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渊之清晏无归》泼墨画扇

14、情谜难诉，语藏机锋动帝心

　　萧澈的问话如重锤般落在苏清晏心头，她垂眸盯着地面的金砖，指尖几乎要将裙摆攥出褶皱。此刻若是直言心上人便是眼前的帝王，未免太过刻意，反而会让他觉得她此前的疏离都是伪装，一心只为攀附；可若是编造一个不存在的人，又怕日后圆不了谎，更会浇灭他心中那点仅存的探究欲。

　　她沉吟片刻，抬眸时眼底已凝起一层朦胧的水汽，似有羞涩又似有难言之隐，声音轻得像月下的絮语：“回陛下，梦中之人……臣女记不太清具体模样了。”

　　萧澈眉峰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审视：“记不清？你既非他不嫁，怎会记不清？”

　　“是真的。”苏清晏微微咬着唇，神色愈发委屈，却又透着一股执拗，“那梦太过缥缈，只记得他身姿挺拔，气势凛然，站在那里便如高山仰止，让人不敢直视。他看我的时候，眼神很深，像是藏着星辰大海，又像是能看透人心底所有的秘密。”

　　她刻意避开了具体的容貌描述，只拣选了萧澈身上最鲜明的特质——帝王独有的威仪、深邃的眼眸、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这些描述既符合“英俊神武、非俗尘凡子”的传闻，又隐隐指向眼前的人，却偏偏没有半句实指，留足了余地。

　　萧澈听得心头一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榻的锦缎。她口中的“身姿挺拔、气势凛然”，不正是旁人对他的评价？那双“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眸，又何尝不是他看向她时的模样？

　　他本就因她的刻意疏远而心生恼怒，此刻听她描述的心上人竟与自己如此相似，心中的堵塞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情绪——既有几分自得，又有几分不甘。自得的是，即便她口口声声说有心上人，潜意识里念着的，终究还是他；不甘的是，她明明与他有过肌肤之亲，却偏偏要借着“梦境”来掩饰。

　　“只是这样？”萧澈追问，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他便没有其他让你难忘的地方？”

　　苏清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他身上有一股清冽的龙涎香，混着松针的气息，很好闻。”

　　这话一出，萧澈的呼吸微微一滞。龙涎香是帝王专属的熏香，寻常人根本无法使用，而松针气息，恰是他微服出巡、狩猎时最常沾染的味道。她这话说得隐晦，却如同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终于确定，她口中的“梦中人”，根本就是他。

　　心中的恼怒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兴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这个女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明明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却偏要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用这样迂回的方式诉说心意。

　　萧澈望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静：“听起来，倒是个难得的人物。只是这天下，能有这般气度的人，怕是寥寥无几。”

　　苏清晏心中暗松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步险棋走对了。她没有直接承认，却用隐晦的描述勾动了他的心弦，既保留了自己的体面，又让他无法忽视她的心意。

　　“陛下说得是。”她顺着他的话头，语气带着一丝怅然，“所以臣女才说，怕是难寻。或许……这便是缘分未到吧。”

　　萧澈看着她故作怅然的模样，险些失笑。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她的手微凉，指尖纤细，被他握住的瞬间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鹿，想要缩回却被他紧紧攥住。

　　“缘分这东西，或许早就注定了。”萧澈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苏清晏，你觉得……朕与你，算不算有缘分？”

　　苏清晏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探究，有兴味，还有一丝让她心悸的温柔。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脸上瞬间染上红霞，却偏偏不敢移开目光，只能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颤声道：“陛下……臣女……”

　　话未说完，便被萧澈打断。他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心中的悸动愈发浓烈，低声道：“陪朕坐一会儿吧，就当是……圆了你那个梦。”

　　这一次，苏清晏没有拒绝。她顺着他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榻边，与他隔着半臂的距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以及那熟悉的龙涎香混着松针的气息。

　　殿内的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身影格外缠绵。苏清晏知道，她的筹谋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帝王的心，已然在她的步步为营中，渐渐向她倾斜。而这场关于爱与权力的博弈，她已然占据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