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弃养流浪犬》拾三行诗

56、他吃软饭的 让我家的狗

　　“那就先这样，财管署出预算，其他部门出人，既然拿到了授权代理，务必事无巨细，按照一开始的规划打通渠道。”

　　“我没意见，这件事不需要让议会过目吗？”何利对着起草的矿区分配合同皱眉，后面有的改。

　　司闵拿出提早准备的方案：

　　“不需要特别上报，所有行动会实行交叉监管，全程公开，毕竟是第一次合作。”

　　“透明，公正，公开，难道不是酊枢一开始承诺的，当然要受到大众监管，才能让人信服。”

　　例会的各位无声交换眼神，显然这操作早就定好，今天找他们来只是通知执行。

　　晶源开采利用回收全方面限制，也是给其他城市的补偿，既能安抚群众，又能限制议会，跟司闵的想法一拍即合。

　　洛伦茨正大光明等候在门外，例会结束，管理层层陆陆续续从会议室出来，秘书副官纷纷接手杂物文件，洛伦茨带了一件外衣。
　　整栋楼有恒温系统在，会议室总是过于暖和，司闵不喜欢穿太多，觉得行动有负担，不自由，几年过去还是没变，休息室衣帽间也只有备用衬衫，外套是洛伦茨从蔓都的家带来的。

　　司闵平常作风就跟同僚们格格不入，洛伦茨宛如贴身管家的行为更是引人侧目。

　　“什么时候酊枢有了生活助理这个职位，司部长好福气，以后也会推行到其他部门吗？”一起从哀什回来的下属阴阳怪气。

　　“艾维因的少爷嘛，也可以理解，衣食住行都有人专门服侍的，怎么你从前在蔓都没见识过，人家已经算是架子小的。”

　　无关痛痒的几句，司闵见怪不怪，升职太快就是容易招人眼红，他现在也没必要与人为善，因为今后干的都是得罪人的活。
　　“没办法，部门的预算批的足，够养十八个小助理。”

　　“吵什么，对不住司部长，实习生不懂事。”何利从来只看做事能力，她对司闵这个人倒是没意见，但也不怎么花心思管，司闵资历不入其他人身后，好歹是平级的同僚，面子工程要过得去。

　　“你也是，沐浴保湿香氛十二合一的人，配什么生活助理。”

　　军防部的苏怀信是游亭一力举荐，跟游今洄不对付，连带着对司闵也没什么好脸色。

　　“我记得之前跟在你后面的年轻人刚毕业吧，叫莱恩，怎么没看见他。”

　　“第一次出外勤就遇到突发状况，放了一天假。”

　　“司部长对下属还真是体贴。”

　　电梯陆续到楼层，轿厢只剩下两个人。

　　“出门前答应过我什么，谨言慎行？”刚刚司闵再慢一步，场面就不那么好看了。

　　“我就是看不惯，”洛伦茨记下了那几个人，“他们凭什么。”

　　司闵没想到洛伦茨还在意这些，“又不是在蔓都，人人都冲着背后的家族奉承，当然不用看脸色，工作哪有一帆风顺的，口角而已，很正常。”
　　嘴上功夫而已，又没有实际损失。

　　“那个位置，你要吗？”

　　执政官做到司闵这个职级算是到头了，再往上，也不过是首席，众所周知，议会未来沦落成植物园，没哪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愿意早早进去，明升暗贬。

　　洛伦茨没开玩笑，司闵不解：“我？不会也不想。”

　　“轮到谁都不会是我的，伯纳德还在议会，当然要避嫌。”

　　虽然游今洄的母亲也是议员之一，但二人政治立场敌对，传闻统一战线不过是混淆视听的攻歼手段，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他们天然就站在贵族和平民两端，矛盾不可调和。

　　司闵和伯纳德则不同，从入职到提拔，都离不开伯纳德的影子，两人还都是受过所谓正统贵族精英教育的人才，外人看来更是密不可分。

　　“亲手处置自己的老师做投名状，加上哀什服役经历背书，花落谁家也不奇怪。”

　　司闵早早压中，原本觉得何大法官还有一争之力，得知财政大臣死讯后立刻下了决断，跟游今洄达成合作。

　　“我以为你不会欣赏这样的人，对身边亲近之人下手，你会觉得残忍。”

　　司闵不置可否。

　　“的确，是有点残忍，不过换成我也会这么选择，或许更温和一点，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其实他这个位置，活着会很艰难。”
　　首先，议会没有多余的席位给他养老，其次，他不能很坚定地站在蔓都那边，彻底改革，做不到游今洄大刀阔斧将两个地方的铸币权合并，事实上，没人能够做到，文职人员很少能经受住权利倾轧，但这件事总要有人来做，游今洄身份经历恰好合适。

　　“也可以理解，人总不能背叛自己的阶级。”他们之间，只有司闵是彻底的贵族背景，注定不会被允许进入权力中心。

　　洛伦茨不愿再多谈论别人：“我也可以作为你的背景，杀了他，还是怎样，你需要就都可以。”

　　司闵习惯性开口想要教育批评，看见那么亮的一双眼，无奈又好笑。

　　“好吧，是我自己不想，争的两败俱伤再一个人独揽大局有什么好，生命的意义又不在于加班，我没那么多野心，首席的位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周末还要应付偶尔心血来潮的议会，耽误享乐。”

　　“有这时间，不如去约会。”

　　“约会……”洛伦茨不可置信，“是指我们两个人？”

　　“不然呢？”司闵难得在洛伦茨成熟的脸上看到久违的不知所措，“没有正式的约会告白，谁谈恋爱这么草率。”

　　洛伦茨立刻把其他事情抛诸脑后。

　　不过麻烦接踵而至。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才是您的私人秘书！”原本应该休假的莱恩准时到岗，看到自己的位置多了新人，骤然生出一股强烈危机感，难道是因为这次外勤任务全程表现太差，终于还是要被换掉了吗？

　　“放心，不是来取代你的，他没有编制。”司闵又安抚另一个，现在年轻人真是脆弱，精神上还跟孩子一样。上个班跟去托儿所一样。

　　莱恩听到编制冷静下来，对的，哀伤这种特殊背景，搞不好以前违法犯罪过，即便特聘来到酊枢，也过不了背景调查。

　　“那，新同事要负责什么工作吗？”

　　司闵：“不用管他。”

　　哦关系户，难听点，吃软饭的。莱恩了然于心。秉承人道主义，莱恩想给这个明显是通过脸走捷径的关系户介绍下部门，谁曾想接下来一整天都没看到人。

　　临下班前，司闵莫名收到一条军防部的邮件，格式都不对，很明显是临时写的，但是为了让他第一时间看到还是选择邮件而不是私人对话，甚至断句和标点符号都有问题，看得出来当事人心情很暴躁。

　　通篇总结下来就是：

　　“让我家的狗不要乱咬人？”

　　“你做了什么？”

　　司闵盯着他看了一会，招手：“过来，给你开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