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乃大秦长公子》山海不挽

92、第92章 兰舟 “召长

　　“召长公子扶苏，即刻入宫！”

　　始皇帝嬴政从梦中惊醒，甚至来不及梳洗，便沉声下令。

　　他此刻心中只惦记一事——前往东海所需的龙舟，究竟是否已经备妥。

　　赵高不敢耽搁，领命后一路快步赶往长公子府。同时，他又暗中吩咐内侍，速去传胡亥入宫。

　　此时已近三更。

　　长公子府内，李世民尚在熟睡，迷迷糊糊间，仿佛听见府外传来赵高尖细的呼喊。

　　“看来孤当真是恨极了赵高，竟连做梦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他含糊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正欲继续睡去。

　　“砰、砰、砰——”

　　急促的叩门声骤然划破长夜，彻底将他惊醒。

　　“长公子，陛下急召！中车府令已在府外等候多时。”门外侍卫高声禀报道。

　　李世民猛地坐起身来，睡意瞬间散去。

　　原来方才并非错觉。

　　只是始皇帝深夜急召，究竟所为何事？

　　他来不及多想，匆匆披衣起身，随赵高往宫中而去。

　　“儿臣拜见父皇，不知父皇深夜召见所为何事？”待李世民乘车到达阿房宫见到始皇帝嬴政后，方才察觉他双目遍布血丝，显然是未休息好。

　　“朕梦见东海之上，云雾浩渺，一座仙山仍自巍然矗立，若隐若现，想来那便是东海瀛洲，朕且问你，这些时日，出行东海的龙舟可否制作完成？”始皇帝嬴政道。

　　‘宿主莫不是以为嬴政早就忘了此事，根本就没准备吧？’系统道。

　　‘狗系统，孤有没有时间制作龙舟，你心里没数吗？’

　　‘那完了，宿主不会被始皇帝打死吧？’系统幸灾乐祸地嘲讽着。

　　‘狗系统，我死之前也要将你一起带走。’李世民恶狠狠地回怼道。

　　“‘扶苏’，朕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始皇帝嬴政得耐心已经耗尽，见李世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恨不得将他吊起来抽打一顿，以消心头之恨。

　　“回父皇，龙舟尚未完成……”

　　李世民话音刚落，便瞥见始皇帝嬴政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心头顿时一紧，连忙改口道：

　　“不过，只需再给儿臣一个月时间，儿臣必能将龙舟彻底完善，供陛下出海所用。”

　　“善。”始皇帝嬴政缓缓点头，“龙舟之事不可再有拖延，务必加快制作进度。”

　　“诺。”

　　李世民躬身领命，暗自松了口气，还煞有介事地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然而，他尚未来得及彻底放松，便见李斯缓步出列，拱手奏道：

　　“陛下东巡东海，乃关乎社稷的大事。此行不仅可寻访长生之法，亦可宣德扬威、安定宇内，巡察郡县、督行秦法。若能功成，实乃千古盛举，必为后世所铭记。”

　　“丞相言之有理。”

　　嬴政对李斯这番话颇为认可，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李世民垂首而立，心中却暗自腹诽。

　　‘后世确实会记得，只是不知留下的，并非千古美名，而是万世骂名。’

　　李世民退朝后，便急诏相里玺、张良等人入府，共商龙舟之事。

　　“父皇命孤七日之内，打造出东巡所需的龙舟。”李世民环视众人，沉声问道，“诸位可有良策？”

　　相里玺闻言，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我墨家八百弟子若昼夜不歇，七日之内打造一艘龙舟，倒也并非不可。”他强压着怒气道，“可如今最大的问题是，造船的木料、铁料、漆料又从何而来？长公子总不能让墨家凭空变出一艘龙舟吧？”

　　说到此处，相里玺忍不住冷哼一声。

　　墨家向来崇尚节俭，反对奢靡。如今却要为了嬴政一场虚无缥缈的仙山之梦，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实在令他心中不忿。

　　“相里兄莫要动怒。”张良拱手劝道，“东巡之事，本非扶苏公子所愿，实乃陛下之命。吾等诸子百家既受公子庇护，眼下自当同舟共济，为公子分忧。”

　　“哼，子房如今倒是与扶苏公子同心同德了。”相里玺斜睨他一眼，语气颇酸，“谁不知你如今官拜右丞相，又娶了冯大人府上的掌上明珠？自然事事替朝廷说话，哪里还顾得上我等诸子百家的死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笑意。

　　“听说你新婚那日，还是扶着墙出来的？”

　　“放屁！”

　　张良难得失了儒雅风度，脸色瞬间涨红，拍案而起。

　　“什么扶墙而出？到底是哪个混账东西造的谣！”

　　屋内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低下头，肩膀却止不住地微微耸动。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强忍着笑意，心中却暗自感慨。

　　‘看来龙舟还没造出来，右丞相扶墙而出的美名倒是先传遍咸阳了。’

　　“都别吵了。”李世民抬手压下众人的争执，目光转向张良，“子房，你拿个主意。”

　　张良闻言，眸光微动，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

　　“大秦以军功立国，连年征战之下，咸阳周边不少人家早已人去屋空。长公子可命人拆取这些无主旧宅的梁柱木料，用以赶制龙舟。”

　　“此外，上林苑虽为开垦良田而焚毁大半，但其中仍有零星孤木可取。再加上墨家机关营造之术，未必不能在一月之内，造出一艘可容万人的龙舟。”

　　“善。”李世民颔首道，“只是那些屋舍，皆是我大秦将士留在故乡的旧居。拆屋取材，不过是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待东海之行结束，孤自会命人按原址为其重建，不可让将士家眷寒心。”

　　“诺！”

　　众人齐声领命，当即分头行动。

　　章邯调动内卫，前往咸阳周边清点无主旧宅，拆取尚可用的梁柱木料，再以车马日夜不停地运往东海墨家工坊。

　　儒家弟子则负责登记造册，详细记录每一处房屋的位置、占地与所取木料数目，以备日后照册重建。

　　至于李世民，则亲自入宫周旋，设法拖住始皇帝，为众人争取这最后的期限。

　　一个月后，东海之畔。

　　始皇帝嬴政亲临海岸，望着眼前那艘巍峨华丽的巨型龙舟，眼中终于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龙舟以巨木为骨，金漆绘鳞，船首昂起一颗狰狞龙首，似欲破浪腾云；船身层楼叠起，旌旗猎猎，远远望去，宛如一座浮在岸边的行宫。

　　“善。”

　　嬴政缓缓点头，随即抬手一挥。

　　“出行！”

　　号令落下，岸边战鼓齐鸣。

　　“一二！”

　　“一二！”

　　“一二！”

　　近万征夫齐声呼喝，肩挽粗索，脚踏湿沙，在监工的号子声中，一步步拖拽着龙舟向海中行去。

　　巨轮碾过岸石，发出沉闷轰鸣。海浪拍击船身，溅起漫天白沫。那艘承载着始皇帝长生之梦的龙舟，缓缓驶入渤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