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月》桃汁猪猪

12、房卡 呼吸无声，

　　推拉门滑动，乔玥从门后走出来。
　　碰上大站换乘，她打算下车透透气，缓解两条腿坐一小时多的酸软感，但手机还在包里，她想先回去。

　　旅客们背大包，手拉笨重行李箱堆在过道，乔玥被挤在连接处不敢动弹，片刻，待人流少些，她慢慢挪动步子回座位。
　　沈衾延醒了，在看手机，见她回来便起身让她进去。

　　乔玥刚坐下就发觉不对。
　　她的包好像不在原来的位置？！

　　忽然心虚，她拨开包链，手账本完好地摆在里头，就是不在她原先放的内袋里。
　　是谁放的不言而喻，咽下口水，乔玥祈祷沈衾延千万不要看见夹在书页里的拍立得。

　　身后响起漫不经心的声音。
　　“刚才包掉下来，帮你把本子塞回去了。”

　　只字未提拍立得的事。
　　乔玥不想冒然提起，万一沈衾延真没看见呢？

　　她僵硬地扭头，飞快看眼他，赶紧把照片塞回手机壳里，然后把小桌板上的零食盒轻手轻脚捧给他：“沈衾延，这份是你的。”

　　车厢内人头攒动，行人说话声掩过乔玥轻柔的声音，沈衾延颤睫，往乔玥的方向侧身听。

　　见他没反应，乔玥抿抿唇，在他耳朵边重复：“这份零食是你的，刚才你睡着，我帮你拿了，你吃点吧。”

　　手心空了一块，沈衾延只拿走一小包圆饼干。
　　“你留来吃，”他偏向窗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站牌，再转向她，“还有两小时才到，这个站换乘时间半小时，不下车走走？”

　　没表露出沈衾延没把她最爱的酸奶拿走的欢喜，乔玥把剩下的零食放回小桌板，手还轻轻拍了拍。

　　“那我下去走走啦。”乔玥揣手机站起。
　　沈衾延收回视线，闲然起身，让出过道。

　　旅客上下车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乔玥脚步轻悦地下车，周边高楼不比溪连多，空气也清透些。
　　没人能拒绝大自然，乔玥跑到车头，仰头看悬在上空的车站牌，打算和它照张相。
　　这算是她的习惯，每到一个新地方，她都会和这个地方的标志物拍照，回去就能打印出来贴在本子里。

　　她高举手机找漂亮的角度，却在取景框里看见沈衾延的身影。
　　乔玥眼睫颤动。

　　他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靠在站牌旁，左右都是来往步履匆匆的行人，但乔玥每颤一次眼，都能清晰地看见他的目光沉沉，在往她这儿看。

　　四目对视时，沈衾延朝她扬了扬下巴，做出“我帮你拍”的口型。
　　乔玥下意识点头，沈衾延已经舒展眉间往她走。

　　沈衾延的拍照技术在线，每次都能把她拍的很漂亮，临近发车时间，两人回到车里，乔玥思忖片刻，在手账本里飞快描绘，将纸撕下来，边角用塞在封衣里的花边胶带包住，毛边都被藏进去，显得更高级些。

　　乔玥凑过去，把纸递给他。
　　沈衾延接过时愣了下，旋即笑了下，轻声对乔玥说：“这是德牧？”

　　乔玥忙不迭点头：“感谢你帮我拍照，怎么样，好看吧？”

　　肯定是好看的，沈衾延第一眼就觉得这幅画很可爱。
　　一头威风凛凛的德牧板正地坐在地板，两只立耳中间戴皇冠，脖子围条迎风飞舞的大披风，乍一看是傲娇的模样，但在乔玥的笔下都能变成温暖的画风。

　　沈衾延笑说：“很好看，谢谢玥玥。”
　　说完他把画纸放进手机壳里，像在学她塞拍立得，晃晃手机，透明壳背后露出那只傲娇的小狗。

　　乔玥呆呆地看这一幕，意识到沈衾延肯定见到拍立得却没戳破后，她红着耳朵窝进自己座位里喝酸奶。

　　日光晒进车厢，下午四点，乔玥紧跟在沈衾延旁边下车，尴尬地想把行李箱上的德牧挂件取下来，却被沈衾延将她的箱子换到另一只手推，空出的手拉住她的手腕，稳步携她穿过人流。

　　早知道当初贴张贴纸得了，乔玥懊恼地想，挂挂件单纯是不想别人拿错箱子，没想到沈衾延跟她一趟车，下车时他自然而然地帮她拿行李，但这个挂件原先是情侣款，德牧的另一半是萨摩耶，两只毛茸茸的脑袋能吸在一块儿，那只萨摩耶放在沈衾延那，乔玥不确定分手后他有没有扔掉，但无论如何，她现在独自挂挂件就很尴尬。

　　沈衾延将行李箱往前用力推了一段路，拨弄了下背在身后的胸包带。
　　余光瞥见一团白绒绒的小东西在晃，乔玥看过去，倏地瞪大双眼。

　　那只和她的德牧配对的萨摩耶挂在沈衾延的胸包带，乔玥心里的那份尴尬和不安被驱散，手心也被丝丝温热渐渐包裹，她蜷了下手指，和他牵在一起。
　　沈衾延扬嘴角，牵住她的手朝出站口走。

　　停车场，一台炫黑保姆车停在库位。

　　沈衾延将乔玥的行李放好，护她脑袋坐上车，乔玥坐在前排，发现身后传来“哼哧”笑声，很小声，但被乔玥听见了。
　　她扭头看，温予则和程林昱坐在后边，周序清在副驾，笑声从程林昱的掌心后传出来。

　　“予则哥，林昱哥，序清哥，你们都在啊。”眼睛圆溜溜地看向他们，乔玥声音小小地问。

　　温予则肘击身旁笑得抽抽的程林昱，笑说：“是啊，在等你们来。”

　　沈衾延坐在乔玥旁边，系安全带：“行政安排的，我们住一个酒店。”

　　“那其他人呢？”

　　“住我们前面那栋酒店。”周序清平和道，“我们住的那家空气更好，光污染也少点。”

　　“噢……”乔玥不理解他们和其他人分开的原因，但她不扫兴地点头，没再吭声。

　　车辆缓缓进入扬长小道，左右两侧夹着小树林，偶尔能看见小牛和小羊成群结队地在草堆里，乔玥看得出神，完全没注意到前后的手指快敲出火星子。

　　群聊：今天沈总复合了吗（4）
　　程林昱：【我不行了大家，你们快看沈衾延那个眼神！@温予则@周序清】
　　周序清：【看到了，跟大学谈恋爱似的，[捂嘴笑]，连司机都看了好几眼。】
　　温予则：【重点是他的手机壳，他平时哪有反扣手机的习惯，说怕弄花屏幕。】
　　程林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万年透明壳终于舍得给人家披件衣服了，肯定是乔玥画的，不然他不会这么宝贝地显摆！】

　　“啧。”

　　乔玥愣了下，惶恐扭头：“怎么了？”
　　她都没吭声怎么就招人烦了？

　　“不是对你，”沈衾延秒微笑，“继续看吧。”
　　“哦。”

　　乔玥扭回去看风景，沈衾延咬牙切齿看群。
　　沈衾延：【当我不在群里？】
　　沈衾延：【谁改的群名，换掉。】

　　程林昱：【你都没复合，换啥，[抠鼻]。】

　　沈衾延瞪了眼身后无声嬉皮笑脸的程林昱，坐回来再看手机时先翻到手机背面看画，嘴角偷偷上扬的时候，听见身后又传来窸窸窣窣的笑声，他没再理。

　　酒店在庄园深处，坐观光车弯弯绕绕上山，路过一栋朝阳的大酒店，再往前开一段路程，最后停在一栋隐于林间的平楼前。
　　乔玥被沈衾延扶下车，跟在他身后去前台拿房卡。

　　前台热情地给其余三人房卡，转到乔玥这时露出抱歉的神情：“乔小姐，很抱歉，您预约的房间今天暂时住不了了。”

　　乔玥一惊：“为什么？”

　　“今早阿姨发现那间房的空调没了雪种，我们这儿比较偏远，需要添加雪种要从城区调雪种罐，恐怕来不及。”前台偷看了眼面不改色的沈衾延，“要不您看看我们帮您升级房型，但可能需要您和这位先生拼房。”

　　乔玥觉得身上好热，要和沈衾延住一间房吗？
　　她怕自己整晚都不用睡了。

　　她看了眼沈衾延。
　　沈衾延也在看她。

　　“一起住？”沈衾延闲闲撑桌，“房里有两个房间，分开睡的。”

　　得知不是睡一起，乔玥就放心同意升级房型，接过前台小姐姐热情递过来的房卡，和沈衾延上楼。

　　庄园里的酒店比外面的酒店要好，乔玥再次感叹有钱真好，沈衾延接过房卡，刷卡。
　　像只懵懂的小猫，乔玥慢慢走到环形落地窗，眼睛亮亮地看远处层峦叠嶂的青山，这里的视角开阔，还能看见远处若隐若现的高楼。

　　房间门落了锁，乔玥身子一僵，身后缓缓有温暖在靠近，天色未暗，她看不见沈衾延究竟是什么神情，越接近时越像一团火将她死死禁锢在窗前，动弹不得。
　　一只大手撑在她耳侧，呼吸无声，但气息灼热。

　　脑袋里倏地闪过这几天在追的浪漫美剧。
　　凌乱的被褥，湿润的发丝，颤动的喉结，难抑的嘤咛……

　　她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在这里做……不好吧！

　　另一只手撑在另一侧玻璃，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冷？”

　　“没，不冷。”乔玥揪住衣摆。
　　“那你抖什么，”沈衾延勾了下她微翘的发尾，慢条斯理，“我以为是你冷。”

　　“我是因为——”
　　窗帘被轻轻拉上，乔玥顿住。

　　沈衾延后退半步，和快要熟透的乔玥拉开点距离：“我只是想拉窗帘。”

　　“想哪儿去了，玥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