古典繁复，与酊枢格格不入，在蔓都时也只是少许宴请需要盛装出席才会用来搭配。

　　“回来了。”

　　一切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样子，洛伦茨替司闵系上最上面一颗扣子，又仔细将丝带打好结，妥帖放在颈侧。仿佛又看见昔日巨大水晶灯下，特雷门琴前矜贵优雅的少爷。

　　“他现在是我的。”彻底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珍宝。

　　一想到这个，他就兴奋得想疯。

　　“收敛点。”司闵放下餐具，热忱的目光如有实质，强烈的渴望很难让人忽略。

　　“你见到奥罗拉了，”司闵慢条斯理，“她跟你说了什么。”

　　“一些废话。”

　　“既然是废话，”司闵根本不信，“为什么还在意？”

　　“你是自己说，还是我调取昨天的影响。别装傻，你知道我在你身上留下的定位和监控。”当然，司闵也同样允许洛伦茨在自己身上留下一样的东西。

　　洛伦茨根本不想让司闵知道对话的内容，他很庆幸司闵不在现场。

　　“都是害死自己母亲的罪魁祸首，还真是绝配。”事情没有按照奥罗拉预想中发展，甚至还变成遮掩不齿又恶心的关系，奥罗拉不吝啬用最歹毒最刻薄的话语攻击他们，好宣泄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她太知道怎么往人心口上捅刀子。

　　洛伦茨很不愿意被司闵看到自己这个样子，野蛮，暴力，粗鲁。跟少爷长期处于的文明社会截然相反，学会杀人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不是利用社会制度或者法律手段制裁，也不是用枪执行死刑的体面肃穆，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最原始不过得，野蛮的，用毒，用石头，用牙齿撕咬，用一切能找到的趁手的东西，血流的很多，伤口狰狞，野兽一样。刚开始是这样过来的。

　　血淋淋的过往，不堪回首的过去，那太难看了。

　　过去在他身边的时候温顺懂事，现在成长为足以并肩的同行者，他希望自己给人留下的印象是这样的。

　　然而其中有太多跨不过去，可以忽略也没办法，他再努力也回不到过去青涩大方的少年，且劣迹斑斑。

　　“好了，不要胡思乱想，她不重要。”

　　他不愿意说，司闵就不再问，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可是她毕竟是艾维因”

　　“至少她不是我的家人，而你是。”

　　司闵知道怎么对症下药，洛伦茨本来就不受伯纳德待见，奥罗拉又是所谓长辈，洛伦茨从小心思就多，很难不被影响。

　　洛伦茨伏在司闵膝盖，表情陶醉且享受，他当然不会把无关紧要的人放在心上，但是如果能让司闵多哄一哄自己，那再难听的话都无所谓。

　　可惜接下来并不是继续哄人的话。

　　“分房间，为什么？”

　　并不怪洛伦茨，他没有接触过，也没机会了解。夫妻各自有各自的房间是上流社会的传统。

　　“彰显财力的其中一种方式。”司闵科普，“也，方便偷情。”

　　“好了，听你的，不分房间。”玩笑点到为止，不然他看洛伦茨的表情要吃人。

　　管家还是贴心地又搬进来一张床。

　　不分房间了，但是分床。

　　洛伦茨看着崭新的床郁闷。奇怪的风俗令人费解。

　　他开始怀念那张一米五的小床，稍微侧身就能把人搂紧怀抱。呼吸之间都是司闵的香气。

　　为什么有了名分反而要被分开？什么破规矩。

　　幸好他们从来都不是守规矩的人。

　　两张床合并，司闵拍拍床沿，洛伦茨从另一边爬上去，硬生生挤进司闵的被窝，努力把自己塞进空隙。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司闵无声默许，对洛伦茨这套撒娇毫无招架。

　　“现在我来提要求，就两点：

　　“坦诚欲望。”

　　“不要道歉。”

　　“可以做到吗，亲爱的？”

　　既然正式确立关系，当然要有一个特殊的称呼。

　　司闵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能这么肉麻。蔓都有段时间的示爱含蓄委婉，措辞典雅浪漫，看了几封后千篇一律，爱情真是让人变得愚蠢，司闵后来用非法出版查封了，不知道后面那个名人诗人逃到了哪里，他本想拜访对方，说服她去csa的。

　　“好，好的。”还磕绊了一下。

　　“怎么还会脸红啊，”司闵觉得新奇，跟小时候比又是另一种风味，“真可爱。”

　　完全看不出来会咬人的样子。

　　他觉得很有意思，“那你怎么叫我？”

　　“睡着了？”

　　好吧，好像的确是他更废体力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压根没睡，据说一大早就去了洗衣房，又处理了一些送上门来的文书工作，期间还不忘帮司闵请假，甚至还做了一顿看上去就很花时间的晚餐。

　　说到工作，最近似乎都要到晚上才处理公务，还不算加班，司闵觉得觉得洛伦茨没有进入酊枢体系是对的，不然两人调休都排不到一起。

　　既然今天请假，司闵决定放纵一天，不处理工作消息，不过，他还是看了眼39帮写的评论，也不知道今天流程走到哪里，公告什么时候会发布。

　　【文学性有待提高，如果要载入史册个人认为缺乏史诗感宿命感，不够宏大浪漫。】

　　司闵：……还不如自己敲个已读或者收到，他明天要怎么解释自己不是找茬？已经能想象到同僚刻薄的语气了。

　　可惜非婚丧假不能连续请三天，调休也已经用完。他现在只能祈祷没人在意这条评论，以及，洛伦茨精心挑选的药膏真的有效，身上的痕迹能够全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