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她千娇多智》金攀枝

20、第 20 章 她要活，她

　　“妹妹，我何曾胡说，你这样说话倒是寒了我的心，你倒是可以看看之前舅舅写的婚帖上是你的名字还是我的名字，这门亲事退了，我本是没什么想法的。”

　　谢书冉还在激着谢颖，她最是清楚她这个妹妹了，知道怎么说话最容易让她分寸大乱。

　　谢颖被谢书冉这幅假模假式的样子，气极了，她脸颊发红，怒瞪着眼睛，求助地看向叶素华，挨在自己母亲身旁，用着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道：“母亲！不是说今日宴上要宣布我和纪哥哥的婚事吗？”

　　他们这对母女早就私下盘算好了，借着谢书冉回门宴这个由头，把跟众人澄清这门婚事，所谓定亲的谢家小姐，一直是谢颖。这事本是和纪家通过气的。

　　但是还没等她们提起这个话头，谢书冉就这般不留情面地戳穿他们，之前她都不是这样的，之前，她这个舅母说什么，谢书冉哪怕不愿，也是应下的。起码对长辈还有一番敬畏之心，也不会在外人面前，给自家人下难堪。

　　之前谢书冉顾念着他们是一家人，顾念着舅舅的恩情，自然是不会在外面多嘴，败坏谢家人的名声，可现在境况不同了。

　　纪家退婚，也只是能从她舅母手里拿走合庚帖，婚帖是舅舅给她亲笔提的，亲手交给谢书冉的。

　　谢书冉静看好戏，她倒要看看她舅母是要脸面，还是要顺女儿的意，哪怕被扬州名贵人家唾弃李代桃僵，家门不仁。

　　叶素华稳了稳心神，她毕竟比谢书冉多活了十几年，哪里会那么轻易慌了手脚，她虚以委蛇地笑着，跟诸位夫人解释：“你看你们姐妹两人，话赶话，都误会了。你妹妹哪里是这个意思，我们大家都知道，之前纪谢两家，定的是你跟纪公子的婚事，不过毕竟是你们不投缘，做不成夫妻。”

　　叶素华安抚地拉了拉自己女儿的手背，担心她被自己的话激到，白费她一番口舌，怪了名声，叶素华假装地叹了口气，惋惜地说道：“虽然没有夫妻缘分，但两家的情谊还在，纪公子当然是要来看看书冉的了。”

　　谢书冉轻笑，顺着叶素华的话，漫不经心地说下去：“确实，我同纪公子从小相识，这情分就如同兄妹一般，颖儿妹妹既然叫纪公子哥哥，想来不如一同拜为表兄妹，两家做不成姻亲，做个亲戚也是好的。”

　　谢书冉歪歪头，勾着嘴角去看他们三人，她同纪宁远两人眼神交汇，眼神示意纪宁远，应下她的话。

　　纪宁远握了握拳头，对他来说，他是要读圣贤书，于京中大显身手，谋一代名官，婚事于他而言，不过是对他仕途锦上添花的工具，娶谢家哪位，他都一样，不过谢颖和谢书冉之间他自然是同谢书冉情谊深些，他也是更喜爱谢书冉一番，她不仅有扬州美人的美誉，诗书文采，也更同他聊得来。

　　先前退婚，他本就是亏欠了谢书冉。二人相识多年，纪宁远自是知晓谢书冉的意思，他想让他认下这个表兄妹。

　　纪宁远垂眸思量一二，家中只说让自己不要远了谢家这层关系，说谢家主母，日后对他的仕途有益。他认下表兄妹，虽是忤了这门婚事，到也不是远了谢家这层关系。

　　纪宁远开了口，带着幅儒雅君子的悠然谦让：“书冉这话说的好，我同谢颖妹妹早就以兄妹相称过，今日诸位皆在，不如做个见证，我同谢家两位妹妹结成表兄妹，日后若是两位妹妹有什么难处，我纪宁远这个做表哥的，自会帮扶一把。也是全了我们两家的情谊。”

　　纪宁远同叶素华作揖，将对方架了上去。谢书冉感激地看了眼纪宁远，她没想到纪宁远会这般配合她，“舅母，既然纪公子这样说了，不如趁这个好日子，让我同妹妹，跟纪公子结个表亲。”

　　叶素华难堪地僵着脸，去看向自己女儿，谢颖此刻已然脸色煞白，她怎么会突然要跟自己心上人结成表亲，惊诧到她都没张开口。

　　叶素华连连问道：“小纪，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到底是个晚辈，这种事怎么能做主，还是要长辈做主的。”

　　纪宁远一字一句地回绝，神情认真：“伯母，两家的事，小侄做得了主，来谢府之前，母亲就同我叮嘱过了。今日大家都在，正好趁这个机会，我纪宁远同谢家两位妹妹结成表兄妹，日后若是两位妹妹有什么有什么用的上纪某的地方，纪某定会在所不辞，像对待亲妹妹一样。”

　　此言一出，谢颖整个人脸色煞白，她无神地瞪着看向纪宁远，手里死死攥着母亲的衣袖。

　　叶素华生怕谢颖失态，连连应下来，“那今日可谓是喜上加喜，何必再在这里僵着，大家还是早些入座。”

　　说罢，叶素华让婢女扶住谢颖，悄无声息地把人带下去。

　　一场闹剧毕。

　　谢书冉同程峥野一同落了座，宴会开始，她熟练地同旁人交谈应付，眼见差不多，谢书冉眼神示意程峥野，程峥野接收到谢书冉的暗示，找了个解手的由头，溜了出来，直接溜进后院。

　　程峥野虽然没怎么逛过谢府，但是谢书冉给他看过谢府宅院构造图，他凭着记忆摸到了书房。一路上他都特意避开了下人，根本没人知道他摸了过来。

　　书房大门紧闭，无人看守，但却上着锁。程峥野走过去从腰间取下跟铁丝，探进锁孔内，左右扭转，找到机关卡锁，一探，将锁解了开。

　　他进了书房，将门虚掩上，谨记自家娘子的吩咐，去找库房钥匙。

　　谢书冉此刻一人在席面上，随着众人前往桥湖赏景。

　　谢书冉同诸位夫人相谈甚欢，其中有位舅舅同僚的夫人，经常光顾谢府，见到这汪湖水，不禁忆起了往事，感慨地说道：“我还记得书冉你以前小时候学凫水，怎么都学不会，让你舅舅愁死了，一个扬州人，怎么能不会凫水。”

　　“还是后来有次你差点在水里溺死，你舅舅才没了让你学凫水的念头。转眼间，你都已经嫁人了，真是时光荏苒。”

　　谢书冉也被触及旧事，她靠近桥边，手搭在桥栏上，几分真情流露：“没想到赵夫人您还记得这么清楚，我还记得那时候舅舅老是和赵伯伯因为公务吵架，两个人前天吵架，后天又好得像没发生过分歧一样。”

　　谢书冉还记得，以前舅舅每次跟赵伯伯吵架后，都会在书房画一副赵伯伯的画像，然后抱着年幼的她，指着赵伯伯的画像，让她跟他学，骂赵伯伯是个小心眼，吐槽他不通人性，莽夫一个！

　　舅舅说一句，她有模有样地学一句。

　　等两人和好，他便又把画像偷偷烧了。

　　谢书冉跟赵夫人聊得忘神，甚至都没注意到周遭的动静，人群的另一侧莫名地骚动了起来。

　　有条贵犬被领上了桥，通体乌黑，正走到桥中，贵犬嗅了嗅鼻子，突然不受牵绳人的控制，横冲直撞地往谢书冉那一旁冲了过去，一边冲过去，一边激动地犬吠，等谢书冉回过神，狗吠声已经近在咫尺。

　　“汪汪汪汪！”

　　黑犬一头撞上谢书冉，激昂地咬着谢书冉的裙摆，一边咬住一边撕扯。

　　一只不受控制又极其兴奋的恶犬在自己脚边，谢书冉再怎么端庄，也有本能地害怕，她慌张地去甩开裙摆，试图让黑犬松开嘴，离开自己。

　　可她越是反抗，黑犬越是激动，四肢狂热地拱着她脚边，谢书冉哪里顾得上什么礼节，抬脚想要把够踹开，可黑犬连谢书冉伸脚，突然松开口，一个劲地往谢书冉旁边窜。

　　谢书冉抓不住这条狗，也赶不跑她，一时之间，场面极其混乱。

　　几位官家夫人被这犬吠吓得心慌，连连让婢女扶走，而谢书冉直接被吓得站不住脚，一个脚滑，后翻了过去，整个人往湖中坠。

　　“谢姑娘落水了！”

　　扑通一声，谢书冉坠到了湖里，那只黑犬望着谢书冉落水的方向，更加狂暴，疯狂地摇着尾巴，对着谢书冉落水的地方狂吠。

　　下人连连去拉开这些贵人小姐，又要分心去抓这条疯犬无人下水去救谢书冉。

　　谢书冉慢慢坠入湖中，瞪大着眼睛，死死盯着湖面，她不会凫水，甚至对深水有着儿时本能的恐惧，她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四肢，只有求生本能，胡乱扑动着四肢，试图浮上湖面，可越挣扎，她陷得越深。

　　谢书冉几尽绝望地望着湖面，她还不想死，她还没有去过京城，还没有见到她想见的人，就在谢书冉快要耗尽肺中最后一口气息之时。有人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湖中。

　　谢书冉视线模糊，看见一个伟岸的身影奋力向她游来，她被人牢牢接住，不再下坠，深陷湖底，而是被托起。

　　谢书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对方，她眼眸闪烁，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手臂牢牢攀向对方。

　　她要活，她要抓住她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