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小法师的脖子真细啊 ...
-
关门的余音在灼热的空气中震颤。
“那么,”卢卡斯的声音依旧凉凉的,“对此,阁下有什么想法吗?”
格特路德深吸一口气,“如我所说——”她摊开双手,展示着掌心的老茧和伤疤,“这里比从前危险十倍不止,我们愿意遵守与紫晶学院的协议,但也不希望学院……过度干预我们的经营。”
“我们保证完成承诺的供应量,但要想在这鬼地方活下去,总得做足准备,这些全力街的渣滓虽然贪婪得像地精,但至少,他们人够多。我们付给他们矿场收益的百分之十五,”她盯着卢卡斯的眼睛,一字一顿,“用来买命——他们的,和我们的。”
卢卡斯突然抬手,法师之手抓着账本丢回铁盔面前,精准地落在原先的位置。
“你说的百分之十五,是按这账本上面的算吗?”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爆响,映得铁盔的脸忽明忽暗。
片刻后,她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要我说——你们紫晶学院,不也没规规矩矩给维斯特玛的贵族老爷们交税吗?又何必斤斤计较这些细节。”
年轻法师的声音没有波动:“没人想把手伸得太长,但做得太明显,就是在往学院脸上抹煤灰。何况,让女王的脏手套伸进合作矿场,这就像把老鼠扔进燕麦仓。”
铁盔的笑容收敛了,“那就得看川流大人的意思了。我们每月足额上缴价值五万金的妄质碎片,但要是学院不能保障安全——”
“学院可以加价采购。”
“我们不要钱!”铁盔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激怒了,她一拳砸在墙上挂着的矿区地图上,震落一片灰,“看到这些红叉了吗?这是过去半个月我们遭遇的袭击!那群老鼠甚至学会了用炸药!我们需要活人——能拿剑的,会放箭的,敢跟鼠群和怪物拼命的活人!”
“知道过去半个月我们死了多少矿工吗?二十七个人!钉锤帮的混蛋们是无赖,是贪得无厌的鬣狗,那又怎么样?只有他们愿意为三瓜俩枣死在这鬼地方!”
赛弗的耳朵抖了抖,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粗鲁的矮人说的全是实话。那些钉锤帮混混虽然令人作呕,但他们确实在用血肉填平矿场的防线缺口。
卢卡斯沉默片刻,突然换了个方向:“学院不反对你雇佣守卫力量。但可以用金币结算,而不是……矿石。”
铁盔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在德拉肯海姆的地界上,金币买不到呼吸,没人能跟盗贼女王讨价还价。她的条件很明确——矿石,或者水晶。”
“除非……你们能立刻变出五十个全副武装的好手,接替那些渣滓的岗位……并且,确保盗贼女王的人不会因此,找麻烦。”
她有需求,她强买强卖,严丝合缝的约定撬不开一点裂隙。
米粒贴着熔炉投下的阴影移动,高温扭曲了周身的空气,她捏紧次元袋快速返回赛弗身边。
卢卡斯感觉到耳后轻微的气流扰动,立刻告辞:“学院会在十日内给出答复。”
离开时的矿道比来时漫长许多。
钉锤帮的人像秃鹫般蹲在栈道两侧,死死盯着他们,虽然米粒和雷曼仍处于隐形状态,但那些目光仿佛能穿透法术。
其中那个曾被法师之手推开脸的刀疤男,正用匕首慢条斯理地削着指甲——但刀刃分明对着卢卡斯咽喉的高度。
“那小法师的脖子真细啊......”一个缺了门牙的混混舔着匕首。
“矮冬瓜竟然怕他?”
另一个脸上有烙铁痕迹的大汉啐了一口,“没准儿是看上这张小白脸呢,啧。”
厚重的矿场大门关闭后许久,米粒才在五百尺外的乱石堆后显形。
她一把扯下次元袋,像倒土豆般把雷曼抖了出来。游侠在半空灵巧翻身,落地时手中还攥着一块铁矿样本。
“工艺...太完美了。”雷曼罕见地主动开口。卢卡斯指尖燃起一小簇火光,映照下,矿石断面呈现出均匀的晶格结构。
这不是普通矿工能锻造的,高配置军械。
米粒的炭笔在羊皮纸上飞速滑动,笔尖与粗粝的纸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瞳孔微微扩张,将东侧库房的细节尽数记录下来——六个武装守卫,堆积如山的麻袋沙土,复杂精密的金属构件。旁边堆积的钢材并非普通铁锭,而是呈现出化工钢特有的青灰色泽,表面还有细密的淬火纹路。仓库最里侧有几个矮人正在组装某种长管装置,看起来像是连发火铳。
“这里的矮人已经掌握了煅冶妄质晶片的能力,他们有利用妄质铸造武器的一些图纸在这里,我描下来了,唔,这是喷火的□□,里面有五发充能,还有种燃料罐子,轻轻一拉引线就可以激发火焰,还有,还有覆盖妄质的强化箭矢。
仓库边上的熔炉,非常非常非常先进,冲压的模具,可以半自动锻造弹丸,弹药供应完全不是问题。”
“呼,先离开这里吧。”雷曼合上米粒的素描本,“如果被灭口了,就白忙活一场。”
返程并不顺利,他们刚刚走出矿场范围,纯黑的墙壁如一道无光的帷幕,突兀地截断了去路。
卢卡斯伸出手触碰墙面,触感冰冷而怪异——不像是石头,更像是某种凝固的……
他皱了皱眉,低声念动咒语,侦测魔法的灵光在周围扩散。
下一秒,他的眉头拧紧,不只是这堵墙,周围整片区域仿佛被某种力量抽走了色彩,只剩下病态的黑白灰在视野中蠕动。砖石、朽木、甚至飘落的枯叶,全部褪为单调的阴翳。
卢卡斯低声说,“我感觉,它是……活的。”
赛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活的?像拟身怪那样会动?”
“不。”卢卡斯的声音绷紧,“比那更糟。”
滴答。
一滴酸雨砸在卢卡斯的银靴上,蚀出细小的白烟。
起初只是零星几滴,但很快,雨势变大。雨滴砸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随后,雨幕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