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月》桃汁猪猪

8、身边 “在家乖乖

　　回到家，乔玥马不停蹄地开始收拾房间。
　　沈衾延给她准备的房间是主卧旁边的次卧，次卧和主卧间有一条连通的长廊。

　　这一点乔玥很早就知道了。
　　和沈衾延确认关系的第一个寒假，乔玥就来他家小住过一段时间。

　　乔玥不是溪连本市人，在这边没有亲戚。别人的春节都是回家和家人团聚，但乔玥早已没了亲人，老家没了牵挂，回去纯粹是找个地方落脚。

　　过年学校不给留宿，她收拾好行李，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背上小背包，慢吞吞下楼。和因放假而欢天喜地行走在校园里的同学们不同，乔玥的身影很孤单。

　　如果天空是晴天，那么乔玥的脑袋上，一定长悬一朵散不去的乌云。
　　挂闪电的那种。

　　行李箱轮滑过水泥路，周边充斥着对于假期的期待讨论声。
　　裤兜传来震动，乔玥停下步子，掏出手机看。

　　9:21
　　沈衾延：【早安，玥玥，睡醒了吗？】
　　沈衾延：【给你买了杯热奶茶，已经到宿舍楼下了，记得取。】

　　已经走到距离校门口还有一半路程的乔玥愁眉苦脸地坐在行李箱上。
　　离火车发车时间还很早，她买的是下午两点的绿皮，完全可以在宿舍睡个懒觉，美美地吃份午餐，再慢悠悠地坐四十分钟校门口公交车去火车站，时间绰绰有余。

　　但昨晚她的室友们都提前离校了，沈衾延也因为家里有事先提前离开。与其呆在空空荡荡的宿舍里，她想去人多一点的火车站呆着，哪怕是坐在角落，听歌看会儿书，都不会太孤单。

　　她思忖了下，还是回去拿吧。
　　哪怕要错过最近的一趟公交车。

　　单手打字不方便，她给沈衾延回了条语音：“睡醒啦，我现在拿，谢谢学长。”
　　最后发了个“小猫飞扑冒爱心”的表情包。

　　快到宿舍楼下时，乔玥脚步一顿。
　　沈衾延正站在宿舍门外，时不时往楼上看看，而后手机贴在耳侧，嘴角噙出笑意。

　　他的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乔玥眯眼，只认得塑料袋里装的是一大杯奶茶，另一袋是棕色格子保温袋，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惊讶和欢喜瞬间占据乔玥的头脑，她拉上行李箱飞快朝沈衾延跑去。

　　“学长！”

　　沈衾延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回，下意识去寻这声音看过去，怀里突然被一团软乎的小炮弹击中。
　　他抱住怀里的小炮弹，将袋子换到拿手机的那只手，空出来的手护着她的脑袋。

　　他低眸，笑道：“原来玥玥已经出来了啊，我都没发现。”
　　乔玥埋在他怀里，嘟哝：“幸好回来了，不然学长白等我。”

　　“嗯？”沈衾延退开一点距离，捧起乔玥的脸蛋，难得迟疑，“所以你，早就出门了，是特地赶回来的？”

　　掌心里的小脑袋十分认真地点了点：“都快到校门口了，想回来拿男朋友给我买的奶茶。”

　　或许是直接说出“男朋友”三个字，乔玥的耳朵攀上淡粉，低头蹭了蹭沈衾延的手，又抱上他。

　　沈衾延抱住乔玥，看见她脚边轮子都磨损了的行李箱，心疼得不行，将她往怀里收紧了些。
　　他没和乔玥说自己提前回来了，本想给她一个惊喜，却不曾想让她多跑一趟。

　　“玥玥。”
　　“嗯？”
　　“下次不方便，可以直接和我说，不用自己再跑一趟。”
　　“嗯……但是这次想喝奶茶嘛。”

　　沈衾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给乔玥安了滤镜，总觉得她说话，十句有九句都在撒娇，听起来软乎乎的。
　　他的声音也不自觉放软，学她的调子：“即便是这样，我也可以送过去给你啊，我是你男朋友，不用怕麻烦我。”

　　就算乔玥已经上了公交车，他也能开车去火车站送给她，或者她回了老家，在当地给她点单都是可以的。
　　但乔玥心思单纯，只想要快快回来，带着男朋友送她的饮料一起回家。

　　既然人都在这儿了，乔玥也不再多说什么，由着沈衾延带她回车后排。
　　车窗两边贴了膜，外面看不清车里的情况，沈衾延把小桌板放好，挡板升起来，轻音乐悠扬，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变得旖旎。

　　直到沈衾延把保温袋里的餐盒拿出来，乔玥才知道这是沈衾延给她煮的早餐，也是等她享用完早餐后，沈衾延邀请她寒假去他家住。
　　那时的乔玥答应得很快，水到渠成地退票，跟沈衾延回家。

　　初访男朋友的家，乔玥是新奇的。
　　沈衾延说他平时自己住，偶尔会回老宅和家人团聚，家中来帮忙的陈姨便是老宅的人。
　　乔玥最后选了沈衾延房间旁的那间房，有配套的独立浴卫，从窗户看出去的风景也很不错。

　　两人彼时都克制着想要再靠近对方的小心思。

　　一夜，乔玥临睡觉前，房间里忽然飞进一只蟑螂，换做平时乔玥一点也不怕，但谁让她睡前在看恐游直播，条件反射地惊叫出声。

　　门也在她惊叫声落地后两三秒内忽地开了。
　　乔玥踩在床尾，一下蹦到沈衾延身后躲着，紧揪他的衣摆，生怕蟑螂飞到她身上。

　　事后乔玥反应过来，那扇开启的门并不是她日常出入的卧室门，那是一扇隐于墙体间的暗门。
　　从暗门进来，比从卧室门进来更快抵达床头。

　　现在的暗门上依然贴着两枚挂钩，乔玥将她的包挂上去，拍拍手看看自己精心布置的房间。

　　换下来的淡紫三件套被陈姨拿去洗衣房洗了，替代上去的，是雾蓝色的被单被罩；星星串灯绕于窗帘，窗台保留着以前的风格，奶白色毛绒毯子铺在上边，左右各放两个白胖的流苏抱枕；供读书工作的木桌上铺着淡紫方格垫，电脑和平板规整地摆放在上边，桌角堆放她的书和本子，还有一桶彩笔。

　　终于有家的感觉了。

　　乔玥把行李箱推进衣帽间，换了身舒服的睡衣，扑进床里，蓬松柔软的被子好舒服，她揉揉酸疼的膝盖淤青，翻开平板发消息。

　　乔玥：【予则哥，我搬到沈衾延家啦。】

　　温予则是这半年来，唯一对她不变的朋友。
　　其他人都疏远她的时候，只有温予则还愿意和她聊天，陪她出去玩，上回她的画册被同事恶意推倒，也是温予则挡在她面前给她撑腰，帮她整理。
　　这样大的喜讯，当然要和他分享。

　　温予则回复得快：【真是太好了，玥玥。衾延家更安全些，有他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乔玥小脸一红，知道他在说先前加班晚回家，被跟踪的事：【不是说好不提了嘛，我也能照顾好自己的。】

　　温予则回了条语音，乔玥点开听。
　　他的声线温柔清爽，背景听上去像在铲东西。

　　“是，玥玥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小朋友了。想雪碧随时来家里玩，或者我带雪碧去找你们。”

　　雪碧是温予则家养的一只漂亮的三花猫，之前温予则陪她逛公园时会带它出来玩，雪碧粘人，会趴在她怀里踩奶，也会哼哼唧唧地伸爪要抱，乔玥心软喜欢得不行。想起租房条款里的保持环境卫生，乔玥还是自己去予则哥家里撸猫猫为好。

　　她想了想，继续道：【哈！疑似予则哥上班摸鱼铲猫砂！】
　　依然是一条夹带轻笑的语音：“是啊，不过我是光明正大铲猫砂，衾延他开会太啰嗦，挂旁边听听得了。”

　　“玥玥，你的膝盖还好吗？”
　　乔玥猜是周序清和他说的：【嗯，早上做了检查，医生说没问题。】

　　“那行，你好好休息。衾延既然让你搬进来，他的心思你一定很清楚。有事就和他说，和我说都可以。”
　　乔玥回复一张“小猫点头”的表情包，脑袋埋回枕头里。

　　沈衾延的心思吗？
　　她不敢猜。
　　要是个坏消息，她又该去哪里呢？

　　·

　　翌日台风预警解除，八点半，沈衾延用过早餐，轻手轻脚上楼。

　　次卧门没关严实，乔玥说这样能通风，他推开一点门，看见乔玥还在睡。
　　房间被她布置得很梦幻，是熟悉的布置，沈衾延径直走向床头，蹲下来。
　　乔玥侧躺在床上，空调温度刚好，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球，窗帘没拉严实，隐约能看见她的脸颊肉轻轻挤在枕头，长而翘的睫毛一动不动，很是乖巧。

　　沈衾延没忍住揉揉她脑袋，顺着摸下来，指腹抚摸她的脸，乔玥迷糊间颤了颤睫毛，“嗯？”了声气音。

　　心里软软的，沈衾延柔声道：“玥玥，我要去上班了。”
　　“嗯……”

　　“在家乖乖的啊。”
　　“嗯。”

　　“有事没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

　　“中午我早点回来，陪你吃午饭。”
　　“……”

　　沈衾延等了会儿，气音道：“玥玥？”
　　乔玥含糊哼唧了声，翻过身，留给他一个乱乱的圆圆的后脑勺。

　　沈衾延轻笑了声，又摸了下她的脑袋，轻手轻脚把她压在腿下的被子抽出来，盖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轻轻放在她的桌面后离开房间。

　　·

　　上午十点，沈衾延刚结束一场会议，靠在总裁办椅子里揉揉眉心。
　　不知道乔玥起床了没。

　　他点开监控App，平常一个人住的时候，他都不看的，权当是个多余的软件，但现在不一样，家里还有乔玥。

　　家里的监控只装在客厅一角，他左右滑动视角，看见了窝在沙发里大快朵颐地吃蛋糕的乔玥。

　　乔玥肉眼可见地精神了。
　　和两天前见到她相比，今天的她很是放松。
　　换句话说，应该是班味荡然无存。

　　她挖完最后一口蛋糕，去厨房丢掉，又开了瓶橘子汽水，回来继续坐着看。
　　听声音，像是在看那晚追的美剧。
　　听到露骨的台词，乔玥兴奋地捂嘴，在沙发里翻了个滚，趴着，两条腿晃啊晃，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盯着电视看。

　　沈衾延看得入迷，心跳得飞快。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开心成这样的乔玥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沈衾延惊得颤了下，倏然扭头。
　　对上程林昱那双欠嗖嗖的小狗眼，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还是玥玥的眼睛最好看。

　　“什么时候来的。”沈衾延反扣手机，面无表情问。
　　“在你露出诡异笑容的时候吧。”程林昱揶揄他，“我们沈大总裁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数据跑完了吗，八卦。”
　　“当然是跑完了才拿上来给你看的好吗？”程林昱把文件递给他，“在看乔玥吧？”

　　“知道还问。”沈衾延翻开文件第一页，没看进去。

　　程林昱放松靠椅背，笑道：“干嘛，不给问啊，还喜欢人家就追回来嘛，咋还偷偷摸摸扭捏上了。”

　　沈衾延垂下眼睫，声音低下去：“急不了，我跟她……”

　　程林昱笑容收敛了些：“也是，乔玥她性子慢慢的，太急容易把她推得更远。之前我和序清对她有误会，但要是有什么忙能帮上的，我们肯定帮。”

　　程林昱看了眼门口，压低声音：“对了衾延，我听我们部门的人说，乔玥辞职可能跟她被人欺负有关，这事儿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