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柄剑》鱼猫一起吃

50、会面 你们将军舍

　　薛青诧异地望向江忘川。

　　她没想到，江忘川会突然站出来，替自己说话。他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吗？

　　江忘川目光淡淡，看向潘斌的右手食指，“若是真的如潘公子所说，你没有发射这枚暗器，手指上该什么东西都没有才对。只需将手指伸出来，大家一看便知。”

　　潘斌将手指往身后藏了藏。

　　书宴也接话道，“就是啊，潘公子，方才我们分明是亲眼看到，这枚银针是从你手中射出来的，银针细，极易留下针眼。你将手指伸出来，若是手上没有针眼，那就算我们冤枉了你，我们给你道歉，怎么样？”

　　他们双方夹击，情况立刻调转。潘斌被他们两人围攻着，渐渐有些力不从心，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潘斌哼了一声，“你们和他是一伙的，即便是我手指上没有什么针孔，你们定然还会找到其他的理由来栽赃我。既然这样，我又何须自证清白？”

　　他后退一步，提高了声音，“既然江世子已经到了，那新兵就交给你了。告辞。”

　　不等主仆二人有所行动，他便已经调转了方向，离开了校场。

　　演武台上，鸦雀无声。

　　许久，书宴才出声，“公子？”

　　江忘川收回视线，嗤了一声，“做贼心虚。”

　　王猛也回过神来，重重地“呸”了一声，“眼看着说不过了，跑得倒是挺快。”

　　台下还有好多新兵在看着，江忘川不喜欢这样被人注视的眼神，他带上书宴，便要离开演武台。

　　薛青叫住他，“江世子。”

　　江忘川顿住脚步，微微侧脸，嗓音淡漠，“有事儿？”

　　薛青攥紧手中的剑，错开视线，声音发硬，“刚刚多谢你们解围。”

　　“不用，”江忘川拒绝的很干脆，声音透着一股子疏离，“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搞栽赃陷害，今日纵然是换了旁人，我也会这么做的。薛公子可别误会。 ”

　　他的最后一句话里，带着微微的嘲意。

　　薛青大概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想和自己拉开关系，从此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薛青“嗯”了一声，“那就好。”

　　率先走下了演武台。

　　江忘川站在原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

　　书宴：“公子？公子？”

　　江忘川回神，面上换上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看向一个个方阵，“走了。”

　　许负站在远处，看着薛青大步走下来，她的步伐稳健，端正，不急不躁。身形偏瘦，青色的衣服穿着她身上，越发衬得脊背挺直。

　　她走到许负的身旁，站定，整个过程，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呼吸有些沉。

　　许负看向远处，江忘川带着书宴正在绕着方阵走，似乎正在观察新兵训练的招式。

　　许负“诶”了一声，侧脸，看向薛青白皙的面庞，问道，“我怎么觉得，潘斌好像对你有敌意？”

　　薛青侧脸，看向他。

　　许负：“你没感觉到？他今日这一出，怎么看都是对准你来的。”

　　薛青转过脸，看向远方，“感觉到了。”

　　“他似乎是在逼我出手，然后以在军营中无故挑衅为借口，到梁德源那里告我一状。”

　　“为什么呢？”许负好奇，“莫非你和他有矛盾？”

　　薛青摇了摇头，“只有在新兵选拔赛上我见过他。”

　　许负也想起了当初的那场比赛，潘斌输了后，面色很是难看，他恍然大悟，“说不准是记恨你当时赢了他。”

　　薛青沉默。

　　这个理由看起来合情合理，但是她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因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台下的新兵都没有了训练的心思，一个个的心不在焉的，招式练错了都不知道。

　　薛青一边观察这些新兵的招式，一边思考他们薄弱的地方，要如何教他们。

　　这些新兵没有基础，许负刚刚随便耍出来的两招，看着样式虽然简单，但其中却大有奥妙。但新兵初学，根本领悟不到其中的精髓，手中的动作也就只有一个皮毛，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攻击力。

　　这样下去，要如何才能上战场？

　　薛青今日既然来了，便想要教他们一些真本事，让这些人来日到了战场上不至于成为羌人的刀下亡魂。

　　薛青的基础很好，往日她练功时，最看重的也是基础的练习。所以现在，她能很容易看出这些新兵基础薄弱的地方。她在心里一边记下他们基础不好的地方，一边在心中想着如何改进。

　　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一刻钟。

　　许负走上演武台，高声道，“好了，大家今日也都练得差不多了，先休息休息吧。今日梁将军新派了一个教官过来教你们武功，这个人大家也都不陌生，是新兵选拔赛中的第一名，薛青。”

　　薛青走上演武台，环顾底下的新兵，面色严肃，“这几日，就由我来教大家剑法。”

　　场下的新兵收了武器，纷纷盘腿坐在地上，好奇地看着她。

　　对于这个新兵选拔赛中的第一名，大家都不陌生。甚至这个队伍中，也有很多人曾经看过薛青和江忘川的比赛。

　　有几个新兵聚在一起说了什么，接着有一个人举起了手，问道，“薛公子，听说是你杀了羌族的首领达木赫，有这回事吗？”

　　薛青皱了皱眉。

　　其他士兵听到这个问题，纷纷朝薛青看过来。

　　薛青问，“你们听谁说的？”

　　旁边的几个新兵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有一个人说道，“这件事军营中差不多都已经传开了，具体是谁传出来的，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薛青若有所思，按道理，这件事是军营中的机密，除了几位将军，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才是。可现在居然传得沸沸扬扬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底下的新兵见她不回答，更加好奇了。

　　薛青注意到下面人的眼神，回过神，高声道，“不错，达木赫确实已经被杀了，羌人失去了一个将军，我们姜国的胜算又多了一分。”

　　她想到羌人的兵力，又补了一句，“往后，大家也要更努力才是。”

　　士兵们一听说，羌族的大将军被人杀了，一个个兴奋起来。又听到薛青的勉励，想也不想便高声回道，“好！”

　　*

　　另外一边，潘斌想到刚刚计划失败，没能让薛青跌个大跟头，便气得咬紧了牙关。

　　为了让薛青吃到苦头，他甚至不惜用苦肉计，主动把自己送到她的剑下。本来计划就要成功的，可没想到，竟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想到江忘川主仆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还未薛青作证，对他喋喋不休，他便气愤。

　　他大步回了营帐，因为在新兵选拔赛上，他没有进前三名，便没有单独的营帐，只能跟这些新兵挤在一处。索性这个时间，新兵都在校场上练习。

　　潘斌找到自己的床铺，从包袱里拿出伤药和绷带，给自己上药。袖子的被剑割出一道裂缝，潘斌咬牙，手攥成拳头，重重锤在地上。

　　“薛青，江忘川。”

　　*
　　晚上的时候，薛青洗了澡，坐在床上，想到白日里潘斌的那些行为，越想越觉得十分可疑。

　　若说今日之前，薛青对潘斌的怀疑是六分的话，那么此刻，她对于潘斌的怀疑，已经变成了九分。

　　而白日里的那场引诱她出手的行为，则更像是针对她杀死达木赫的一种报复。

　　潘斌是羌人，那么另外一个羌人呢？

　　是顾怀时吗？

　　薛青快速穿好衣服，掀开帘帐出去了。

　　不管另外一个羌人是谁，潘斌肯定跟他有所往来，只要她能跟紧潘斌，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城中藏着的其他羌人。

　　月色如银，营帐中的新兵，在这个时候，差不多都已经睡了。

　　只有零星的几个营帐，在这个时候还亮着灯。

　　薛青找到潘斌所在的营帐，放轻了脚步，还未走进，便听到远处传来三声鸟鸣，接着营帐便被人挑开，薛青心中一凛，调转脚步，快速藏到了帘帐的后面。

　　那人在营帐外面站了一会儿，才渐渐往远处走去。薛青探头，就见那人穿了一件紫色的衣服，看着身形，很像是潘斌。

　　这么晚了，他还不睡觉，是去做什么？

　　再往远处走，就要离开营帐区了。

　　薛青盯着那个紫色的背影，悄悄跟了上去。

　　潘斌一路打量着四周，避着人，来到了树林中。

　　这是军营中最边缘的一处地界，平日里鲜少有人来往。月亮高悬，林间洒满了清晖。

　　潘斌到的时候，有一个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潘斌站定，看着那个人的背影，问道，“这么晚了，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薛青远远躲在树的后面，探出头，凝神去听那两人的对话。和潘斌说话的那个人似乎站在一棵树的后面，因为距离太远，她看不到那人的脸，只能看到那人穿着一身最简单的新兵服，其他的什么特征都没有。

　　黑衣人站在树后，沉声道，“今日在校场上，你为什么突然对薛青发难，逼迫她出手伤你？”

　　潘斌掀起眼皮，凉凉笑道，“怎么？你们将军不舍得了？”

　　“少废话，我们将军问你什么，你就老实说什么！”

　　潘斌面上划过一丝嘲讽，“果然是在姜国长大的，身上再怎么流着羌族的血，也不可能真的成为羌族人。那个薛青杀了我们羌族的将军，我想教训教训他，难道不行吗？”

　　对方沉声道，“当然不行！将军早就说过，你们这些羌人，进了安都就要听他的吩咐，今日你擅自行动，有没有想过，若是被其他人发现了身份该怎么办？”

　　“我小心着呢，怎么可能会被他们发现身份。”潘斌不以为意，“再说了，军营中的羌人又不止我一个，纵然是他们发现了我的身份，将他们杀了不就行了。”

　　黑衣人：“……”

　　片刻后，他才咬了咬牙，怒道，“你实在是太鲁莽了，照这样下去，你非得拖累我们不可。”

　　潘斌嗤笑一声，“胆小鬼。”

　　黑衣人：“今日是将军最后一次警告你，下次你若是再贸然出手，将军就不客气了。”

　　说完，黑衣人闪身离开。

　　潘斌站在原地，盯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眸色沉沉。

　　薛青看着那个黑衣人离开的方向，也想提步跟上去。哪知脚步一动，踩到枯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潘斌转身，眼神一凛，“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