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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NO.5.双月镜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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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玩家处于静止状态超过30秒】
【自动加载下一关卡】
【第二轮卧底游戏准备中……】
“连口气都不让喘吗?”戚柒月捂着还在抽痛的左臂坐起来,伤口渗出的血把袖子洇出深色痕迹,疼得她龇牙咧嘴。
【你不是一直在喘气?】系统音居然反问。
“?”戚柒月被噎住,“我那是疼的!生理性喘息!跟休息能一样吗?”
【逻辑驳回。倒计时10分钟】
“喂!讲不讲道理啊!”
戚柒月抗议无效,只见周围浓雾再次涌来,但这次不是弥漫,而是像被无形的手粗暴拨开。
泥土翻涌着退去,树木化作模糊的光影向后飞掠,眨眼间,她已不在林中,而是屁股一沉,坐在了一张冰凉坚硬的乌木圆桌旁。
左右两侧,祁蒲和段天鎏低着头,身形僵硬得像两尊石像。
“祁蒲?段天鎏?你们怎么也……”她话音顿住,瞳孔骤缩。
不对劲。
两人的皮肤泛着诡异的灰白,身上衣服的颜色褪成老旧黑白照片的色调,死气沉沉。
“怎么变成这样了……”
正前方凭空浮现出一面光屏,猩红的数字开始跳动:10:00。
几乎同时,两侧的人猛地抬起头,眼窝空洞,没有丝毫神采,没有焦距,活像被人扯着线的木偶。
“第二局只有一个卧底……这是要玩圆桌剧本杀?”
戚柒月指尖发凉,悄悄将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左臂伤口传来肿胀的痛感,她轻轻“嘶”了一声。刚才撑“法阵”时太用力,右臂旧伤的结痂好像也被扯裂了。
她咬着牙,动作极小地撕下一截相对干净的里衣衣角,胡乱在手臂上裹了两圈。
刚处理好,圆桌中央一根青铜指针突然凭空出现,开始“咔哒咔哒”地旋转,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指针缓缓停下,对准了段天鎏。
“段天鎏,男,19岁,来自阿尔特星。”
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粗糙砂纸上摩擦,干涩平板:“参加比赛的目的很简单,喜欢杀人。”
戚柒月眉骨一跳:“……这叫什么自我介绍?直接报杀人爱好?老大你的人设是不是崩得太离谱了点?”
虽然她清楚眼前这个八成不是真货,但这台词还是让她忍不住吐槽。
指针转向祁蒲。
“祁蒲,男,18岁,宇宙集团祁正的小儿子。”
他的语调与段天鎏如出一辙,平板得令人头皮发麻:“参加比赛纯粹因为好玩,就喜欢折磨猎物……看他们绝望的样子。”
“?”
戚柒月愣住了。她知道祁蒲根本不是这种人。
或许有贵公子的傲气和固执,但绝没有以折磨他人为乐的扭曲嗜好。这个卧底连模仿都模仿不到精髓。
指针终于指向了她。戚柒月深吸一口气,模仿着两人那死人般的语气开口:
“戚柒月,女,18岁,来自比亚特星。参加比赛的目的……”她顿了顿,垂眸时脑子飞快转动。
段天鎏的话真假难辨,虽然倾向于相信他是真喜欢打架,但祁蒲参赛绝不是为了“好玩”。
得说一个介于“完全无害”和“极度变态”之间的理由,先试探一下规则。
片刻后,戚柒月抬眼迎上那两双空洞的眸子:
“是被人追杀,无路可退。对我来说,这模拟赛更像个临时的庇护所。”
【第一轮投票开始】
电子音落下的瞬间,祁蒲和段天鎏像接收到统一指令的机器人,齐刷刷抬起手臂,指尖精准地指向戚柒月。
“?”
戚柒月差点拍桌而起:“玩不起是吧?二打一?搞针对?”
【第一轮投票结束:段天鎏:0票 祁蒲:0票 戚柒月:2票】
“卧槽?”她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难道不是看谁撒谎更像卧底?这么玩下去,三轮后我直接就被票出去了!这还玩啥赶紧投了吧。”
恐慌只持续了几秒,她立刻强迫自己冷静。这游戏一定有规律,不然就是纯靠运气,但系统费这么大劲应该不是为了玩运气游戏。
指针再次转动。
祁蒲:“祁蒲,善于伪装,喜欢看猎物被慢慢折磨的样子,那会让人神清气爽。”
段天鎏:“段天鎏,以杀人为乐,踩死蝼蚁的感觉真的很爽。”
两人的话里都带着一种模式化的、不加掩饰的暴戾。戚柒月心念一动,张口时声音里也刻意添了几分狠劲和虚伪:
“戚柒月,星际逃犯,是个喜欢杀人的变态。将猎物肢解并吞噬的快感,至今还留在心底。”
说完她自己都有点反胃。
【第二轮投票开始】
她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这一次,左右两侧却迟迟没有抬手。
戚柒月暗自松了口气,赌对了!
果然,在它或者这套程序的判定逻辑里,只有表现得够残忍、够反社会,才算同类。
“第一轮我说自己被追杀,在他们设定的暴力人设面前,简直像块写着来吃我的待宰的肉。”思路清晰后,她毫不犹豫地将手指向了段天鎏。
几乎在她抬手的同时,祁蒲的手臂也指向了段天鎏。
【第二轮投票结束:段天鎏:2票 祁蒲:0票 戚柒月:0票】
“祁蒲居然也跟着我投段天鎏?”戚柒月低笑,脑子里快速分析:
“难道有跟随机制?卧底被设定为会优先攻击表现最强势或最不合理的同类?不管了,下一轮只要确保他们不先集火我,我就有机会……”
指针再次转动,这回却毫无征兆地停在了她自己面前。
戚柒月懵了。
这情况完全没预料到!
屏幕上鲜红的5分钟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每一秒都像踩在刀尖上。
【请戚柒月选手做自我介绍】
系统音冷冰冰地催促。
“我他妈死定了!!!”
她手心冒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说什么?继续编变态发言?但上一轮已经编过了,重复会不会被判定为敷衍。那说点别的,万一不符合卧底设定怎么办!
【请戚柒月选手尽快做自我介绍】
倒计时无情流逝。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她猛地一拍桌面,故意装出暴怒又傲慢的样子:
“戚柒月!我会坐在这里,全是因为那帮不中用的队友!一个个都是废物!拖后腿!要不是他们太蠢,我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在这破游戏里受这种屈辱!”
话音刚落,祁蒲立刻接话,语气居然带上了一丝附和:“祁蒲,接戚柒月选手。我也是因为那帮不中用的队友,真搞不懂他们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净添乱!”
段天鎏却迟迟未开口,直到倒计时结束前一秒,才慢悠悠地、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漠然说:
“段天鎏。队友?不过是些随时可以丢弃、也可以用来垫脚的棋子罢了。”
【第三轮投票开始】
没时间细想,戚柒月毫不犹豫地再次将票投给段天鎏。几乎同时,祁蒲的手指也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第三轮投票结束:段天鎏:3票 祁蒲:0票 戚柒月:2票】
[段天鎏淘汰,卧底失败,平民胜利]
电子音落下的瞬间,坐在右侧的“段天鎏”脑袋突然像被无形巨手捏碎的西瓜,“嘭”地一声炸开。
温热的液体溅了戚柒月一脸,她甚至能感觉到几粒疑似碎骨的东西擦过脸颊。
无头身体晃了晃,随即像被点燃的纸片,迅速蜷缩发黑化成一小撮灰烬,彻底散了。
戚柒月僵在原地,抬手抹掉脸上的粘腻,指尖冰凉。她望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胃里一阵翻腾。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这视觉冲击也太写实了!大大滴差评!
她凝着那方空荡荡的座位。
果真如此。第三轮的自我介绍本就无模板可循,这一关,原是考校闯关者的勇气。无论所言为何,皆能通关。
【第三轮卧底游戏即将开始】
【主题:总指挥烛云霆大人被谋杀,找到真凶,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它】
【本轮无限时间,找出真凶即可通关。游戏开始前,将为各位玩家发放任务进度条】
【10秒后传送至游戏场景……】
系统音还在回荡,戚柒月只觉得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
“柒月!柒月!”
急促的呼喊声把她从黑暗里拽出来。
睁眼时,鼻尖萦绕着浓重的铁锈和潮湿的霉味,身下是冰冷坚硬的石地。
戚柒月躺在一间狭小牢笼的地上,左右两侧,是正常颜色的祁蒲和段天鎏。铁栏杆锈迹斑斑,外面是昏暗的石头走廊。
“……祁蒲?老大?”
戚柒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来,眼神里满是警惕,“你们是活的还是死的?是真的还是刚才那种冒牌货?”
段天鎏白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惯有让人安心的嘲讽:“不然呢?给你演一场付费观看的诈尸戏码?”
祁蒲却显得格外激动,眼睛亮得惊人:
“戚柒月小姐!你……你也参加了那个圆桌游戏?你遇到我和段天鎏了?”
戚柒月一怔,随即用力点头:“对!你们也……”
“还有时间寒暄?”段天鎏打断,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眉头微皱:“这破游戏可没结束。刚才那只是前菜。”
“最后一局是……找到杀害烛大人的凶手。”
祁蒲喃喃道,眉头紧锁,显然也接收到了系统提示,“可烛大人他……”
“等等,先捋捋!”戚柒月甩了甩脑袋,试图把那股恶心感和眩晕甩出去:
“祁蒲,你之前怎么回事?跟着那个假段天鎏走之后,我怎么一回头你就变成……一团不可名状的东西了。”
祁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带着心有余悸:
“我也不清楚……记忆有点模糊。就记得当时你突然松开我的袖子,然后……然后你的脸就开始融化,变成一个满是黏液的大肉球朝我扑过来!”
“我滴妈!我也变成肉球了?”
戚柒月浑身一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段天鎏脑袋炸开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皮肤光滑,五官齐全。
“跟着我走?开什么玩笑。”段天鎏嗤笑一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昨晚和你们分开后,我根本没见到你们。我踩中了个陷阱,直接被传送到一个封闭房间,跟一堆会动的木头傀儡打了半天,天亮前才被一帮村民模样的家伙敲晕抓到这里。”
“现在想想,他们抓我的时候,倒是急不可耐。”
“…………”
戚柒月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侧脸,忽然定住,段天鎏的左脸上,一道略显鲜红的巴掌印赫然在目,边缘还泛着点肿。
“老大,你脸怎么肿了?还……有个巴掌印?”
段天鎏的视线几乎同时扫过她胡乱包扎、隐约渗出血迹的左臂。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像是突然通过某种诡异的直觉明白了什么,同时尴尬地移开视线,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看向旁边一脸懵的祁蒲。
“啊?怎……怎么了?”
祁蒲被看得后颈发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戚柒月摸着鼻翼,眼珠转了转,试探着开口:
“祁蒲……那个,你是怎么……打败你遇到的那两只怪物的?就是我和‘段天鎏’变的。”
祁蒲的眼眶倏地红了,像是瞬间被拉回了某个痛苦又荒谬的回忆。
他抱着膝盖蹲到角落:
“说来也怪……那两只怪物也不真打我,就一直围着我,用你们的声音对我进行语言攻击……”
“说我是什么家族的弃子,是没用的累赘,说我永远比不上我姐姐……还说我参加比赛就是给家族抹黑……”
戚柒月惊奇地看向段天鎏,压低声音:“老大……你该不会也……”
段天鎏沉默着别过头,但这反应基本等于默认。
他耳根似乎有点泛红。
戚柒月凑近了些,脸上挂起憋不住的坏笑,用气音说:“没想到啊,一向信奉能动手绝不动口的段大高手,也有被逼着跟怪物文斗的一天?耍嘴皮子的感觉如何?”
“这叫战略智取。”段天鎏斜睨她一眼,强行挽尊:“在不明敌方虚实的情况下,避免无谓的肢体冲突,最大限度节省体力和异能。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
“有道理。”戚柒月假装严肃地点头,随即转向蹲在角落画圈圈的祁蒲,故意拖长了调子,音量恢复正常:“哎……理解理解。只是苦了我家阿蒲了,心灵遭受了严重创伤……”
“是那雾的问题。”段天鎏忽然开口,眼神冷了下来,将话题拉回正轨,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抓卧底这个显性目标上,却忽略了规则里反复强调的三名玩家。”
“那雾恐怕有致幻或干扰认知的效果,所谓的找卧底,根本是制造幻觉,让玩家在恐慌中自相残杀。”
他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设计这种规则的东西,品味真够低劣的。”
“既然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为什么不等我们真的死透再结束游戏?还有刚才那个圆桌投票游戏,目的又是什么?”戚柒月顺着思路问。
段天鎏抬手指了指还在委屈的祁蒲,又虚点了一下她受伤的左臂:
“直接的死亡有时反而干脆。玩家对玩家造成的心理阴影、信任裂痕、以及实际的身体损伤,往往比简单的死亡更持久,也更能瓦解一个团队的战斗力。”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幕后那位,是打算慢火炖青蛙,一点点消磨我们。接下来的游戏,估计会更有意思。”
说罢,他重新靠回墙上,闭目养神,似乎对周遭的恶劣环境和未卜的前途毫不在意。
“你们不觉得,从我们掉进这里开始,一切都太……太像被安排好的吗?”
祁蒲忽然开口,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他抬起头,眼神变得严肃:
“我们三个意外汇合,恰好遇见状态异常的烛云霆大人,被引入这个村子,卷入针对外来者的敌意,然后是接二连三诡异的游戏……还有那些像是复制出来的村民。”
“这一切背后,肯定有一个核心的秘密,或者一个操控一切的存在。”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关键点:
“化蝶屿!她是唯一一个和其他村民长得不一样、也有独立情感和记忆的人。”
“她说过玫瑞琳娜,说过村子的历史,或许找到她,就能找到线索。”
“想法很好,祁少爷。”
戚柒月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指了指锈迹斑斑的牢门:“但请问,我们怎么出去?用爱感化铁栏杆吗?”
她话音未落。
“轰!!!”
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在狭小牢房里炸开。
尘土飞扬,震得地面都在发抖,细小的沙砾碎石劈头盖脸溅了三人一身。
“呸呸呸!”戚柒月吐着嘴里的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烟尘稍散,只见刚才还坚固的牢门,此刻中间破开了一个足够人钻出去的大洞。
段天鎏放下不知何时萦绕着细微电光的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冲还在发愣的两人扬了扬下巴:
“愣着干什么?异能限制好像解除了。走。”
祁蒲眼睛一亮,立刻拉起还在揉眼睛的戚柒月:“快走!”
【恭喜各位逃离初始牢房,任务“寻找真凶”进度:5%】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