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渊之清晏无归》泼墨画扇

36、苏府庶女

　　淑景宫的烛火彻夜通明，苏清宴临盆在即，萧澈果然如他所言，几乎日夜守在宫中，亲手为她掖被、喂她喝汤，连奏折都挪到偏殿处理，生怕扰了她静养。他下令禁止各宫妃嫔随意走动，连太后宫中的人探望都需事先通报，只愿她能心无旁骛地迎接孩子的到来。

　　苏清宴窝在软榻上，看着他俯身时眼底的温柔，连日来因庶妹传言压下的不安，竟渐渐淡了几分。或许，他对她终究是不同的，那些宠爱与呵护，总该有几分真心。

　　可这份暖意没能维持多久。临盆前三日，晚翠从内务府办事回来，脸色惨白地跪在她面前，颤抖着说出那句让她如坠冰窟的话：“娘娘……宫外传来消息，陛下已下旨，待您生产后，便将苏二小姐接入宫中，封为答应……”

　　庶妹苏婉柔，那个从小就跟在她身后、看似温顺实则藏着嫉妒的庶妹，皇帝竟真的要纳她入宫？

　　苏清宴只觉得浑身血液冻结，腹中胎儿似是感受到她的剧烈情绪，突然剧烈地踢动起来，带来一阵尖锐的腹痛。她不顾宫人的阻拦，挣扎着要起身：“我要去找陛下问个明白！他不能这样对我！”

　　“娘娘！您不能去啊！您快要临盆了！”晚翠死死拉住她，哭着劝阻。

　　可苏清宴早已被愤怒与背叛冲昏了头脑，她猛地推开宫人，踉跄着往外走，刚踏出殿门，一阵剧烈的宫缩袭来，她双腿一软，重重摔倒在地，身下瞬间渗出温热的液体。

　　“娘娘！”宫人们惊呼着围上来。

　　萧澈闻讯赶来时，苏清宴已被抬回内殿，太医院的太医们正忙作一团，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与血腥味。他脸色煞白，快步冲到床边，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清宴，坚持住！朕在这里！”

　　苏清宴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混合着汗水滑落，望着他焦急的脸，心中却只剩一片寒凉。她拼尽全力，在剧痛中挣扎了一夜，直到天光大亮，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划破了淑景宫的沉寂。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位皇子！”产婆抱着襁褓，喜极而泣。

　　萧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看着襁褓中皱巴巴的小脸，眼底满是狂喜。可苏清宴却只是侧过脸，闭上了眼睛，一滴清泪无声滑落——她为他拼尽全力生下皇子，他却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敲定了纳她庶妹入宫的事。

　　产后的日子，苏清宴闭门不出，任凭萧澈如何探望、如何温言哄劝，她都避而不见。她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那些曾经的宠爱与呵护，此刻都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半月后，苏清宴身体稍稍恢复，便亲自去了御书房。她想亲自问问他，为何要如此待她。可走到御书房外，却被侍卫拦下：“娘娘，陛下正在处理要事，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苏清宴愣住了——从前，她向来可以随意出入御书房，何时需要侍卫阻拦？

　　她心头一沉，执意要进：“本宫与陛下有要事相商，你们让开。”

　　就在这时，御书房内传来女子娇柔的笑语，那声音熟悉得让她浑身发冷——是苏婉柔！

　　苏清宴脚步一顿，声音发颤地问道：“房内之人是谁？”

　　侍卫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是……是新晋的苏答应，正在陪陛下处理公务。”

　　“陪王侍驾”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清宴心上。她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曾经无数次为她敞开，如今却成了隔绝她的屏障。她缓缓点头，唇边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意，没有再强求，转身一步步离去。

　　廊下的秋风卷起落叶，吹得她单薄的身影微微发颤。她终于明白，这深宫之中，帝王的爱从来都是转瞬即逝的泡影。她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步步为营，终究还是没能留住他的心。往后，她唯有守住四皇子，才能在这深宫中，寻得一线生机。

　　苏清宴自御书房归来后，便一心守着四皇子，对后宫纷争不闻不问。可她想清静，麻烦却自找上门来——庶妹苏婉柔入宫不过月余，便凭着一身娇媚与刻意讨好，深得萧澈宠爱，短短时日便从答应晋封为常在，风头无两。

　　这日，苏清宴带着乳母在御花园散心，远远便见苏婉柔身着一身耀眼的桃红宫装，被宫人簇拥着走来，头上插着皇帝新赏的赤金点翠步摇，步步生莲，神色张扬。

　　“姐姐这几日倒是清闲。”苏婉柔走到近前，语气带着刻意的炫耀，目光扫过苏清宴简朴的衣饰，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只是姐姐如今要照顾四皇子，怕是没有时间侍奉陛下。”

　　苏清宴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未接话，只转身欲走。

　　“姐姐别急着走啊。”苏婉柔上前一步拦住她，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周遭宫人纷纷侧目，“妹妹近日得了陛下赏赐的南海珍珠，想着姐姐刚生产完，身子虚弱，本想送姐姐几颗给姐姐解闷，可转念一想，陛下说这是送与心上之人的物件，妹妹不敢私自送人。”

　　两人争执间，萧澈恰好路过。苏婉柔见了皇帝，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扑到他怀里哭诉：“陛下，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好心与姐姐说话，姐姐却让乳母辱骂臣妾，还说臣妾是狐媚惑主……”

　　萧澈皱眉看向苏清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与偏袒：“清宴，婉柔年纪小，不懂事，你何必与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