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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97章 继位(二)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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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子时将至,咸阳城西。
章邯早已整军待命,甲士衔枚,战马噤声。只待李世民一声令下,他便会率军攻破咸阳西门,直入咸阳。
李世民抬头望向城楼,忽然吹出一声短促的口哨。
“咻——”
不多时,城内亦传来一道相同的哨声。
“是长公子到了吗?”
西门缓缓开出一道缝隙,李由自门后探出头来,谨慎地朝城外望去。
“末将章邯,按约而来。”章邯策马向前,沉声答道。
李由见到章邯,心中微松,连忙拱手道:“章邯将军,请入城。家父已恭候长公子多时。”
“走吧。”
李世民见李由神色无异,便不再隐藏身形,缓步自夜色中走出。
城门后的火把微微摇曳,映得他身上的甲胄泛起冷光。
“高内侍也来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城门内传来。李斯缓步自阴影中走出,目光掠过李世民与章邯,最终落在二人身后的高欢身上。
“见过丞相大人。”高欢躬身行礼。
“长公子,请。”
李斯侧身让开道路,神色恭敬,令人看不出半点异样。
“丞相,请。”
李世民与他对视片刻,随即淡淡一笑,迈步踏入咸阳城内。章邯紧随其后,右手却始终未曾离开剑柄。
西门在众人身后缓缓合拢。
城外是沉沉夜色,城内却是大秦都城。只是这一夜过后,咸阳城中究竟谁为君、谁为臣,尚未可知。
“由儿,给长公子看茶。”
步入府中,李斯抬手示意,语气从容得仿佛今夜并非兵临城下,而只是寻常宴请。
“诺。”
李由脸上的伤势尚未痊愈,半边面颊仍肿得厉害。他强撑着为李世民与章邯各斟满一杯热茶,双手捧着递上前来。
“长公子,请。”
李世民垂眸看了一眼案上的茶盏,茶汤清澈,热气袅袅,闻不出半点异样。
可他却未伸手。
“丞相,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李世民抬眸望向李斯,淡淡道,“孤今夜入城,并非为了饮茶。孤要先见子房与冯大人。”
章邯立于他身侧,虽始终一言不发,右手却已悄然按在剑柄之上。
李斯见状,反倒笑了。
“长公子大可不必如此谨慎。”他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去浮沫,“老夫既已答应长公子,便不会在这种时候食言。”
“孤并非怀疑丞相的人品。”李世民语气平静,“只是子房于孤而言,既是君臣,亦是挚友。未曾亲眼见到他们安然无恙,孤实难安心。”
李斯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长公子重情,倒是子房之幸。”
他放下茶盏,起身道:“既然如此,老夫便亲自陪长公子走上一遭。”
“由儿,备车。”
“诺。”
李由躬身领命,转身快步向府外走去。
李世民这才缓缓起身,临行前,目光又落在那两盏始终未曾动过的热茶上。
茶香依旧。
只是这偌大咸阳城中,又有几人还能如这茶一般,表里如一?
冯府之外,大门紧闭。
近百名侍卫甲胄鲜明,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然而,当他们看见李斯的车架缓缓驶来时,却无人敢上前阻拦,纷纷侧身让出一条道路。
李世民与李斯一前一后踏入冯府。
冯去疾早已在厅中等候,见二人联袂而来,不由皱起眉头,沉声问道:
“长公子,莫非你也被李斯劫持了?”
“并非如此。”李世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李斯身上,缓缓说道,“而是丞相大人不忍见大秦庸主当道、社稷倾覆,故而愿助孤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冯去疾与张良同时抬眸,目光齐齐落在李斯身上。
李斯被二人盯得浑身不自在,轻咳一声,解释道:
“本相与二位虽政见不合,但平心而论,私下里可曾刻意为难过你们?”
冯去疾与张良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
李世民见状,开口道: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先随孤出去。”
李斯眉头微皱,忍不住问道:
“出去之后,长公子准备如何行事?”
“自然是直入阿房宫,拿下胡亥,登基称帝。”
还未等李世民开口,张良已先一步答道。
李世民闻言,顿时露出笑意。
“知我者,子房也。”
二人一拍即合。
李斯站在一旁,额角忍不住跳了跳。
‘不是,这么大的事,你们二人三言两语便定下来了?’
李世民神色一肃,沉声说道:
“胡亥本就是庸碌之辈。若非父皇驾崩之时,孤尚未返回咸阳,他又岂能趁机执掌咸阳兵权?”
“如今孤既已归来,自当肃清朝野,拨乱反正!”
事实,也正如李世民所料。
当他手持始皇帝留下的“传位诏书”,率众出现在阿房宫前时,宫中守卫虽有迟疑,却终究无人敢于阻拦。待看清诏书内容后,众人纷纷跪地俯首。
李世民随手抓住一名侍卫,冷声问道:
“胡亥何在?”
那侍卫浑身一颤,颤颤巍巍地答道:
“胡亥公子……此刻正在后宫。”
李世民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声音陡然拔高:
“放肆!”
“父皇驾崩不过数日,胡亥不思朝政,不守孝道,竟敢肆意荒淫,染指先皇后宫!此等悖逆之行,罪不可赦!”
他这番话说得极响,分明是有意让在场众人尽数听清胡亥的罪状。
与此同时,后宫深处。
“胡亥公子,不好了!‘扶苏’公子往后宫来了!”
赵高一路跌跌撞撞冲入寝殿,神色惊惶。
李世民刚到阿房宫时,他便已收到消息,只是未曾想到,对方来得竟会如此之快。
胡亥衣衫不整,正与始皇帝留下的姬妾厮混。听到赵高的话,他猛地坐起身来,满脸不可置信。
“‘扶苏’回来了?这怎么可能?”
“咸阳城内三万守军,难不成都是一群废物?!”
他慌乱地左右张望,又急声问道:
“李斯呢?李斯在哪里?”
赵高刚要答话,寝殿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房门轰然倒地。
李世民手持长剑,大步踏入殿中,冰冷的剑锋直指赵高与那衣衫凌乱的妃子,怒声喝道:
“赵高!你一介阉人,安敢祸乱后宫?!”
“长公子,不是小人!是……”
赵高脸色惨白,慌忙喊冤。
可他一回头,却发现方才还躺在床上的胡亥,早已不见踪影。
赵高愣了一下,随即指着床榻,急忙辩解道:
“这些……这些都是胡亥公子所为,与小人无关!”
“胡亥人呢?”
李世民冷冷问道。
“小人不知。”赵高额头冷汗直冒,“方才他分明还在床上……”
李世民闻言,目光缓缓扫过寝殿四周。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一抽,走到床边,俯身向床底望去。
只见胡亥正蜷缩在床底最深处,浑身颤抖,脸色煞白,活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十八弟。”
李世民蹲下身,语气温和得有些吓人。
“兄长回来找你了。”
胡亥浑身一僵,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被李世民一把抓住衣领,如拎小鸡一般从床底拖了出来。
“兄长,不是我!都是赵高,是赵高逼我这么做的!”
胡亥双脚离地,看着眼前单手便将自己提起的‘扶苏’,顿时吓得涕泪横流。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心中满是鄙夷。
‘真是没出息。’
他随手一甩,将胡亥扔到一旁,而后转头望向赵高。
“玉玺何在?”
赵高被章邯用剑架住脖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耍什么心思,连忙说道:
“在陛下寝宫之中。小人这便去取!”
不多时,赵高便捧着玉玺返回。
李世民接过玉玺,在那份“传位诏书”上重重盖下印记,随后将诏书扔给李斯。
“明日早朝,由你宣读诏书。”
“孤要让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知道,陛下驾崩,孤乃顺位继承。”
次日,朝会之上。
赵高手捧诏书,立于丹陛之前,高声宣读那份由李世民以始皇帝嬴政名义拟定的遗旨。
诏书一出,满朝哗然。
有人震惊失色,有人面露疑虑,也有人伏地痛哭,口呼先帝。可无论众人心中作何想法,在章邯及其麾下甲士的武力震慑之下,终究无人敢当朝出言反对。
待大殿重新安静下来,李世民缓缓起身,目光俯视群臣。
“朕虽已登基,但庙号、年号尚未定下。诸位爱卿,可有何提议?”
李斯当即出列,躬身奏道:
“先帝昔日曾言:‘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陛下既承大统,自当为秦二世。”
李世民闻言,嘴角微微一抽,目光不由落在张良身上。
朕便是不想落个“二世而亡”的名头,才让你们想办法另定年号的。
张良会意,随即出列,拱手道:
“先帝之言,固然有理。然我大秦若历代帝王皆以数字相称,百年之后、千年之后,随着帝王日增,后世记载难免混淆。若定下年号,则可依年号纪年,后人记述史事时,也能一目了然。”
这番话,自然是李世民早已授意张良说出的。
李斯略一沉吟,随即点头道:“子房通晓古今,于典章制度亦颇有见地。庙号、年号之事,交由子房拟定,最为妥当。”
张良连忙谦辞:“丞相大人为政多年,朝中大小事务皆了然于胸。此等大事,还是由丞相主持更为合适。”
李世民看着二人你推我让,额角不由微微跳了跳。
这两人怎么还谦让起来了?
他索性起身,沉声道:“既然诸位爱卿一时未能商议出结果,便先听朕一言。”
群臣顿时肃然,齐齐躬身。
“先帝横扫六合,一统天下,乃我大秦开国之君,当为大秦始祖。朕承继大统,继往开来,当为太宗。”
李斯、张良等人对视一眼,随即齐声拜道:
“陛下圣明,臣等谨遵陛下之言!”
李世民微微颔首,随即吩咐道:
“三日后,为先帝举国治丧。其余诸事,容后再议。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