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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8章 阵法 “田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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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锦!”田铭的声音骤然拔高,凤目中再无半分伪装,杀意如实质般倾泻而出,“即便你手握神农令又能如何?”
他环顾四周,冷笑一声:
“神农堂、烈山堂——不过两堂之众。其余四堂弟子,皆对吾唯命是从!”
他猛然抬手,指向田锦,声如裂帛:
“今日,就在此处,除了你这祸乱农家的罪魁祸首!”
话音未落,四堂弟子齐齐拔刀。
刀光如林,杀气冲天,千余人中竟有大半将刀锋对准了高台之上的田锦。蚩尤堂、共工堂、魁隗堂、四岳堂,四色衣甲汇成一道铁流,将神农堂与烈山堂的弟子团团围困。
“田铭!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悟。”
田肆双目赤红,须发皆张,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再按捺不住,提刀便冲,赤衣猎猎,长刀裹挟着雷霆之怒直劈田铭面门。
“老子今天必须亲手斩了你!”
然而刀锋未至,十余名共工堂弟子已横身挡在田铭身前,刀盾交错,如铁壁合拢。田肆一刀劈开两面盾牌,又有三柄长枪从侧方刺来,逼得他连退数步。更多的农家弟子如潮水般涌上,层层叠叠,将他围在核心。
刀光剑影之中,田肆的怒吼声渐渐被兵刃碰撞的铿锵之声淹没,赤衣在人群中时隐时现,岌岌可危。
“章邯!”李世民厉声道,“放响箭,求援!”
“诺!”
章邯拔出腰间响箭,拉弓如满月,一箭射向天际。尖啸声撕裂长空,如一道苍白的闪电划破晨幕,在大泽山上空炸开一团刺目的白烟,那是秦军约定的求援信号。
响箭升空的一瞬,章邯已拔剑出鞘,身形如鬼魅般掠至李世民身前,长剑横扫,逼退三名逼近的农家弟子,护着李世民步步后退。
“扶苏!”
田铭的声音从人潮之后传来,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慢:
“你还妄想让大泽山下的秦军踏入农家?简直痴心妄想!”
他负手而立,身后是黑压压的四堂弟子,如山如岳。
“吾早已在山脚各处布下阵法,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他微微扬起下巴,凤目中满是睥睨,“你若现在束手就擒,吾还可以给你一个体面。”
李世民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呸。’他在心中冷笑,‘什么阵法可以拦住大秦铁骑?田铭莫非真以为自己身负天命?’
然而,此刻争口舌之快毫无意义。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保住田锦的命。只要田锦还活着,他日后剿灭农家叛逆便师出有名;若田锦死了,一切谋划皆成泡影。
“退入神农堂!”李世民低喝一声。
章邯断后,剑光匹练,所过之处无人敢近。田锦率神农堂弟子紧随其后,田肆的亲卫拼死将浑身浴血的老将从包围圈中拖出,踉跄退入堂内。
厚重的堂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门闩落下,将刀光与杀意隔绝在外。
堂中烛火摇曳,数十名神农堂弟子或站或坐,面色各异,有惊惧,有愤懑,有茫然。方才还声势浩大的继位大典,转眼间便成了一场血腥的围猎,任谁也难以从容。
田锦立于堂中,环顾众人,深吸一口气,将面上的寒意敛去,换作一副沉稳如山的神色。
“诸位放心,”她的声音不高,却稳如磐石,“神农堂内易守难攻,他们一时半刻攻不进来。”
她抬手,指了指堂外,喊杀声虽近,却始终未能破门。神农堂依山而建,墙体以巨石垒砌,堂门以铁木铸就,寻常刀斧难以撼动分毫。
“只要长公子的援军能及时赶到,”她看向李世民,目光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眼前之危局,便可迎刃而解。”
李世民立于堂中暗处,负手不语。
堂外的喊杀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响箭的白烟不知能传多远,大泽山下的秦军又需多久才能杀上山来,这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而田铭说他布下了阵法。
李世民微微阖目,脑中飞速推演山脚至神农堂的地形。大泽山山道狭窄,易守难攻,若当真设伏,秦军强攻确实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长公子。”章邯快步而来,手中握着一只灰羽信鸽,面色凝重,“探子来报,我军被农家弟子围困于大泽山下,无法前进!”
李世民接过信鸽,解下竹管中的绢帛,一目十行扫过,眉头渐渐拧紧。
“农家弟子虽人数众多,但何以阻我大秦虎狼之师?”他将绢帛攥在掌中,语气中满是不解与不甘。大秦铁骑横扫六国,何阵未破?何敌未克?区区一群持锄握镰的农家弟子,竟能将王离的大军挡在山脚之下?
“他们于山脚下摆出了一种阵法。”章邯顿了顿,眉心微蹙,似在斟酌措辞,“王离将军尚未破阵。”
“何种阵法竟能困住我大秦铁骑?”李世民抬眼,语气笃定。他自认熟读兵书,古今阵法无所不通,纵是孙吴再世,也不信有他未曾见过的阵势。
章邯却摇了摇头,面色罕见地露出一丝犹疑:
“末将,从未见过。”
四字如一盆冷水,浇得李世民心头一沉。
章邯出身军旅,身经百战,连他都未曾见过的阵法,绝非寻常货色。
“莫非?”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侧响起,“是农家失传已久的地泽二十四阵?”
李世民与章邯同时转头。
田锦立于烛火之畔,玄衣映着跳动的火光,面色沉凝,目光中却有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是忌惮,又似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感慨。
“地泽二十四阵?”李世民重复了一遍,将这五个字在舌尖碾过,品味其中的分量。
田锦微微颔首,缓步上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言地泽二十四阵,乃是农家先祖神农氏参悟春夏秋冬二十四种气候变化所创,以二十四节气命名。”
她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仿佛在描绘一幅看不见的棋盘:“阵法站位以春分、白露、惊蛰、谷雨等节气为名,以春生、夏荣、秋枯、冬灭为主。”
她的指尖停顿,语气骤然沉了几分:“春生万物,夏荣繁盛,秋枯凋零,冬灭寂灭,四环相扣,生生不息。春生与夏荣之间配合为攻,秋枯与冬灭之间配合为守,攻守转换之间,千变万化。”
她收回手,目光落在李世民脸上:
“但此阵有一要害,若四环之中缺少一环,阵法便如四季缺了一季,循环断裂,极易露出破绽。”
“农家地泽阵法源远流长,以全年二十四节气化为精妙攻防。”田锦语气郑重,一字一顿,“其威力,绝不容小觑。”
堂外喊杀声依旧,堂内却陷入了一片沉思的寂静。
李世民负手踱步,脑中飞速运转。春生、夏荣、秋枯、冬灭,四季轮转,本就是天道循环之理。此阵以天地节气为骨,以攻守转换为用,看似浑然天成,无懈可击,可但凡循环之阵,最怕的便是被断。
李世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么,这二十四节气之中,田铭最可能以哪一节为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