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行》那张纸

97、回姜府8 “她的性命

　　姬曳忽然睁开眼，从地上弹起，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住，浑身无力，果然那个老鸨有问题，竟是和蚩尤一伙的。

　　“看来是醒了。”床上的蚩尤正摆弄着手上断裂的幡旗，身边围着的都是怡红院的妓女，而姬玥儿坐在一旁的茶桌上晕了过去。

　　蚩尤示意她们退下，幡旗也放在了床上。

　　“蚩尤！你是蚩尤吧！要杀要剐随你便，把玥儿放了！”

　　蚩尤手指一动，姬曳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才继续道：“这里只有黎恒，别说什么蚩尤，吓着别人怎么办了？”

　　他俯下身来，和善地笑着：“我要你的命其实没用，不过你可以帮我一件事，事成后，我就放了你妹妹。”

　　姬曳警惕地瞪着他。

　　“蚩良那小子你认识吧？把他尸体带来，在姜杳那里，你意下如何？”

　　他手一动，姬曳又能发出声音：“要么你就杀了我，想让我帮你？做梦！”

　　“我知道杀你没用，你们昆仑宗的人都是不要命的，不过……”他手一抬，姬玥儿站了起来，却没有意识。

　　“她的性命只有五年了，如果我把她身上的巫术解开，你们再用什么灵丹妙药天池水之类的一直滋养她的魂魄，她还可以活二十年。是想要你妹妹的命，还是替我办一次事？”

　　姬曳显然有些动摇，但道德与责任无法让他做背叛仙道的事，况且他也不信任蚩尤。

　　“我明白你的顾虑。”他凭空用魂术画出一个符，“此为魂契，双方一旦达成交易，没有反悔的机会，否则神魂俱灭。”

　　“不用惊讶，此乃巫术一种，世人应当早已禁用，你没见过也是正常的，你若不信，可以问她。”蚩尤打了一个响指，苗璎珞被从门外送了进来。

　　姬曳一惊，没想到她也跟来了。

　　“抱歉祝阳君，给你添麻烦了。”苗璎珞不敢看他，低头自责。

　　蚩尤接着道：“当然，你若还不同意，那便一起成为我的傀儡。可能你不清楚，成为傀儡不仅仅是生命上的代价，还有眼睁睁看着自己伤害身边的人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我觉得我给的条件应该够好了吧？”

　　姬曳仰视着眼前这位笑得很温和的人，他这才见识到蚩尤的手段，明明可以强制服从，却偏偏给他们机会选择，不折磨他们，从最亲近的人下手，让他们不得不服从。

　　“我，同意。”

　　“这才对嘛，真是乖孩子。”他一打响指，绑着姬曳和苗璎珞的绳子松了开来。

　　“对了，勿要让姜杳知晓此事，否则事情会很麻烦。”

　　*

　　姜杳与姜常佑面对面坐在茶桌旁聊了足足两个时辰。壬帆、狐小柒、苗璎珞、阿白和蚩良，一点点向她娓娓道来。

　　姜常佑听完他们的事后也为之动容：“阿姊竟然独自承受这么多，我也好想认识壬乘风和阿白。”

　　姜杳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毕竟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若是壬帆他们还活着，一定也会兴奋地围着她欢呼吧。

　　姜常佑擦了擦泪水，接着问：“那少冰君呢？你们究竟如何好上的？”

　　姜杳一直略过他的话题，一想到他，她就不知如何描述好。

　　“他……呃阿佑，我看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就休息吧。”

　　“不要，这才是重点好吧，阿姊为何一直不愿提起他？”

　　姜杳磨着指甲，目光垂落，用极小的声音说：“我好像很依赖他。”

　　姜常佑还是听见了，愣了一会，看姜杳愁苦的样子，很是不解：“阿姊不希望如此吗？”

　　“我担心他会像阿母一样离开我，我不想再经历那种感觉了。”

　　姜常佑看她不停地摩挲着手指，凑上去握住她的手，正色道：“可是这样阿姊也很难受啊。”

　　姜杳没有说话。

　　“况且少冰君一定也很在意你，既然阿姊你说了他救过你，一直以来很照顾你，如今你这般态度，他一定也会觉得很受伤。”

　　经她提点，姜杳倒是意识到了。

　　“感觉阿姊像个负心汉似的。”

　　姜杳觉得脸颊发热，轻拍姜常佑的额头：“又乱说。”

　　“只是我如今无法给他回应，我也不清楚对他究竟是男女之情还是普通的依赖。”

　　“阿姊如此说我也不懂，不过若是有人对我这般，我一定也会对他很依赖吧，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吗……姜杳仔细回味这句话。

　　“其实我觉得阿姊不用考虑那么多，如今外面的世界如此危险，我们随时都可能丧命，若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好好地和喜欢的家人朋友待在一起，即使哪日真的分离，起码也没有遗憾。”

　　姜杳惊讶地看向姜常佑出神的脸，笑道：“阿佑真是说了不得了的话。”

　　姜常佑扯了扯唇角，看向一旁：“是我羡慕阿姊，若是我也能像阿姊这样拥有如此多交心的朋友，我定是要好好珍惜的。而我身边只有阿姊一人愿意这般同我说话。”

　　姜杳忽然起身，按住她的肩膀，认真说道：“阿佑，这次你就同我一起走吧，我带你去结识更多的人。”

　　她的话深深打动了姜常佑，姜常佑瞳仁微颤，但想到父亲又失落下去：“不，父亲不会同意我出去的。”

　　“会有办法的，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姜杳的话就像救世主一般降临在她身边，她真的开始期待外面的世界了。

　　次日一早姜杳便起身了，她先是查看父亲的状况，又去后山看望母亲，回来时决定去寻黎词，姜常佑的话给了她很大的启发，她应该好好和黎词相处才是，其他的事情就不用去想了。

　　他走到黎词居住的院前，敲开了门，无人回应，查看院子一圈也没有人在。

　　“竟然不在，可是他若是出府又怎么进来？”

　　姜杳看到一旁扫地侍女，问：“你见到这个院子中的人了吗？”

　　“小姐说的是黎公子吧？他从昨日出府后便没有回来，我们也正奇怪呢。”

　　姜杳一惊，担心黎词又是身体出了状况，刚打算出门，却不知该去哪寻他。而在此时，阮青这个不速之客又来拜访她家府邸，刚好与姜杳迎面碰上。

　　“姜遥之，巧了啊，我正要找你呢。”

　　姜杳迅速地调整状态堆起假笑：“哥哥如此速度地便将事情办好了？”

　　他面色愠怒，嗔道：“你耍我姜遥之？那神农鼎周围被灵珠封印，而灵珠似乎只认姜氏的人，我一触碰便引发机关，还惊动了长老，你为何不提前同我说那灵珠封印一事？”

　　姜杳早就知道神农鼎的灵珠封印了，那是母亲设下的，就像姜府的大门一样，只有被认可的气息才能打开。不过她还是故作惊讶：“竟有此事？可是哥哥，遥之许久未去姜水阁，母亲仙逝后，一直以来是父亲掌管，我只清楚神农鼎本身，至于它如何保管，我也不甚清楚啊，此事遥之可真是冤枉啊。”

　　阮青看她一脸委屈的样子，心下一软，想着她说得也有道理，姜遥之许久未涉足姜水阁，即使是后来设下的封印她也不知，如此想着，他面色重新缓和。

　　“既如此，圣女妹妹不如再帮哥哥一次？与我一同前去解开封印？”

　　“可是哥哥，遥之许久未去姜水阁，如今贸然前去，难免引发更大的骚动，虽说如今遥之没有继任阁主的资格，不过父亲如今病倒，阁主之位完全空缺，这些时日遥之也侥幸结交一些宗门，在此种情况下，万一有长老强迫遥之继位怎么办呢？这对哥哥也不利啊。”

　　阮青经她一提醒，倒是恍然大悟，虽说姜遥之确实没有魂力，不过身份在此，外加这半年里不知用何手段与许多大宗结盟，这般回去，或许真的可能顺势继位。

　　他看到姜杳纠结的神情，更是放下几分戒心，她既然这般同他说，想必确实是无心阁主之位。想到此处，他双手搭在姜杳肩上，一脸真诚道：“妹妹可真是考虑周全，难怪能获得那么多宗门的信任。”

　　他故意这般说，打探姜杳的口风，确认她与那些宗门的结交程度。

　　姜杳看出了他的心思，往后退了退，也笑道：“遥之不过是侥幸罢了，还是姜水阁的名头高抬了遥之的身份，毕竟他们都以为遥之会是下一任阁主呢，只是他们不知其实我早已无心阁主之位。”

　　听她这般说，阮青更为确定姜杳的价值了，外界看重的是她的姜氏身份，结交的也是她，这阁主万一换成他，极有可能失去多方势力，他不能因小失大，而且这姜水阁阁主之位，必须由姜杳继承！

　　他看到姜杳单纯的样子，想到她若当上阁主必然比姜常佑更好控制，价值也更多。只不过唯一让他有些疑虑的是，如今她性格变化如此之大，虽有受到打击的缘故，但这半年中她又是如何幸存下来的？

　　“还有一方面是祝阳君和少冰君的协助，多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否则那些宗门也不会真正对遥之服气。”姜杳又补充道。

　　这下阮青的疑虑也被解决了，若是那二位的话，确实有可能，还是姜杳运气好。

　　“其实圣女妹妹不用担心，只要我先得到神农鼎的认可，即使你真的继承了，也可以将阁主位置让给我，这样大家都没意见了。”

　　姜杳恍然大悟：“哥哥说的有道理，那我们何时出发？”

　　“先不着急，我认真想了一下，关于我和师妹的婚事，圣女妹妹似乎有些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