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弃养流浪犬》拾三行诗

53、亲自挑选的 “好的，”

　　“需要量体重。”

　　“安全带。”

　　“耳机。”

　　司闵任由摆弄，直升机的体验新鲜又刺激，低频的嗡鸣声并不感到烦躁，主驾的洛伦茨全部注意力都在操作面板，是个很好的观察的机会。

　　【自学能力一如既往很强呢，不愧是您亲自挑中的孩子。】

　　“那当然，从小就很可靠。”司闵对39的发言表示赞同。

　　【你们算和好吗？】39总是操不完的心。

　　“我们也没有吵架分手。”哪里来的和好。

　　【嗯嗯，单方面不联系你而已，没有吵架没有哭闹，甚至连再见也没有。】

　　司闵当没听见，看着窗外的云层：“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毫无疑问是成年人的身形，五官也更加立体深邃，考得太近会有难以忽略的压迫感，都是从前那个孩子身上没有的，司闵不知道应该怎样继续相处。几年不见，久别重逢的喜悦有，更多的是生疏，显得有些无措。

　　洛伦茨说的没错，的确是回酊枢最快的途径，空中甚至只有二十多分钟，落地时，司闵顿觉有些遗憾，如果再晚一点，就能在路过蔓都时看见漫天云霞了。

　　他摘下护目镜和耳机，舱门打开，洛伦茨欠身，他的手还带着黑色皮质手套，司闵没多犹豫，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跳下飞机。

　　隔着手套也能感到是温热甚至有点滚烫的，洛伦茨却并没有放开的意思，司闵有点不自在：

　　“抱歉，我现在”实在没时间处理跟你相关的事情。

　　司闵想起不知道哪位同事在茶水间吐槽，说家庭生活让他窒息，上班已经是休息消遣，如果没有工作不知道一天24小时都在家里要怎么度过。

　　现在倒是诡异地跨时空跟那位已婚同事共情，家里有高需求的孩子，真的很需要工作喘口气。

　　【那个，少爷，其实我忘记提醒您，我们之间的对话有概率被洛伦茨听见的。】

　　“嗯？”

　　司闵改用文字，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是吗，不会是从离开哀什开始一直到现在吧？

　　【哦那没有。】

　　【要更早一点，从他再次接触您精神网络时，也就是看到少爷小时候。】

　　“你还真是，”司闵习惯性颅内交流，戛然而止，一个字一个字敲：“过去了整整三天才想起来这件事，真是辛苦你了。”

　　【您根本就没有给我机会……】39觉得委屈。

　　“真让人意外，我以为出来之后，少爷翻脸不认人，会立刻丢下我去忙正事。”洛伦茨讥诮道。

　　少爷虽然看上去成日散漫悠闲，但都建立在对未来已知规划的前提下，然而这个规划中，并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存在。

　　“你怎么去酊枢的，方不方便带我走一趟。”

　　“真的带上我？”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跟他说，竟然不是命令而是请求，跟从前截然不同的态度让洛伦茨无法心安。

　　司闵只觉得累：“我哪有空说话……”

　　尽管刚刚对上司使用特权的行为表示唾弃，但到自己身上时，司闵毫无负担地接受了。谁能拒绝走特殊通道呢，他又不是因为个人私利，而是顾全大局。

　　司闵的双重标准发挥的淋漓尽致，但作为被认定的自己人一方，洛伦茨从小享受的诸多特别对待，骤然失去后才知道落差多大，以至于再次得到，也觉得受宠若惊。

　　“你听到我和39聊天，知道回来是因为什么？”

　　洛伦茨点头。

　　“本来是很机密的事，不过，你知道也没关系，据我所知，哀什也有同样的例子，你了解多少。”

　　司闵没打算洛伦茨会说的，这样他就有理由将人留在外面，自己一个人冷静下。

　　谁知洛伦茨毫无保留：

　　“并不是罕见的事，在哀什，是一种，死亡的选择，也可以理解为安乐死。死者身体是完整的，会被挂在树枝上，等路过的鸟群啄食，”

　　“谁来执行？”

　　洛伦茨只遇到过一次，并且他到的时候已经临近结束，据同行的人说，这是红囚鸟的旧俗。

　　司闵表情严肃，这手法听上去很相似，但蔓都出现的尸体，身体都缺失了不同部分。

　　“有跟哀什之外的人说过吗？”

　　看到洛伦茨摇头，司闵表情稍缓，叮嘱：“查清楚之前，不要告诉其他人，你这段时间就跟在我身边。”

　　“少爷是在担心我吗？”

　　“咳，”司闵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工作场合称职务。”

　　总觉得他这声少爷叫的未免太顺口，跟小时候又不太相同，有点戏谑调侃意味。

　　“好的，”洛伦茨从善如流，“司部长。”

　　【好的，司部长！】39还跟了一个敬礼的表情。

　　“不过我很好奇，私人线路申请程序又臭又长，第一次还予以驳回，序海小气得要死，怎么会为你单独开一个通道？”

　　不是一句简单的砸钱就能解决的。

　　缺的不是资金也不是职级，而是有人愿意为每一次通行的风险承担责任，序海的人才不会为了官员将自己的职业生涯赔进去，好的技术员培养周期相当漫长，有天赋的更是万里挑一。

　　“齐岸是开发者之一。”

　　原来还是人脉。看来天气观测的兼职也靠内推。

　　“他可能，对你稍微有一些意见。”洛伦茨犹豫过后，还是替好友解释。

　　“理解，”司闵知道序海那些若有若无的针对是怎么来的了，“毕竟是你的朋友。”

　　“你对我难道没有意见？”司闵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却不肯放过洛伦茨。“稍等我一下。”

　　在去汇报之前，司闵要进行一个验证。

　　他们转道去了研究所，果然，游今洄人在恒脉。

　　所有人都留在那间特殊病房外的观察室，司闵进去十分钟后出来。

　　“他不会受到影响。”司闵下了结论，“身体机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区别于传统植物人的概念。”

　　关于4795现在的状况，研究所没有头绪，司闵也找不到原因，如果没有关于这孩子原本的监管者的消息，很有可能就是一个未解之谜。

　　“人在濒死之前，所有的神经元会异常活跃，大脑会尝试用尽一切办法寻找挽救身体的机会，直至最后一刻，也可以理解为回光返照或者走马灯，4795有过此类活动的痕迹，但他并没有真正死亡。”

　　“按理说，会留下什么暗示的，这是桑夏恩的规定，如果没有，极有可能是他的监护人刻意抹去。这反而是一种保护。”说出来司闵自己都觉得荒谬。桑夏恩怎么会有如此充满温情和人道主义的行为。

　　“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但是一旦监测到任何精神波动，说明他距离苏醒也不远。”

　　“那些死者我也检查过，脑死亡前，神经元状态没有异样，是非自然死亡，因为时间非常短暂，所以很难被察觉，甚至大脑都没有反应过来。”

　　游今洄没有问司闵判断依据是什么，只说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提供。

　　“那么给我放假。”他已经三十多天没有正经休息过，不是在酊枢，就是在去酊枢的路上，哀什的一周也心力交瘁，不比上班轻松。

　　“距离例会还有两个半小时，期间你可以休息。”游今洄语气不变。

　　简直惨无人道，“不想看到我也猝死的话，他们回来之前别让任何人找我。”

　　“可以，还剩29小时，请享受剩余的假期吧，别忘了找我补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