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柄剑》鱼猫一起吃

71、错觉 他好像发现

　　殿上安静了许久，户部尚书这句话像是踩到什么机关似的，殿内鸦雀无声，大家都不敢再说下去。

　　良久，皇上才幽幽开口，“那照诸位大臣的意思，这场仗是不要再打了？”

　　户部尚书连忙将头低下去，恭敬道，“圣上，臣并无此意。只是国库空虚，臣实在是没有能力能拿出来更多的粮食来支援前线。”

　　皇上脸色陡沉。

　　早在羌人骚扰之初，众位大臣便劝诫过，说这仗别打。

　　户部说没钱，兵部说没人，但他没听，硬是从民间招募了十万个士兵送到前线，这仗才打了起来。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如今不过才几个月，军营中的粮食便已经支撑不住了，而新招过去的那些士兵没有根基，显然不是羌人的对手。

　　可难道，就这样认输吗?

　　回想起顺州城战役的屈辱，皇上攥紧了拳头。

　　不，他绝对不能就这么认输。

　　羌国不过是一个小国，他姜国泱泱大国，难道还会怕他们吗？

　　圣上松开手，高声道，“韩尚书，边疆粮食的事情，就交给你想办法。无论如何，十万石粮食也太少了，至少要弄出三个月的粮食。当然，我也会给梁将军下令，让他们尽量在三个月内把战事结束掉。”

　　“这……”户部尚书面露踌躇。

　　圣上道，"不必再说了，此事就这么定了，退朝。"

　　他说着，从龙椅上站起身，大步离去。

　　散了朝，户部尚书和户部侍郎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心中苦笑。

　　走出金銮殿，他们仰起头，看着外面的天空，咽下了心中的那点不愉快，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三个月算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极限了。等到三个月之后，若是这仗还没有赢，便是圣上再想打，他也没办法说什么了吧。”

　　户部侍郎哼了一声，“到底不是先帝的亲子，没有被先帝养大，便是行事莽撞，没有章法。当初我们便劝他不要开战，可他非是不停，一意孤行。现在好了，边疆死了这么多人，眼下又缺粮，账还要算到我们头上。要我说，趁早投降算了，再打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费粮食，罔送这些新兵的性命。”

　　户部尚书瞪了他一眼，“小声点，敢在宫里说这些，不要命了？”

　　他四处看了看，其他的大臣都是三三两两的结伴走着，只能说，幸好他们方才说得话没有人听到，若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他们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他低声道，“当今圣上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不是亲子的这件事，你还敢在宫里提，是不是嫌自己的命活得太久了？”

　　户部侍郎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了。

　　兵部尚书看户部尚书一副鬼鬼祟祟地样子，上前几步，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韩尚书，说什么悄悄话呢，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他突然冒出来，把韩尚书吓得不轻，险些叫出声来。韩尚书看清是他，忙抚了抚胸前，“没什么，不过随便说几句闲话罢了。”

　　兵部尚书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闻言呵呵一乐，“今日圣上说得话您可听见了，不管怎么说，三个月的粮食一定要给我们准备好。”

　　“这是自然，”户部尚书笑着道，“圣上既然下了命令，哪有不遵从的道理？将军放心就是。”

　　兵部尚书“嗯”了一声，这才显出几分满意来。

　　他拱了拱手，和户部尚书道过别之后便离开了。

　　边疆。

　　军营中最近是越发浮躁了，自从前段时间处置了那几个闹事的士兵之后，他们先是老实了一阵，但很快，又都乱起来。

　　每日喝着越来越稀薄的粥，众人心中都积攒了些怨气，虽然碍于军令不敢多说什么，但在私下里的时候，都在窃窃私语，军营中也弥漫着一股低迷的气氛。

　　薛青在床上躺了好几日，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因为天气越发寒冷，士兵们为了御寒，夜里睡觉时把衣服都压在床上，但还是有不少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给冻病了。

　　林清澜自然是没有什么时间再来给薛青上药了，她给薛青递来了一瓶伤药，让她每日自己涂抹，薛青伤口已经好了很多，便每日都坚持自己换药。

　　这天，薛青刚换好药，就听到外面有动静传来，她穿好衣服，掀开帘子出去，就见到将士们一个个手拿武器，身披盔甲，脚步匆匆地往外面跑去，远处，战鼓声阵阵响起，一声声地仿佛响在耳边。

　　薛青心中着急。这几日，她躺在床上，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而羌人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竟然也不出门。

　　薛青趁乱，也提着剑，偷偷跟在了军队地身后。

　　羌人这次发动的袭击非常突然，前段时间，他们安静了许久，梁德源忧心粮食的事情，还曾派人去打探，结果却发现羌人驻扎在不远处，每日吃喝玩乐，却并不行动，大家都不知道羌人是在搞什么名堂。

　　今夜，安分已久的羌人突然再次行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战鼓声阵阵，薛青跟在士兵后面，去了城门。

　　他们到的时候，羌人们已经发动攻击了，墙上架起了一个个的梯子，羌人一个接一个的爬上梯子，誓要把守卫森严的防守撬开一道口子。

　　姜国人则提着兵器，狠狠砍向那些爬上来的羌人，羌人吃了痛，从架子上掉下去，摔在了地上。

　　但很快，后面的羌人又补了上来。

　　有一处的防守的动作不及，刚冒头的羌人掏出腰间的长刀，重重地砍在了他们的身上，姜国士兵捂着脖子，后退几步，踉跄倒地。

　　眼看着那个羌人就要上来，薛青急忙上前几步，拔出长剑，将羌人一剑刺死。

　　这次的攻城战显然跟前面的几次大不相同，城下黑压压地全是人，姜国人和羌人混合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薛青补了那个人的空缺，所有想要上来的人，都被她挥刀斩了下去。

　　而羌人仿佛像是不知道疲倦似的，源源不断地往上爬。

　　下面，几个羌人抱着一跟很粗的大树，正在往城门上撞，一下又一下，似要把城门给撞开。

　　薛青站在城楼上，看着这挥舞过来的士兵，心中凉了半截，羌人这算是举兵出动吗。看这架势，少说来了也得有三万人。她低头，甚至还能看到江忘川和许负的身影，他们骑在马上，一个挥舞着手中的银色长剑，一个挥舞着手中的长枪。

　　他们胸前的盔甲被血染红。

　　羌人一个接着一个不知疲倦地冲了上来，薛青挥舞着手中的剑，将那些冒头的羌人全部砍死。

　　手臂越来越沉重，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鲜血四溅，到处都堆满了尸体。夕阳渐渐落下，被血染红，羌人才像是如潮水一般退去。

　　她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将军模样的人坐在远处的马上，将战场尽收眼底。待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他这才喝止收兵。

　　被战争摧残过的安都城，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尸体，羌人得，姜国人得，分不清谁是谁，全都混合在一起。

　　薛青只觉得精疲力尽，她力气耗尽，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江忘川将最后一个羌人的头颅砍下，这才驾马回城。他一转身，先是和许负碰上了视线，两人几乎同时结束，许负的枪头上饮满了血，而江忘川的银色长剑上，也有鲜血随着剑身往下滴落。

　　两人互相嗤了一声，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不屑。

　　在一片尸体中，他们驾着马，缓缓归城。

　　江忘川随意往城楼上一瞥，却看到了一抹青色身影，他瞳孔骤然紧缩，不可置信地愣了三秒。立刻驾着马，急匆匆地往城楼上赶去。

　　许负顺着她的目光向城楼上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江忘川……这是怎么回事？他看到谁了？怎么会这般紧张？

　　许负和他在一起许久，还从来没见到过他如此慌张失态地样子。心中不仅多了几分好奇。

　　江忘川急匆匆地驾马进了城，他翻身下马，快速上了城楼，看到那个青色地身影，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薛青。”

　　薛青累得不行，盘腿坐在地上，脑袋放空，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慢慢回神，却没想到，和江忘川对上了视线。

　　江忘川看她疲惫的面容，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好好养伤吗？”

　　仿佛做坏事被抓包了一样，薛青有些心虚，“我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她扭过头，指着地上的几个羌人尸体，给自己找补道，“这些人都是我杀的呢，我也算没白来。要不然，城门口处的防守松懈了，恐怕还真要被羌人混进来呢。”

　　跟在江忘川身后，刚上了城楼的许负听到这话，惊讶地挑了挑眉。

　　薛青打仗，为什么要向江忘川解释？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巡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枪身，总觉得，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