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织羊乙女】逃避可耻，逃避万岁》艾玛家的羽毛笔

26、NPC 我是NPC

　　目前场上比分2：1。只要斑比能再进一球扳平，把比赛拖进加时赛就好！
　　场上踢法开始激进起来，而观众席上红鸟球迷已经开始提前庆祝了。他们在体育场中掀起一波一波的人海，你们则在位置上不动如山。你紧张地眺望另一侧半场，期望小羊他们可以打进一球。
　　一球就好啊！

　　你不停地确认着屏幕上的时钟，下半场还剩10分钟……5分钟……
　　广播宣布，伤停补时6分钟。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大阪斑比的守门员都出动了。他干脆地放弃守门，去加入了进攻。门卫一路跑向对面半场，耀眼的荧光色球衣在混战中格外显眼。现在，大阪斑比的11人都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你远远望着人群中小羊的身影，祈祷一般地双手交叉着。
　　就一球，只要一球！
　　进一球吧，求你了！
　　紧盯着羊的一举一动，你生怕漏过任何一个关键细节。

　　事与愿违。终场哨声响起，斑比大阪落败。

　　欢呼声响彻体育馆，而你被钉在观众席上，难以置信6分钟居然转瞬就散尽了。
　　四周的紫色球衣怒吼、狂喜、手舞足蹈，而你只想按下地球毁灭键，让他们赶紧消失。

　　对了，羊！
　　“我去上面看一下！”你丢下这句话，侧着身避开庆祝人群，匆匆爬上看台的最高处。所有球迷都在往下涌去，而你则尽可能迅速地往上爬，站在高处去寻场上小羊的身影。

　　你找到他了。羊，他正单膝跪在一位蹲地的队友身边。
　　你努力去分辨那两个远处的身影。
　　小羊手搭在对方后背上，似乎在安抚。
　　不会吧，难道那人在哭？
　　你想象着二人此刻的对话。

　　他们蹲了许久，直到一名成年人朝他们走来。
　　你猜，那位应该是主教练。
　　将队友交给教练，羊又往附近另一位躺倒在地的球员身边走去。场上，身穿黑蓝色球衣的球员们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伤停补时的最后机会，他们已经拼上了全力，因此现在早已筋疲力尽。

　　如果每场球赛都如此激烈，能带来如此炽热的情感……
　　羊，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看台又躁动起来，你往声音最闹的方向望去。那是京都红鸟的球员们，正在向着主看台走去。一个个男孩矫健地跳过广告围挡，朝着观众席鼓掌致谢。你看到了那个10号，原来他是队伍的队长。他带着全队，一齐向台上的球迷鞠了一躬，接着绕着巡场，一一感谢每侧看台的观众们。
　　有球迷将球衣和笔抛到内场，喊着10号的名字想让他签名。
　　原来，比赛的获胜一方，会被这样热情地应援啊。

　　而此时，羊正在将一个个燃尽瘫倒的队友们拉起身。
　　羊，你也会希望，有人如此狂热地追逐你，渴求能得到你投去的一眼、你的一句感谢，祈盼一件来自你的纪念品吗？

　　斑比大阪的球员也需要感谢球迷，只不过对象，仅有你所在的这片短看台而已。
　　队伍众人跟替补队员们一齐，朝着这边走来。
　　那群为比赛拼到了最后一秒的男孩们，疲惫地经过球门，来到看台的下方，一齐对着观众席深深鞠躬。你跟为数不多的大斑斑比球迷一齐拼命鼓掌，他们确实已经拼尽全力了。

　　小羊的目光抬了起来，他看到了你。
　　你更用力拍着手，似乎隐约看到羊对你点了点头。
　　简单致谢后，他们转身退场了。

　　你在拥挤的人群中，静静地望着小羊的背影。羊看起来，似乎确实没什么情绪。输球，大家会感到不甘和难过的吧？
　　而小羊脸上，似乎，什么都没有。

　　你逆着出场的汹涌人潮，回到父母身边。
　　“斑比大阪的孩子，在场上很努力了，真可惜啊。”妈妈感慨。
　　“嗯，我们回家吧。”

　　坐在妈妈的车后座上，你不开心。
　　很不开心。

　　“羊，每场比赛结束，难道都有人会哭吗？”
　　给小羊发去这条信息后，你立马开了勿扰。
　　他至少半小时后才会回复你。羊现在大约正在更衣室听教练赛的后总结，而晚点解散后，羊才有空看手机。
　　不知道羊会怎么安慰那个落泪的男孩？那个无比温柔、却又冷静得有些无情的羊，会对哭泣的队友说些什么呢？

　　现在已是黄昏时分。日暮渐昏，暖色余晖残在天边，很快就要黯淡下去。
　　你靠着车窗，望向玻璃外刚刚亮起的街灯。

　　暑假时，跟羊在前桥看完比赛后，太阳还有好一阵才会下山。现在，天昏得更早了。
　　秋天到了啊。

　　到家，你一家门就匆匆把自己关进房间。脱掉球衣换上睡裙，你缩进被窝，解锁了手机。

　　羊的信息跳了出来。
　　“如果每次输球都要哭一场，那泪腺未免太发达了。”
　　是啊，对运动员来说，输赢本来就是日常的一部分，感到快乐或者不甘，都应该是十分正常的情感。就算是格外感性的人，也不至于每次输球都落泪吧？

　　“小羊有因为比赛哭过吗？”你纠结再三，还是将问题抛了过去。
　　“从来没有喔。”

　　嗯，果然是个冷酷的家伙。
　　还想跟羊聊更多，但你知道羊现在还需要放松修整。

　　临睡前，你终于又忍不住发过去一条：
　　“羊，比赛输了，不会难过吗？”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你。
　　“胜败乃兵家常事。就跟游戏一样，一局输了，还可以再开下一局，不是吗？”
　　“有道理。不过，如果说比赛是游戏，那羊的生活也是吗？”
　　“也是喔。如果这样想的话，会轻松很多。”

　　啊……
　　轻松，很多……？

　　这是什么意思？

　　“有点微妙呢……不过今天辛苦啦！羊，我们明早见吧？”
　　你故作愉快，准备结束聊天。
　　“嗯，老地方见。”

　　你再次把手机开了勿扰，扔去墙角的玩偶堆。

　　生活对小羊来说，原来是一场游戏啊……

　　那你呢？你对小羊来说，只是游戏中的一个要素、一个NPC吗？

　　小羊明明说过他喜欢你。
　　为什么你就不能直白地接受这告白？
　　为什么你偏要纠结于恋人的人生态度，和对于你看法呢？

　　是羊的喜欢这件事本身，对你来说还不能够满足吗？
　　是你在向羊谋求更多吗？是你希望羊对自己抱有更强烈的情感吗？是你不爽小羊游戏人生的态度，不爽自己只是小羊世界观中的一个NPC吗？

　　我是NPC吗？在小羊眼中，我是有自由意志的吗？

　　羊，究竟把我当做另一位并肩作战的玩家，还是一位剧情安排的可攻略对象？

　　越想越难过，你感觉喉头哽咽了起来。
　　明明已经到了你平常入睡的时间，你却十分清醒。

　　你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