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乃大秦长公子》山海不挽

96、第96章 继位（一） “爹，

　　“爹，我们当真要助胡亥公子夺位？”李由忧心忡忡地问道，“陛下如今生死未明，若陛下尚在人世，我等如此行事，岂非诛灭九族的大罪？”

　　李斯缓缓摇头，神色凝重，“吾安插在陛下身边的人已传来密信，陛下确已驾崩。”

　　李由神色一震。

　　李斯继续道：“不过，我等也无须过早卷入这场党争，二虎相争，必有一伤。胡亥非嫡非长，纵然赵高有意扶持，也未必能成。更何况，‘扶苏’身后站着的人，又岂会坐视胡亥登基称帝？”

　　直到此刻，李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扶苏’看似淡泊无争，实则早已将朝野内外尽握掌中。

　　他力排众议，促成百家共存之局。儒家、墨家、农家，皆已归于其麾下；朝中又有蒙氏兄弟、章邯、冯去疾等人辅佐。若他当真有意帝位，或许只需一句话，便足以定鼎乾坤。

　　此时与之为敌，实非明智之举，但他已经无路可退。

　　“李由。”李斯沉声道，“你即刻带人封锁长公子府与学堂。没有本相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说罢，他取下相印，递至李由手中。

　　“诺！”李由双手接过相印，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

　　李由脚步一顿，回身问道：“父亲，还有何事？”

　　李斯自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郑重交到李由手中。

　　“此信，你务必亲手交到‘扶苏’公子手中。”

　　“孩儿明白。”李由收好书信，躬身领命而去。

　　直至李由的背影消失在阑珊灯火之中，李斯递信的手仍有些微微颤抖。

　　若李世民还是从前那个‘扶苏’，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赵高的谋划。可如今的‘扶苏’早已羽翼丰满，锋芒毕露，举手投足之间，皆隐现帝王之相。

　　胡亥，庶子而已；赵高，不过阉人。

　　二人又凭什么与他相提并论？

　　李斯为相十余年，这点眼力终究还是有的。

　　更何况，他早已位极人臣，又何必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去扶持一个难成大器的皇子？

　　至于韩非一事，当年知情人大多死尽，他赵高便是掌握了什么所谓的证据，也可说他是随意攀咬，诬陷。即便‘扶苏’输了，胡亥、赵高亦不会知晓今日之事，他依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反正老子又不姓嬴，这皇位谁当不一样。

　　“长公子，前方截获一名自咸阳而来的探子。”

　　距咸阳百里之外，李世民下令车队就地休整。章邯前往林中方便时，却瞥见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当即率人将其拿下，押至营前。

　　“带孤去看看。”李世民道。

　　“诺。”

　　李世民随章邯进入一片密林，只见一名身材臃肿的男子被捆在树下，口中塞满布条，脸颊高高肿起，模样颇为狼狈。

　　“审过了？”李世民皱眉问道。

　　“审过。”章邯拱手回道，“此人嘴硬，什么也不肯说。”

　　李世民盯着那胖子看了片刻，只觉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便问道：“你是如何审的？”

　　章邯闻言，径直走到那人面前，抬手便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说不说？说不说？”

　　见那人仍无反应，章邯又顺手补了两巴掌，直抽得对方眼冒金星。

　　“长公子，您也瞧见了，此人顽固不化。”章邯转身道，“依末将之见，不如直接埋了，省得麻烦。”

　　“狗日的章邯！”李世民一脚将章邯踹翻在地，怒道，“你把他的嘴堵上了，还让他如何开口？”

　　李世民，连忙上前取下那人口中的布条。

　　那人终于得了喘息之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含糊不清地喊道：“长公子，我是旅人啊！”

　　只是他脸颊肿得厉害，口齿不清，李世民一时仍未听明白。

　　李由见状，连忙挣开些许束缚，费力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写下两个字：

　　‘李由。’

　　“原来是你。”李世民这才恍然大悟，随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没好气地骂道，“狗日的李由，你不在咸阳待着，跑到这里做什么？”

　　李由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取出李斯亲笔所写的书信，恭敬递上。

　　李世民展开书信，细细看完，唇角不由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胡亥意图篡位之事，原本便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本该支持胡亥的李斯，竟会在此时倒戈相向，摆出一副忠臣姿态，主动向自己示好，也不知道这老狐狸又打的什么主意。毕竟“代代秦王负秦相，唯有李斯负秦王。”千古“美名”在身，不得不防。

　　“丞相可还有什么话，要对孤说？”李世民淡淡开口。

　　他可不相信，李斯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将自己推上皇位，却毫无所图。

　　李由拱手道：“家父命臣转告长公子：世人皆以为李斯贪慕权势而无忠义，那是世人看错了李斯，今夜子时，他会在咸阳大开西门，恭迎殿下入城。”

　　“好。”李世民眸光微动，“你且回去告诉丞相，他的诚意，孤看见了。待孤登基之后，自会让他得到想要的一切。”

　　“多谢长公子。”

　　李由垂首应下。他并非愚钝之人，自然明白，自己的父亲已与“扶苏”达成了某种不可言明的交易。

　　待李由离去，章邯才皱眉问道：“长公子，我们当真要按李斯所言，从西门入城？”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傻子。

　　“李斯的话，你也敢信？”他冷笑一声，“传令下去，自西门入城。”

　　“方才不是说不信吗？”章邯小声嘀咕一句。

　　子时，李由返回咸阳，将“扶苏”的话原原本本禀报给李斯。

　　“哈哈哈！”李斯抚掌大笑，“本相这一计，当真妙不可言！只要扶苏公子率军自西门而入，便大事可成。”

　　“不仅如此。”李由阴恻恻地补充道，“还应将冯去疾、张良等人一并救出，让他欠下我们这个人情，日后才好在朝堂立足。”

　　“哈哈哈……嘶——”

　　李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顶着一张肿胀不堪的脸，笑又不敢放声笑，神情显得格外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