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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报告,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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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徽柔被“不熟”俩字砸得头晕目眩,她难以置信地拽着对方手腕,微微用力:“您说什……”
“听不明白吗?”江先生嗤笑道,从女人掌心抽出自己的胳膊,耐心逐渐告罄。
他使了个眼色给身后那几个蓄势待发的荷官,主打一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在万众瞩目之下飘飘然地提腿要跑。
陆徽柔怎么可能放任这个家伙跑路,她不甘心地上前道:“这位先生……”
她照样还是只说了半截话,就被周遭的异动打乱了,跟前忽而横插一杠挡了些什么碍眼的东西,把她的注意力吸了过去。
“女士,请自便。”
说这话的那个荷官长的人模狗样,说出来的话也温温柔柔的但他很快就与自己的同事们一块围成堵墙,那张脸霎时也变得可怖了起来。
陆徽柔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先前还有些茫然,这会儿眼神突然清明起来。
他这番话无异于跑道上的信号枪,话音刚落,陆徽柔如梦出醒般作出反应,一个弹射起步扑进附近的人群。
而她的身后,也毫不意外地传来了那酷似疯狗般的叫唤:“还愣着干什么!我胳膊疼!胳膊疼!”
那个兔子头抱着受伤的胳膊,在人群堆里大喊大叫,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那群蠢蠢欲动的打手也很快对着她逃跑的方向扑了过来。
陆徽柔被吼得身板一僵,被惊得冷汗涔涔,危难关头肾上腺素狂飙,撒了脚丫子开始狂奔。
这回儿不单是那个兔子头,赌场下层的安保人员也对她投来了注视,对着领口的麦克风开始交谈。
陆徽柔心说坏了,有些焦躁地四下打探,稍不留神就被人扯住胳膊往后一扯。
那个打手动作敏捷,但是身量稍小,陆徽柔发了狠顺着这个力道用鞋跟去跺对方的脚,再双手一翻,反锁住此人冒犯的手。
趁着对方吃痛,她也迅速脱身
“那个臭婊子在这!”
“我看见了在左手边!”
“鬼扯,分明是右边……”
陆徽柔听着那些声离她越来越近,她四下撺掇本就撞到了不少宾客。
赌场内部很大,但事实上客人并没有到人挤人的地步,她只要跑出这群围观的看客几乎就与裸奔无异。
被抓只是时间问题。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赌场内部传来某种疑似“午夜钟声”的叮当响。
这声音像魔咒一般搅混了此地松松散散的氛围,熟悉这里的常客们自觉围聚起来,疯狂而急切,扭转成了片片“人潮”。
陆徽柔也被这突然掀起的人潮推搡着,见缝插针地躲开一个打手的追捕,她趁着这个空隙摸出藏在大腿内侧的个人终端,匆匆瞥了眼时间——午夜十二点。
对了,十二点这里会进行一场大型表演,以血腥暴力称著。
周围人头攒动,一个男人抱着等身的硕大腰鼓跃入大众视野进了人群中间,霎时间赌场内部的灯都齐刷刷地黑了!
一簇闪亮的白光打在那个小丑的头顶,他憨态可掬的拍拍手,对全程观众脱帽致谢,滑稽地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门。
陆徽柔借着黑暗的遮掩得以喘息,她本对着所谓的表演没什么兴趣,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这里唯一的光源
那张一粗制滥造的小丑面皮,贴合在他立体的五官上跑位严重,裂开的红色大嘴唇做的哭笑不得的表情,又夸张又好笑。
小丑打扮滑稽,但陆徽柔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这儿。
她看到了他身后有一道大开的暗门。
*
门后就是员工专用的楼梯间,里面没有灯漆黑一片,地面铺着厚厚的静音垫,人走在上面,会有一种失重的错觉。
陆徽柔借着赌场内黑暗的环境快速脱身,先是确认楼梯间里空无一人,这才放心地钻了进去。
这楼梯间像是只偶尔使用一样,不知怎么的这里的灰尘居然有些重,像是没什么人来打扫……她原本还担心里面会有其他工作人员,这个发现让她不由松了口气。
门的隔音很好,合上的时候,赌场的喧嚣都仿佛隔着层层水雾,听不真切。
外面此刻早就乱作一团,她这点小举动根本无人在意。
但她也清楚尽管此处暂时算得上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却也并不适合久留。
当机立断,她脱掉自己碍事的五厘米粗跟鞋,光脚踩在柔软的垫子上。双脚落地的第一反应就是冷,地面冰凉,整个楼梯间在关门后很快就恢复了自己原先阴冷的温度。
这里已有一道单向向下的台阶,黑黝黝的不知通往何处,那股带动这里温度下降的风就顺着楼道不断往上吹。
陆徽柔在黑暗中沿着木质扶梯往拾阶而下,她越往下走,阴冷的感觉就越明显。
走到负三层的平台上时,她近乎战栗,身上裙装的布料也凉得透骨,手指冻得有些红肿,艰难地伸展着。
“嗬……”陆徽柔呼出一口气,如果有灯的话,不难看出她吐出的气已然凝成白雾状了。
这说明这下面不是一般的冷。
更何况旋转楼梯往下深不见底,越往下越冷,陆徽柔一时进退两难,不知道自己钻到这里来的决策是不是正确的。
正当她陷入纠结时,她手腕上的电子终端亮了,放了一个短促的小烟花。
陆徽柔被突然乍起的亮光吓到,快速摁灭,睁大眼睛来回扫视。她的眼睛虽然习惯了黑暗,但能见度很低,保不准黑暗中会蛰伏这什么致命的东西。
楼梯间又快速陷入黑暗,陆徽柔屏息凝神,确认没有危险后,打开自己的电子终端,冷白光照在她的脸上,视线最开始还无法对焦,紧接着就是两条短信跃然入目,是她任务的接线员发给她的:
【你在哪?】
【任务有变】
陆徽柔:?
让她疑惑的不是信息的内容,而是发送这条信息的时间,宁城时间23:16。
约莫一个小时之间。
电子终端会记录准确的发送时间,这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赌场下的信号很差,导致了这场致命的时差。
陆徽柔划开信号显示的那一栏,果不其然就是红网,随着她的不断深入,这点若有似无的网络状态保持着一个摇摇欲坠的状态。
她顿时感觉自己的头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触电的感觉从头蔓延到脚后跟,浑身的鸡皮疙瘩在这一刻都被掀了起来。
她争分夺秒的飞速打字,交代了自己当下的处境,就在她将“发送”按键敲击下的后一秒,那点微弱的信号就这样嘎嘣一下全断了。
终端屏幕扑闪一二后,居然弹出了一条显示框,表示终端电量不足百分之三十。
……
屋漏偏逢连夜雨,恐怕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接线员想告诉她的信息恐怕不止这些,重新回到赌场里显然是不行的了,她目前唯一的出路就是顺着这条路继续往下走。
所幸这段路的终点不远,陆徽柔双手抱着胳膊摸索到一个铁门前,感到有些忐忑不安。
这里是地下负五层,如果出了意外,那是跑都跑不掉。
可来都来了,怎么能临时放弃呢!陆徽柔心里想着那笔不菲的佣金,伸出手,颤颤巍巍的将铁门拉开一条缝。
冷白的灯光从门缝里倾洒进了楼梯间,刺得女人眼睛眨了眨,适应亮光后,她看清里面的结构,还是一段空无一人的走廊,但与之前她见过的内设风格却完全不同。
如果说赌场的内部装潢就是尽可能的穷奢极欲,恨不得把金条贴墙上,那么这里就像一个冰冷的实验室,地板和墙壁都是同一银灰色的类金属材质,没有任何装饰,单一极了。
走廊的尽头约莫是个转角,陆徽柔不安地独自走了一段路,隐约听到远处好像有疑似推车的滚轮声在向她靠近、
她退无可退,不假思索地看向自己身旁的一个房间门,毫不犹豫地拉开就钻了进去!
控制着力度关上门的那一刻,走廊转角处也正好走出来一个穿着防护服的高大男人,推着装满货物的拖车从此处经过,正正好地顺着陆徽柔刚刚走过的路径,好像要把东西运到那个楼梯间的方向去。
陆徽柔在房间内也不敢松懈,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动静越来越小,确认人走远,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到肚子里去。
“呼,差点。”她心有余悸地感谢着自己的好运,这才有机会打量起自己所处的房间来。
刚刚事发突然她没得选,好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人,估摸着是一个储物间。
趁四下无人,她打量起储物间的布局。
储物间里除了常规的架子,最显眼的就是那个摆放在最中央的某个大物件……那疑似是一个较大的冷藏柜。
她走近预估着尺寸,冷藏柜很大,大概可以装下两三个人。
这样的冷藏柜房间里不止一个,她直觉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秉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只是凑到跟前看了看,并不好奇里头的东西。
陆徽柔脚步轻轻地在里面转了一圈,屋内光线不好,而且阴冷阴冷的,但也比外头温度高一些,让她能勉强感到自己要活过来了。
这里暂时安全,她着急忙慌地摸出终端,但除了显示电量的数字在逐渐减少以外,最重要的信号栏那里还是空白。
黑暗中女人不满地“啧”了一声,顺腿地往前一踹,本意是发泄情绪,不曾想这一脚好像是踩中了什么东西,可能是一个按钮吧,黑暗中只听“叮”的一声,一道甜腻的电子女音徐徐响起。
【身份信息验证成功,搬运工,好久不见】
那个她本无意冒犯的冷藏柜,此时盖子边沿开始喷冷气,巨大的盖子自动从一侧抬起,缓慢滑落,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铁锈味从冷藏柜里漫出来,还沉浸在懵逼中的陆徽柔只往里头看了一眼,就差点把自己的晚饭呕出来——
里面躺着的赫然是一具青灰的女尸!
女尸浑身赤裸,满身伤痕,死状惨烈,最诡异的就是看不出她是谁,因为她的头被从鼻梁处切断,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微笑,里面的大脑不知所踪。
哪怕她都死了,身上也插着导线,仪器朝着这具尸身抽取物质,要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
陆徽柔愣在当场,她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员,外加冷藏柜的干预,已无法判断女尸的死亡时间。
但女尸一定是死在这个冷藏柜里的,柜子内壁布满了血淋淋的抓痕,尸体呈虾米状尽可能的蜷缩着,皮肤苍白,尸斑为典型的淡粉色。
左胸上锁骨下有个口子,看架势是有人从这块皮肉下取出了点什么东西。
伤口的位置很有讲究,几乎是第一时间,她就知道了这具女尸的来头——
巴菲尔大厦每位正式特工,这里都会植入一枚芯片,当特工死亡时芯片就会自焚,大厦方也能得知特工的死讯。
但女尸的芯片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人挖走的,大厦方向自然不会知道主人的生命体征。
尽管女尸没了大半头颅,但这不是那个传闻里失踪的那个女探员还能是谁?
想到这一层,冷藏柜里的低温仿佛烫了她一下,陆徽柔哆嗦着往后一退。
碰巧就在此时,那个刚刚经过走廊的搬运工似乎去而复返,推着推车在她所在的这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
负五层的构造复杂,搬运工7号按照上面的要求先送了趟东西去楼梯间,随后就需要将编号为7619的冷藏柜送到一楼去。
折腾起那些东西很麻烦,搬运工7号摇摇头,弄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对一具失去价值的尸体感兴趣。
他推着推车打开储藏室的门,黑黢黢的房间里只有一处发着淡蓝色的冷光,他心中暗道不好,赶忙丢了推车扑进去。
那蓝光不是别的,正是一具被打开的储藏柜,里面躺着地正是那具要被搬走的女尸。
搬运工7号赶忙上前查看冷藏柜的变动信息,很快,他找到了一条来自两分钟前的开锁记录。
两分钟,连带着他在房间门口调整拖车方向,打开房门慢悠悠地走进来,不多不少正好两分钟。
搬运工7号当机立断想要给上头汇报情况,他手还没从自己终端上放下去,就感觉自己无法操纵自己的手臂了。
他眼皮在哪一瞬间闭了一下,紧接着后脑的钝痛覆盖了他整个意识,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骨碌碌地滚到了冷藏柜旁,眼睛凸起,瞳孔最后动了动,留下一个短发女人的剪影。
陆徽柔喘着粗气攥紧手中的不规则金属棒,这是她在匆忙中找的武器。
她被冻得浑身僵硬,对着那个搬运工的脑袋连补了两下人才不省人事,在确认目标昏迷过后,扑过去扒掉他的外衣,宽大的员工服套在她身上有些滑稽,但她管不了这么多。
前辈的死状太惨烈了,如果她身份暴露,保不齐就是下一个同款冷藏柜“冻肉”。
她戴上沾血的帽子,往门口走。女探员的行踪她找到了,已用个人终端做了本地视频记录,只需要能平安把东西带出去就算成功。
她扶住大门,冥冥之中往后看了一眼那位前辈的尸体,心里倍感沉重。
也正是这一眼,余光里本来应该昏过去的搬运工7号突然直起身,他背靠着地板,就这样保持着脖子扭曲的样子笨拙地抬起头。
他脖颈处也有一条白线,眼睛发着诡异的蓝光……
改造人?
不等她反应过来,搬运工7号双眼亮光,落在不远处的电子终端也亮起了显示屏,显示正在接入一段通话:
“报告,负五楼仓库区混进来一只老鼠……”
陆徽柔飞扑着上前一脚踹爆他的脑袋,她力道之大,让这具成年男人的身体,以头为轴心,躯干为半径,飞盘似地翻转在一旁。
尽管恐惧之下的她速度到了惊人的程度,可不够,信息已经被发出去了。
她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