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渊之清晏无归》泼墨画扇

25、锁深宫（三）

　　而淑景宫内，苏清宴尚不知自己已成为后宫众矢之的。她靠在软榻上，萧澈正亲自为她剥着橘子，暖黄的灯光映在两人脸上，满是温情。只是苏清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那丝忧虑愈发浓重——她清楚，自己怀的不仅是龙嗣，更是一场牵动后宫格局、甚至朝堂势力的风波。苏家的显赫家世是她的底气，却也成了她最大的祸端。

　　“在想什么？”萧澈将一瓣剥好的橘子递到她嘴边，柔声问道。

　　苏清宴回过神，张口吃下橘子，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不安：“陛下，臣妾只是在想，这孩子的到来，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萧澈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有你和孩子在，才是朕最大的福气。谁敢给朕添麻烦，朕便让他付出代价。”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往后淑景宫的守卫会再加倍，膳食汤药朕都会让心腹之人亲自查验，你只管安心养胎，不必顾虑其他。”

　　苏清宴点头，靠在他肩头，心中却明白，皇帝的庇护虽强，却挡不住后宫无处不在的暗箭。这场围绕着龙嗣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淑景宫的门槛连日来几乎被踏平。自苏清宴怀龙嗣的消息传遍后宫，各宫妃嫔、甚至有头有脸的宫人嬷嬷，都带着精心准备的贺礼前来探望，殿内的紫檀木案几上，早已堆起了小山似的珍品——东珠串成的压襟、温润的羊脂玉如意、安神的雪蛤膏、滋补的人参鹿茸，琳琅满目，皆是难得的好物。

　　苏清宴靠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一身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常服，衬得她脸色虽依旧带着几分孕期的苍白，却添了几分柔和的光晕。她微微抬手，示意宫人奉茶，声音清浅温和：“劳烦妹妹们挂心了，些许薄礼，怎好这般破费。”

　　前来探望的是熹妃与容嫔，两人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意，熹妃执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亲昵：“妹妹如今身怀龙嗣，可是咱们后宫的头等大事，这点心意算得了什么。只求娘娘安心养胎，将来诞下一位康健的皇子，咱们也跟着沾光。”

　　容嫔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姐姐瞧着精神好了许多，想来龙嗣也必定乖巧。臣妾特意让人寻了些安神的香包，里面是太医亲配的药材，娘娘挂在床边，夜里能睡得安稳些。”

　　苏清宴含笑谢过，目光掠过两人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熹妃向来依附贵妃柳氏，如今这般热络，不过是看在皇帝重视的份上；容嫔则是三皇子的生母，虽家世普通，却也盼着自己的孩子能有出头之日，如今对她示好，未必没有观望试探之意。

　　宫人逐一接过贺礼，登记在册，苏清宴一一颔首致谢，礼数周全却始终保持着一丝疏离。她心中清楚，这后宫之中，真心为她欢喜的人寥寥无几。多数人或是畏惧皇帝的威严，或是觊觎苏家的势力，或是打着各自的算盘，那些热络的笑语、关切的问候，不过是裹着蜜糖的试探，甚至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送走熹妃与容嫔，苏清宴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贴身宫女晚翠端来一杯温茶，低声道：“娘娘，您瞧着累了，歇会儿吧。这几日来探望的人太多，难免费心费神。”

　　“费心倒还好，只是这人心难测。”苏清宴接过茶盏，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你看方才熹妃妹妹，话说得那般恳切，眼底却藏着几分试探；容嫔妹妹虽是真心盼着孩子安好，可未必没有担忧自家皇子地位的心思。”

　　晚翠点头道：“娘娘说得是。不过陛下特意吩咐过，所有送来的贺礼都要经过太医查验，膳食汤药更是层层把关，娘娘不必太过忧心。”

　　正说着，殿外又传来宫人通报，说是丽婕妤带着贺礼前来探望。苏清宴无奈地轻叹一声，重新整理好神色，脸上又扬起得体的浅笑：“请她进来吧。”

　　殿门再次被推开，丽婕妤笑意盈盈地走进来，身后跟着的宫人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苏清宴望着那张巧笑倩兮的脸，心中暗忖：又一位带着心思而来的“故人”。这后宫的热闹，才刚刚开始，而她能做的，便是步步为营，护住自己，也护住腹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