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渊之清晏无归》泼墨画扇

27、后宫风波（一）

　　太后一心礼佛，极少过问后宫琐事，可苏清宴入宫不足一月便怀龙嗣，如今又闹出谋害皇嗣的风波，硬生生让皇帝为她敲打整个后宫，这般阵仗，实在太过扎眼。“刚入宫便搅动风云，这般不寻常，怕是个不安分的。”太后抚着手中的佛珠，对身边的嬷嬷道，“传哀家旨意，宣贤妃即刻到慈宁宫来。”

　　宫人传旨时，苏清宴正靠着软榻静养。听闻太后召见，她心中了然——这场召见，既是试探，也是敲打。晚翠有些担忧：“娘娘，太后向来不喜后宫争斗，此次召见怕是要问责于您，您可要当心些。”

　　苏清宴缓缓起身，让宫人为她换上一身素雅的湖蓝色宫装，未施粉黛，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更显温婉恭顺。“太后是后宫之主，召见自然要去。”她淡淡一笑，眼底却藏着几分镇定，“我并无过错，只需谨守本分，如实回话便是。”

　　临行前，苏清宴特意让人备了太后素来爱喝的雨前龙井，又取了一串亲手抄写的佛经。她清楚，太后礼佛向善，最看重恭敬与谦逊，此番前往，万不能失了分寸。

　　慈宁宫香烟缭绕，太后端坐于佛堂之上，闭目诵经。苏清宴轻步而入，屈膝行礼，声音柔和：“臣妾苏清宴，参见太后，太后圣安。”

　　太后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起来吧。赐座。”

　　苏清宴谢恩坐下，双手置于膝上，姿态端庄，静待太后问话。佛堂内静得只闻佛珠滚动之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太后才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近日后宫的风波，你都知道了？”

　　苏清宴垂眸颔首，声音恭敬却不失条理：“回太后，臣妾都知道。那日丽婕妤送来暖玉，臣妾谨记陛下叮嘱，凡事需经太医查验，才发现玉上沁了‘醉春香’，与安胎药材相悖。此事臣妾已如实禀报陛下，并非臣妾有意张扬，实是事关龙嗣安危，不敢有半分隐瞒。”

　　她娓娓道来，从丽婕妤探望送礼，到太医查验出问题，再到皇帝降旨责罚，句句属实，既不添油加醋，也不刻意卖惨，只平静陈述实情。

　　太后静静听着，指尖摩挲着佛珠，待她说完，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训斥：“虽错不在你，但你入宫不久便闹出这般风波，终究是不够沉稳。身为贵妃，当以后宫和睦为重，事事谨慎低调，方能安身立命。这般动辄牵动朝野、搅动后宫的行径，绝非贵妃该有。往后，你需日日谨记‘恭谨’二字，莫要再惹是非。”

　　“臣妾谨遵太后教诲。”苏清宴连忙起身屈膝，态度恭顺，“臣妾初入宫廷，许多规矩尚有不足，往后定当谨言慎行，以和为贵，不给太后、不给陛下添麻烦。”

　　太后见她这般谦逊有礼，并无半分恃宠而骄的模样，脸色稍缓。目光无意间扫过桌案上那卷佛经，指尖一顿：“这是你送来的？”

　　“是。”苏清宴柔声回道，“臣妾知晓太后一心礼佛，便亲手抄写了一卷《金刚经》，愿为太后祈福，也盼着腹中龙嗣能沾染几分佛缘，平安康健。”

　　太后拿起佛经，指尖拂过娟秀工整的字迹，墨香中带着淡淡的檀香，显见是用心抄写的。她素来偏爱恭敬孝顺之人，见状，眼底的疏离淡了几分：“你倒是有这份孝心。”

　　“能为太后尽孝，是臣妾的福气。”苏清宴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语气真诚。

　　自那日起，苏清宴便将太后的教诲记在心上。虽皇帝心疼她身怀六甲，特意下旨免了她每日的晨昏定省，可她从未有过半分懈怠，每日清晨依旧按时前往慈宁宫问安。

　　她从不多言，只是安静地陪太后坐一会儿，有时为太后奉一杯热茶，有时听太后讲几句佛经，有时默默在一旁研墨铺纸，凡事都做得周到妥帖，进退有度。即便太后偶尔语气冷淡，她也始终恭敬如初，从未有过半分失礼之处。

　　太后起初还带着几分审视，可日子久了，见她日日坚持，态度始终谦和恭顺，没有丝毫恃宠而骄的气焰，也从未借皇帝的宠爱张扬跋扈，心中渐渐安定下来。这般沉稳懂事的模样，倒与她最初设想的“不安分”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