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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28】启程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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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大蛇丸的基地出口,背着装备。兜还没来,那个叫赤什么铠的人也没有来,一般没有事情干的时候,我会低头检查自己的行头。
忍具包别在腰后,很完美。
绑腿不松不紧,很完美。
黑色高领和长袖遮住所有疤痕,很完美。
皮革护腕灵活服帖,很完美。
木叶护额绑在腰上,也很完美。
腿部还残留着轻微的异物感,我忍不住活动了下脚腕,发出细微的骨头摩擦声,咯啦,咯啦,是君麻吕和我打架时抽出脊骨的声音,这不奇怪。
这三天我几乎没有睡觉,因为一直梦到还在木叶时的事情,我梦到暗部那永远坏了一盏灯的休息室,梦到有人催我打扫休息室的垃圾,梦到我那乱糟糟的储物柜里永远找不到发绳和止痛药,我梦到我推开门在夜色里奔跑,天上成群的乌鸦飞舞,木叶后山篝火声噼啪作响,我梦到屋檐下面厚厚的乌鸦羽毛和灰白的鸟粪,我梦到宇智波鹤,带着草药和麻药味道的手抚过我的面颊,红唇勾起让人想哭的笑,我梦到日向研,从门缝里伸出手,向我递来圆滚滚的橙子,我梦到卡卡西,眼睛弯成月牙,把狸猫面具扣在我头上,我带上那面具,跳下南贺川,南贺川的水,奔流不息,流到世界尽头。
我梦到南贺川河面上终年不散的白雾,梦到那个被冰冷激流吞没的夏天;然后我梦到雪,雪飘在昏黄的路灯下,飘在止水和鼬的脸上。
然后我就醒来了。
被子沉重压在身上,还未暖和起来。我按着太阳穴数着秒数,现在是几点?不知道,蛇窝里没有白天黑夜,时间不过是假象罢了。我晃了晃犹如塞满败絮的脑袋,从床上下来。
睡不着在基地里乱逛几乎已经成了我的日常,之前在木叶的时候我还能炸天妇罗,但是在这里别说天妇罗了,连锅不知道被大蛇丸藏在哪里了。
走着走着,顺着基地走廊,就来到了地面上。
然后我就看见了君麻吕。
他坐在那里,整个人的轮廓被月光披上一层极薄剔透的纱,朦朦胧胧,清清冷冷,“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他听到声响便回头。
『赤盏桑。』
『你也在这啊。』我走到他旁边坐下。
『嗯。』
君麻吕的目光无声地追寻我的脸。他的眼瞳碧绿,眼睑通红,永远是这样,不管看谁都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
正当我想着说些什么时,他开口了。
『木叶我去不了了。』
『诶为什么?』
我回想了下,好像确实没有在计划书里看到君麻吕的名字。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沉默着,沉默里包含了所有东西。眼睛注视着我,那里面带着一股轻微的不太正常的热忱。
『让我看看你的腿。』
换做别人说这话,我高低得骂他流氓然后把他打到粉脆性骨折,不然简直有损我这个蛇窝第一刺儿头的尊严。但是君麻吕说这话就不同了,第一人家不是真的耍流氓,第二如果真要动手,可能我自己会先骨折好几次……
于是我换了个坐姿,把睡裤裤管松松垮垮提起来,君麻吕把我的光腿搁在他自己的腿上。手指冰冰凉凉,像一滴露水,点按在我的膝盖骨上,沿着胫骨一寸一寸滑下来,细细摩挲,最后圈在我的脚踝骨上。
『……我把我的骨头给你。』
『哈?』
『我的骨头,给你。』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要那玩意儿做啥,你骨头离开你的身体之后就成灰了。』
『不是的,』君麻吕低头,拇指按在我脚踝骨上轻轻刮蹭着。
『我把我本体的骨头给你,它们是我血继根源,不会变成灰。』
『……那样你会死。』
『我们都是要死的。』他一本正经地看向我。
……这家伙说话还莫名有道理的……有道理个鬼啊!我在和你说骨头的事,谁问你人生的意义了?
『你能别钻牛角尖么?』我没好气道,『你再来这套生死哲学我可就回去睡觉了啊。』
君麻吕没有动,手指却把我的脚踝骨圈得更紧了些。
『赤盏桑。』
『木叶我去不了了,所以……』
『请你把我带去吧。』
他低下头,声音变得更轻了,带着最后一点认命一般的平静。
『让我能够为大蛇丸大人,派上最后一点用场。』
『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
『拜托你了。』
阳光略微刺眼,我忍不住抬起手遮了一下眼睛。
君麻吕的腿骨,现在正躺在我的腿部,温润如玉,像是慢慢在我的身体里生根,有一点轻微的异物感。
换骨头的时候他让我把眼睛蒙上了,那是辉夜一族的秘术,没有疼痛,没有疤痕,只有轻微的麻痹感。
这根骨头会自己适应我的身体,会长进我的血肉里,最后变成我的一部分。
我活动了一下脚踝,咯啦,咯啦。
骨头的声音。
平静的,温柔的,认命的。
……君麻吕的声音。
『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
……真是的,什么叫"最后的请求"啊。
这种话说出来,谁能拒绝啊。
我叹了口气。
走吧。
去木叶。
带着你。
「准备好了吗?」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的背脊瞬间僵硬,慢慢转过头。
止水站在那里,也背着装备,也穿着出任务的衣服。
「你在这里干嘛?!」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飘。
「赤铜铠受伤了,大蛇丸让我来替他。」
%&@£%&£……吗的我到底该从哪里先开始吐槽?好好的赤铜铠怎么受的伤?止水又是怎么知道摧毁木叶计划的?我不是把卷轴藏在枕头里了吗?所以止水你是个翻人家枕头的变态吧!
我僵硬地转头看向刚走过来的兜,手指着止水,眼神疯狂输出:解释!现在就给我解释!
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闪得我眼疼:「赤铜铠昨天训练过度,一头撞在墙上,脑震荡了。」
「……撞墙?」
「嗯,撞墙。」兜面不改色,「再加上大蛇丸大人觉得让止水君一个人留在基地不太合适,就让他来替补了。」
我看向止水,咬牙切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止水那张脸上写满了委屈:「我昨天晚上到处找你,你人不在啊。」
「……」
我想死。
真的,现在就死。
兜已经大步流星往前走了,边走边唠叨:「路上我会再复述一遍注意事项。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们是木叶下忍,要有木叶下忍的样子。」
木叶下忍是什么样子?
「天真、热血、相信火之意志的那种。」兜回头看我,「你觉得你能演吗?」
「……我尽量。」我拉高了领子。
跟着他们往前走,阳光穿过树林里,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
四年前我被五花大绑,坐在囚车山离开木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
现在我要回去了,用另一个身份。
我咬了咬嘴唇内侧,尝到一点血腥味,然后松开。
往前走,继续往前走。
不要回头。
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
————————
「这是你们的木叶身份。」兜推了推眼镜,把两份档案递过来。
「八蝉子,十六岁,孤儿,从忍者学校毕业三年,擅长体术和暗器。推荐上忍是已经退役,没人会去查。」
「而你,」兜转头看向止水,「你现在叫『黑川透』,来自一个没落的小忍族,家族在九尾之乱中死绝。你的推荐上忍在上个月的任务中阵亡了。」
「你们俩是三人小队的成员,第三个队友在上次任务中重伤,所以由我临时补位。」
我看着档案上的照片,里面的人长得很像我,笑得阳光灿烂,像那种『我的梦想是保护村子』的大傻姑娘。
「这照片是你P的吗?」
「是的,像不像?」兜微笑。
「……我看起来好蠢。」
「木叶下忍就是这样的。」兜摆出说教脸,「如果你摆出暗部的表情,反而可疑。」
我凑过去看止水的档案照片,黑头发黑眼睛,笑得腼腆,还挺像那么回事。
然后我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止水的身高怎么办?」
用我的目光粗略丈量,止水身高起码一米八,木叶十二岁的下忍就算吃化肥长大也到不了这个身高。。
兜扫了一眼止水:「确实止水君有点太显眼了,最好用变身术把自己变矮一点。」
「多矮?」
「和阿伦差不多吧。」
止水看了我一眼。
瞅啥呢你,我斜眼看回去。
止水笑了笑,转开视线,抬手结印,烟雾散开——
一个一米五左右的少年站在原地,眉眼稚嫩,身形单薄,像极了十二三岁的模样。
那个身高,那张脸,那双眼睛——
我盯着他,喉咙像被什么软绵绵东西堵住了,酸酸的发涩。
「阿伦?」止水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我猛地回过神,移开视线:「没什么。」
「是吗?」止水说,语气很平静。
但我看到他嘴角弯了那么几毫米。
「你这家伙,笑什么啊?」
「没有笑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样子好像让你有点困扰。」他脸上笑得更开心了。
「……」我撇了撇嘴,懒得理他。
兜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止水君,你能维持这个状态多久?」
「可以一直维持,只要不在战斗中被打散。」
「那就行,从现在开始,你是普通的木叶下忍,不要表现得太强,也不要暴露写轮眼。」
「我知道。」
止水说,但视线还在我身上。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对我眨了眨眼。
兜沉默了一下:「阿伦,你能不能……把杀气收一收?」
「……哈?」
「你从早上到现在,」兜的语气里透着一言难尽,「一直是那种‘我要去杀人’的表情。」
「……很明显?」
「太明显了,你走路带着杀气,站着带着杀气,就连看档案照片都带着杀气。」
「……」
「还有你这张脸,能不能别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木叶下忍不是这样的。他们应该是朝气蓬勃、对未来充满希望的。至少表现得……」
他看了看我的脸,叹了口气:「至少表现得像个正常的十六岁少女,不要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并且准备把整个木叶的人都带进去的样子。」
「……我惹你了吗你这样骂我?」
「我这是在确保任务成功,」兜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你现在的样子,走进木叶五分钟就会被当成恐怖分子抓起来。」
止水又笑了一声。
我扭头瞪他。
他立刻收敛了笑容,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兜看向止水:「你倒是没问题,表现得很自然。」
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很自然?
凭什么他就很自然?
「好了,你俩注意点这些东西,走吧。」兜继续向前走。
但是止水还保持着那个缩小的样子,站在那里,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像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关键是这个身高,这张脸,这双眼睛,和记忆里重合得太完美了。
手好痒,想伸出去,想……揉他的脑袋。
「走吧,黑川透。」
「嗯,」他说,然后忽然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如果你想摸我的头,我不介意。」
我愣住了。他在说什么鬼话。
「我看到了,」他眼神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你刚才想摸我的头。」
「……谁要摸你的头啊。」
「你哦,」他很肯定,「你的手动了。」
「……」他奶奶的,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的?
「阿伦!」兜在前面喊,「你在发什么呆!」
我回过神,深呼吸,跟了上去。
专心任务,专心摧毁木叶,不要被这个变小的混蛋影响。
止水走在我旁边,瘦瘦小小还未开始发育的身子,像是……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也正好转头看我,然后对我笑了一下,很浅的笑,但眼睛里有光。
我不自然地转移开视线,闷头赶路。
妈的。
我只是去炸个木叶砍个团藏,最好别给我整太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