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谢书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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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书冉用力拽了拽程芷。
“你一个女子在这里当街吵闹，有损声誉。”
谢书冉自幼接受的就是女子名声为首的教育理念，所以她才出来阻止程芷。
程芷气鼓鼓地瞪了瞪谢书冉一眼，大声说道：“他们这群老太婆编排你呢！我这是给你出气！”
谢书冉这才知道，他们刚刚说的身体有病的女子是她，她轻轻笑了笑，问道：
“他们说我什么？”
“他们说你生不出孩子，是个废物！”
谢书冉听着这些话，她倒是没有生气，慢悠悠地说道：“哦？这样啊。”
程芷看着谢书冉这幅怡然自得的样子，她愣了愣：“这你都不生气？”
“村子里最看中女人能不能生个大胖小子了，你要是被他们盖上这种坏名声，一辈子脊梁骨都要直不起来了！”
谢书冉笑着把程芷扯到自己身旁：
“这种名声是什么好东西？我谢书冉三岁启蒙，五岁便跟随私塾先生读书，圣贤书不说精通，也略懂一二，扬州谁人不称我句文采斐然，家中培养我，难不成只是给个男人生孩子？”
程芷还是第一次听这种话，她本来不喜欢谢书冉，她只觉得谢书冉只是脸长得好看点，身材比她好看点，举止比她矫揉造作些，但她没想到谢书冉会说出这种新奇的话。
她半天才说出句：“谢姐姐，你嘴真利索，有文化！”
谢书冉看去在一旁的其余人，几个中年妇女面面相觑，她没去理会，拉着程芷走出了人群。
程芷一路打量着谢书冉，直到到了程峥野家门口，程芷才开口说了话，她高傲地说道：
“虽然……我今天帮你说了话，但不代表我喜欢你！我还是觉得你配不上峥野哥哥！”
少女带着独有的傲气，大咧咧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你为什么觉得我配不上程峥野，论样貌家世，我哪样比不上程峥野。”
“你是城里的大小姐不错，可要不是因为家里有钱，你不一定能做大小姐，而峥野哥，我从小和他长大，最是知道他，平时村里谁被欺负，他第一个站出来，说话还和善，对自己母亲也好，他娘常年喝药，峥野哥从来没抱怨过。”
“勤快能干，长得又好，还有劲，要不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给他说媒的姑娘早就从村头排到村尾了。”
谢书冉噗嗤地笑出了声：“那你挑夫君的眼光也太低了，就这些，你就觉得他好得不得了了。”
程芷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她叉着腰，哼了一声：“别的不说，就说你嫁过来，峥野哥让你做过什么活吗？他让你守过什么规矩吗？”
“你若是嫁到富贵人家，给人家做主母，免不得每日晨昏醒定，打理家宅，要是丈夫靠不住，还要应付外面的莺莺燕燕。”
“你自己说，这样看来，峥野哥岂不是顶顶好？”
谢书冉沉默了，她不再说话。
程芷说得没错，她在程家确实也不用做什么，倒是她每日使唤程峥野，还对她发脾气。
一时之间，谢书冉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意。
这丝愧疚之意让开始正视程峥野的付出。
为此她决定自己做点事，帮程峥野分担一下事务。
谢书冉做不了挑水这种重活，她能做的也只有洗洗衣裳。
谢书冉翻了翻自己这两天换下来的衣裳，整件长裙，太大，她拿不动。她也只能拿些贴身的衣服去洗一洗。
可谢书冉这种千金大小姐，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活。
她把贴身衣物一股脑地全扔在了木盆，看着盆里的东西，鼓着腮帮子叹了口气。
她拿着木盆往河边去。
现在已经黑了天，过了人最多的时候。
天蒙蒙暗，谢书冉走着小路，一步一步地往河边去。
这里就只剩几个零星的老太太在打水洗菜，洗完就匆匆走了。
谢书冉在河岸找了一处，把木盆放下，甩了甩酸胀的手腕，她平日根本不会拿这么沉的物件。
她收了收裙摆，蹲了下来，挪了挪木盆。
谢书冉停下了动作，盯着木盆看了半天，她抓着木盆边，把木盆微微倾斜，把河水渡进来。
眼见水要溢出来，谢书冉往回拉了拉木盆，她废了半天的力气才把木盆拉回岸边。
谢书冉揉了揉水里的衣裳，她只会这样像捏土一样捏来捏去，她偷偷抬头打量去四周。
一旁有个老婆婆，也在洗衣裳，她偷偷瞥去对方，又把眼神收了回来。
她看着对方手法极其娴熟，她便有样学样地搓起了衣裳。
不搓还好，一搓，谢书冉整个手心都红了起来，她手掌泡在水里，明明是三伏夏日，可她却觉得手又凉又胀，这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
谢书冉眼泪蓄满她整个眼眶，她要被气哭出来了，谢书冉甚至想撂挑子不干了。
她把木盆往前面一推，这一推木盆晃晃悠悠地随着河流游了下去。
谢书冉好看的脸蛋一惊，连忙站起来惊呼：“我的衣裳！”
她往前探了步脚，河水没过她的脚踝，凉得她斯了一声。
谢书冉本想继续上前，可她不会凫水，不敢在上前去了。
刚刚在旁边的老婆婆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她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模样俊俏的女子，拎着裤脚，小心翼翼地站在河里，颦蹙着眉，像画上的女子，她想上前，但是又不敢，满眼可怜地看着河里的水盆。
看着可怜极了。
老太太起身，往河里大步走了过去，把木盆抓了过去，她趟着河水，往谢书冉身旁去，把木盆扔给谢书冉。
“小姑娘，给你的盆。”
谢书冉没想到会有人主动帮我，她腼腆地看了过去，真诚地说道：“谢谢你，老婆婆。”
“你这是在洗衣服？”
老婆婆看着谢书冉生疏的动作，一眼就看出来她不怎么干活。
谢书冉拿着木棍费力地敲着盆里的衣服，
老婆婆在旁边忍不住地笑出了声：“小姑娘，你之前在家不干活吧？”
谢书冉抬起头，微微眯眼，不解地看向老婆婆：“你怎么知道？”
“你的动作一看就不是干活的人，而且你的手看着那么娇嫩，平时一定是家里人干活。”
“家里人既然愿意宠你，你把这些活交给家里人就是了，何苦非要自己干。”
谢书冉低下头又捶了捶几下衣服，说道：“我想给夫君分担一些，这些事都是他在操心。”
老婆婆呵呵笑了笑：“你看着不大，居然已经成了亲，你男人可真是命好，娶了你这个美人。”
谢书冉倒不同意，在世俗之人眼中，男子娶妻，是要妻子操持家务，执掌中馈，但她在程家并未如此。
所有家务由程峥野操持，程家毫无家产，又无中馈供她执掌。
说着谢书冉就听到了声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呼唤着她的名字。
谢书冉转头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程峥野。
老婆婆一眼就看出了两人关系不一般，她笑眯眯地走开了。
程峥野在外面待了一整天，回到家他本想把这几天的衣服洗了，可他在房间里找了好几遍，都没看见谢书冉之前那几件贴身衣物。
程峥野还以为家里遭贼了，这贼别的不偷，专门偷他娘子的贴身之物，程峥野被气得要死，他踏出房门，突然想起谢书冉不在家。
他问了母亲才知道，谢书冉去了河边。
那些衣物是她拿走的。
程峥野更是想不明白了，她带着这些东西去河边干什么。
他想了想，才知道谢书冉是要自己洗衣裳。想明白后，程峥野更气了，她有他这个夫君在，有什么亲自洗衣服的必要？
还是她当自己这个夫君已经死了？
他就算再生气，也不会不给她洗衣服，她凭什么自己动手？觉得他这个夫君是废物？
他还没有薄情寡义到这地步。
程峥野越想越气，连带着步伐都快了几分，他快步到河边，一眼就看见了谢书冉。
她穿着浅绿色罗衫，裤脚已经被河水打湿，身旁摆着个木盆，盆里是她的贴身衣物，旁边还有个面熟的老婆子。
程峥野立马大喊了一声，跑了过去，厉声道：
“你一个人跑出来干什么！”
谢书冉转身看向程峥野，只见程峥野气喘吁吁，眉毛怒起，气势汹汹地走到她面前。
“你………你怎么来了？”
程峥野一把抓过谢书冉的手，仔细看了看。
她手上的水还没有干，手心又红又凉。
谢书冉不习惯在人前被程峥野这般亲昵，她试图向后抽回自己的手，可程峥野却死死拽住了她。
谢书冉羞红了脸，小声说道：“你………松手。”
“这是在外面。”
程峥野这才抬头看了看旁边的老婆子，他打了声照顾：“婶子好，我接我娘子回家。”
老婆婆笑着应了几声：“原来是你这小子的媳妇，你别这么凶，一会吓到你娘子。我老婆子不打扰你们。”
说着便慢悠悠地走了。
直到老婆婆走远，程峥野才又质问了一遍：“谢书冉，你跑河边来是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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