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织羊乙女】逃避可耻，逃避万岁》艾玛家的羽毛笔

55、3 操控 自己说不定

　　11月26日，星期一。
　　新的一周开始了。
　　学园祭在昨天落幕，朋友在学生会的工作全部结束后，狠狠跟前辈吵了一架，然后二人和好如初。
　　而你，则是整整两天魂不守舍。虽然努力尝试将注意力转移到学园祭的接待，但却依旧屡屡失神。
　　你会偶尔把人群中的某个背影幻视成羊。
　　不止一次。
　　你停不住地去想，如果羊此时在你身边该有多好。
　　假如羊没有去蓝色监狱……

　　太多酸楚涌上心头，你只能将加倍的精力投入校外接待。但现在，学园祭也结束了，你又该怎么办呢？
　　才一周，你就已经习惯骑车上学了。之前跟羊慢慢吞吞地散步，从家门口到学校一路就可以花掉几十分钟。但现在，只需要飙车，几分钟便就能赶到校门口。
　　原来，这条留下无数快乐回忆的上学之路，竟这样短。
　　之前的路程总是跟羊一起走完，而现在，只有你的单车陪你。

　　感到寂寞是必然，但你竟也开始渐渐习惯了。

　　与此同时，东京都某处郊区，蓝色监狱内。
　　羊正在跟队友们商讨最后一次修改战术布置。下午，他们即将迎来第二场对抗赛。

　　三天前，第一轮淘汰赛正式开始。羊所在的队伍以5:0零封对手，顺利拿下首战胜利。
　　或许是由于诸位前锋实力出色，对阵排名更高的队伍也毫不费力。又或许，是羊作为中场，将队伍中松散的10名前锋成功连结了起来。
　　率先抢占混乱的先机并控制进攻节奏，羊不断往对手的防守空白处喂出好球，而嗅觉敏锐的前锋们，则如同庭院池中的抢夺鱼食的锦鲤一般，在球门前争先恐后。
　　第一场比赛，羊所在的队伍所向披靡。

　　但是，羊并没有自己射门。
　　5粒进球，全都是以羊为起点展开进攻的。
　　线路是羊选的，最佳击球点是羊找到的，最终进球的前锋们，不过是按照羊的意志到球门前踢了一脚，仅此而已。
　　冰织羊在比赛中，少见地出现拥有上帝视角的快感。

　　比赛间隙，当队友偶然聊起学校里的女生，羊也会想起你。
　　你送的法藤，那个V字形的小金属依旧被羊放在最远的训练室。香笺更是一张都没有动。

　　虽然总觉得对不起你，但羊同样厌烦自己对此产生的愧疚。
　　明明不想要被束缚，明明已经远离了京都，但他依旧能感受到你的影响力。
　　甚至，羊有时怀疑你是个阴魂不散的恶灵，需要强大的灵力驱除。
　　若果真是恶灵，究竟如何才能让她感到满足呢？让自己在纸上写下思念？担忧？祈盼？还是如实告诉她自己最新发现的，在球场上身处上帝视角掌控比赛的快感？

　　羊不知道。羊的烦恼就已经够多了，让恶灵暂时退场吧。

　　11月28日，星期三。
　　京都府京都市，某高等学校。
　　中午独自去天台吃午餐，你也渐渐习惯了。
　　天气越来越冷，你也确实是孤零零地一个人，但你无所谓。
　　所有的时间都被用来学习，这样就不会轻易停下来，去考虑有关羊和蓝色监狱的事情。

　　然而，蓝色监狱的更多消息，依旧被八卦杂志爆料了出来。
　　已经淘汰的选手中，有人匿名接受了媒体采访。根据报道，300名高中生前锋在进入蓝锁的第一天，就已经淘汰了25人。
　　按照这个速度，一天走25人，那第12天，蓝锁就能决出最终的胜者，羊还能在圣诞节前就回来……
　　你知道事情绝非如此简单，但却很难不去盼望。

　　后天，羊就要满16岁了。
　　根据匿名采访，估计蓝色监狱里八成吃不到蛋糕。你还是想去猜，若是点燃蛋糕上的生日蜡烛，羊会许下什么心愿？

　　与此同时，东京都某处郊区，蓝色监狱。
　　羊也在食堂，跟队友们一起吃午餐。
　　Z队开局良好，士气十足。根据队内共同研究的比赛录像，接下来三场比赛的对手，能成功击溃的概率不低。
　　尽管是伍号楼中最末组成的队伍，但Z队势头高涨。
　　第二场比赛就在明天。羊对此十分平淡。

　　作为队内唯一自愿踢中场的球员，羊的人缘颇好，以至于队友在搞清自己最喜欢盐烤秋刀鱼后，每次都把这个菜品交换给自己。
　　羊自知性格温和，能跟大家融洽相处。本人对进球没有执念，再加上水准一流的触球和传球，自己不跟任何队友形成竞争关系，简直就是天选中场。
　　大家都希望中场的冰织羊能向自己投喂传球，在这种情况下，羊逐渐掌握了整支队伍的主导权。

　　就算如此，羊依旧迷茫。自己明明是作为前锋被征召的，父母对自己的期待也是作为前锋通过进球取得成绩，而非在其他位置助攻。
　　再加上乌曾说过的，“缺乏临门一脚的执念”。
　　不一致的错位。前锋之外的可能性。
　　或许，是不是目标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羊依旧没搞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如果仅仅是留在蓝色监狱，那么以现在的努力程度，完全足够了。第一轮淘汰应该能够轻松过关，但接下来呢？
　　如果蓝色监狱旨在培养世界第一前锋，那这样迷茫的自己，之后肯定会落选吧？
　　羊想起一年级初入斑比大阪时，乌对自己下的判定。
　　“最后一刻面对球门的执念，实在平凡。”

　　羊依旧记得当时自己内心的惊惧。

　　冰织羊一向是那个更擅长观察的角色，但是，在乌面前被视作观察对象的，反而成了自己。
　　乌说得没错，自己作为前锋，缺乏进球的执念。
　　比起成为最终一脚轰入球门得分的英雄，自己说不定，更喜欢在上帝视角运筹帷幄的感觉。
　　这也是游戏玩家的后遗症吧？一切都只是角色，在这个世界上，我是造物主，我是上帝，由我操控一切。
　　前锋们，只要乖乖按照我的设想行动就行了。

　　自己说不定，很享受作为中场操控前锋的感觉。
　　因为，在这里，羊自己拥有决定权。

　　身处的这座完全封闭的巨型设施，看不到天空和阳光。一切光源都是人造，任何一面墙壁都没有窗，看不到外面的风景。
　　蓝色监狱中，只有足球。

　　明明并不喜欢足球，但羊留下来的唯一理由，是为了逃避。只要继续留在这里，不被淘汰，就不用回那个“家”了。

　　只要留在这里——
　　只有留在这里……！！

　　与其说是监狱，不如说是避难所。
　　此处，能给予我远离诅咒的自由。

　　不再被他人期待。或者说，依旧被期待着，但方式却完全不同了。
　　期待着自己的队友们，渴求的都是自己传出的球。
　　他们渴望被自己选中。
　　我，才是做选择的那个人。

　　冰织羊，即为唯一的游戏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