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织羊乙女】逃避可耻，逃避万岁》艾玛家的羽毛笔

38、山间 体能弱者的

　　“你看起来快要死了，”朋友戳了戳你的脸，“坚持完全程了吗？”
　　周一，你一进教室，立马摊在了自己座位上。
　　“走完了……花了5个小时……”你有气无力地趴在课桌上，几乎抬不起手来，“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都在酸痛……像是坏掉了一样……你是故意推荐这条超高难度路线的吗……？”
　　“其实那是适合家庭出游的基础路线。看你这幅样子，确实太弱了吧？”
　　“都怪你！！”
　　“你才是，明明冰织是球员，自己是运动白痴，竟敢跟他一起去户外运动。”
　　“你果然是故意的！！”
　　“所以，你刚刚是一路爬来学校的吗？”
　　“走过来的，每一步都浑身酸痛，差点栽在羊身上。”
　　“呜哇，冰织真不容易啊。”

　　昨天，是体能弱者的一日地狱。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自讨苦吃啊……”你又不小心一脚踏入泥泞。登山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上面沾着泥土和细枝，糊成一片。
　　虽说万幸没下大雨，但山间湿滑的碎石路和头顶不断滴落的水珠，确实都属于冒险故事中非常狼狈的篇章。
　　树木遮蔽着，雨丝并不会直接飘落。但取而代之，叶片上的积攒的雨水会在阵阵风中猛地浇下。

　　“要我背你吗？”羊一脸早就料到的表情。
　　你原地蹲下，把脸埋进冲锋衣的帽子里开始装死，“不如羊把我放在原地吧，下山之后顺便帮我报个警。”
　　“在救援赶到之前，你有可能会先被熊拖走喔。那些还没开始冬眠的野兽，说不定感激地把你当做最后一顿美食呢。”
　　羊认真吓唬你，“听说他们都是从脸开始吃起呢。”
　　“羊好差劲。”

　　差劲的家伙在手机上确认位置，“马上就到魔王殿了。再撑一小会，到了可以避雨的屋檐就可以歇歇了。到时候我们好好休息一下，把饭团吃掉吧。”
　　能遮风避雨的建筑在此时异常诱人。你被说服了，艰难地重新直起身，扒着羊的手臂望向上方的小径。
　　“你保证很快就能到吗？”
　　“我保证。”
　　“好吧，我们走！”你恶狠狠地宣布。

　　“好想死。”
　　“坚持到魔王殿，尸体会好看点。”
　　“好想回家。”
　　“失败冒险者的遗言大多如此。”
　　“我确实失败了。”
　　“给我坚持下去。”
　　“我现在好想变成一颗球，然后羊可以把我踢着走。”
　　“魔王殿是上坡路，你可以尝试滚到山下。”

　　你绝望地惊叫，“羊为什么这样严厉啊！”
　　“是你出发前要求我监督你走完全程的。”
　　“啊！！！”

　　因为连绵阴雨，你无法从日光判断你们究竟走了多久，但疲惫的四肢和饥饿感提醒着你时间流逝。一看手表，正午已过。
　　当你一步再也爬不动时，平整的石板路突然出现在脚下。
　　“看，魔王殿到了。”羊悄声。
　　你勉强放开了羊的搀扶，驱使着发软的双腿，踏上靠近殿前的参道。

　　羊开始深呼吸，像是电视里准备替补出场的球员一样。
　　看着他继续整理衣襟，你产生了一些违和感。
　　羊给人感觉确实是有些灵力的，但你没想到他举止如此虔诚。
　　你汗毛竖立。
　　他不像平时那个对一切都不在乎的人了。

　　屏着呼吸，你把自己的外衣和背包拉正，默默盯着羊走到殿前，双手合十的背影。
　　你想象着羊正在跟鬼魂交流，抱歉前来叨扰，没事请进请进。
　　果然，接下来羊便引着你，躲进殿侧的屋檐下避雨。

　　这里跟你想象中温暖干燥的避雨处完全不一样。
　　你知道在那些超自然存在看来，你一定是个很失礼的人类，不打招呼就擅自闯入，但你不在乎。
　　脱下冲锋衣，你立刻从包里拿出干燥的毛巾，胡乱印干脸上的水迹。而羊则替你外套上的水滴抖落干净，再重新披回你肩头。

　　雨天，潮乎乎，冷冰冰，到底是为什么突然一时兴起，让你想在天气不佳的日子里进山？

　　你在路上已经啃完了2根能量棒，现在又摸出一个冰凉的饭团准备吃掉。饭团是昆布的，这是你上午出发前在便利店挑的其中一个，另一个则是鲑鱼內馅。

　　总觉得运势不佳。就算是唯物主义者，你都一直预感不妙。
　　你并不喜欢这里。

　　三两口迅速干掉了一个饭团，你迫不及待地收好垃圾和背包，起身准备撤离。
　　羊探寻的望着你，你则是摇摇头。于是，小羊也重新背上包，跟在你身后离开了木质屋檐的遮蔽。他在本殿前，再次闭眼合掌。
　　你们又回到了细雨之中。

　　二人依旧默默地走了一段路。当你四周的压迫感消失后，你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刚才那里，好可怕。”你迫不及待打破沉默。
　　“我倒觉得跟自己气场很合啊。”

　　你跟羊的体感，居然差这么多？
　　“我一直觉得羊的灵感很足，但这样简直是毛骨悚然的程度了……”
　　“所以你才着急走啊，我还以为你会希望多休息一会呢。我觉得那里很舒服喔？静静地在殿侧避雨，感觉在魔王尊的庇护之下。”
　　“羊真是好标准的京都人……我就算再累也不想待在那里……魔王尊，我绝对跟祂合不来……”
　　“你真的从小在京都长大吗？”
　　“你这是刻板印象！”

　　可能是你被魔王殿的氛围吓到，想着赶紧逃离，也可能是因为前方一路下坡，你们二人一路向前，似乎没过多久就到了貴船川。
　　远远传来潺潺的溪水声。
　　“终于到貴船地区了。”你松了口气。
　　“还剩一点点路才到貴船神社，一鼓作气走完吧。”羊给你打气。
　　“嗯。有点可惜，如果是晴天，这里景色肯定会更好看啊。”

　　朋友听你乱七八糟抱怨了一通，迅速抓到了重点。
　　“所以你真的是故意选了一个雨天去？完全是自作自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