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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24】容器
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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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
又是这个梦。
我摸了把额头上的汗,心脏还在狂跳,像要撞破肋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止水均匀的呼吸声,月光照在他脸上,睡得很沉。
我转过脸,按着太阳穴,慢慢坐起来。
身上的衣服湿透了,粘在身上很不舒服,我下床换了件干衣服,推门走出去。
走廊里稀稀落落几盏油灯亮着,像是随时都会熄灭。这种油灯是大蛇丸从某种蛇身上提取的油脂制作而成的,长燃不熄,就是亮度实在让人捉急。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一条细细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我推开门,里面很安静,平时大蛇丸做实验的时候可以听到器皿的声音,或者什么液体在翻滚的声音。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往里面走了几步,猛然看见桌子上搁着一个长发的人头。
什么玩意儿!
我被吓得往后跳了一下。
那颗“人头”闻声,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了起来。
长发披散,面色苍白,一双金色的竖瞳在昏暗里幽幽转过来——
「你来干什么?」
大蛇丸的声音里还带着睡意,配上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和一头乱发,在半夜的实验室里,效果着实有点惊悚。
「没干什么……睡不着,来看看有没有活干。」我按了按还在怦怦直跳的心口,声音有点虚。
「几点了?」
「两点。」
「……」大蛇丸揉了揉太阳穴,「去泡茶。」
「……啥?」
「泡茶。」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发布什么实验指令,「既然你把我吵醒了,至少让我喝杯茶清醒一下。」
「哦。」
我认命地走到角落的小炉子那里烧水。水壶是那种老式的铜壶,烧开的时候会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找到茶叶,一小罐,闻着有点苦,还有点药味。
「这茶是不是过期了?」我喊他。
「那是陈茶,越陈越好。」大蛇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我捏了三个手指头的茶叶,倒进杯子里,「我只知道东西过期了容易长毛。」
茶泡好了,大蛇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茶叶放太多了。」
「哦。」
「算了。」他又喝了一口,「凑合喝吧。」
我坐在对面,也喝了一口。
确实很浓,苦得要命,我差点吐出来,但是在大蛇丸犀利的注视下,还是梗着脖子咽了下去。
「大蛇丸大人。」
「嗯?」
「您刚刚……是在睡觉?」我咂咂嘴,苦味还残留在口腔里,「我以为您会睡在棺材里,或者吊在天花板上。」
「……」大蛇丸看着我,表情复杂,「你对我到底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就是觉得您太不像人类了,所以对您的生活习惯有点好奇。」
「……」
大蛇丸看着我,露出一种仿佛要把我头劈开看看我的脑子构造的眼神。
我先移开视线。
妈的,和蛇对视太他妈吓人了。
「我是人类。」
「真的?那我为什么没见您睡过觉。」
「因为你每次来都是我醒着的时候。」大蛇丸放下茶杯,「我又不是不睡觉,只是睡得少。」
「哦……」我转了转烫手的茶杯,「那您睡觉也会做噩梦吗?」
「偶尔,」他又喝了一口茶,「人都会做噩梦,就算是我,也不例外。」
「您会梦到什么?」
「实验失败,或者是茶泡得太浓。」
……这家伙在开玩笑吗。
「你呢,你又做什么噩梦了?」大蛇丸问,语气像是什么心理医生,不太正经的那种。
「嗯……」我踌躇了一会儿,开口问道,「您在晓组织的时候,见过一个戴橙色面具的人吗?」
大蛇丸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眯起眼睛:「橙色面具,只露一只眼睛?」
我赶忙点头:「对。」
「我和他接触不多,但确实见过几次。」他靠在椅背上,「我在晓的时候,他很少出现,更多时候都是一个叫佩恩的首领出面。但我能感觉到,他很危险。」
「危险到什么程度?」
「危险到连我都想保持距离的程度。」大蛇丸又呷了口茶,「你为什么会梦到他,你和他有纠葛吗?」
我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熟悉的滞闷感又涌了上来,但声音还算平稳:
「他是……操控我灭了宇智波一族的人。」
「哦——」大蛇丸的尾音拖长,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略带玩味的表情,「我说你那个时候怎么和宇智波鼬一起灭了族,我还以为你终于疯了。」
「我没疯……不过那个时候也差不多了。」我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又冷又苦茶水灌得我喉咙发紧,我喘了一口气。
「——所以木叶后来就把我送去了灰岛。然后也是这个面具男,把我从灰岛拖出来,要我帮他做事,而且,」
我顿了顿,「他自称宇智波斑。」
大蛇丸跳了挑眉:「你信?」
「我才不信咧。但那个时候,我信不信不重要,我不信,就会挨揍,我逃走,就会被抓回来继续挨揍。」
大蛇丸轻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面具男的手段,还是在笑我的倒霉:「那他倒是挺直接,比某些满口大义的家伙坦诚多了。」
「所以啊,我才来问你。」我抓了抓头发,「我又做关于他的噩梦了,感觉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那你后来呢,你怎么从他身边跑走的?」
「……他后来把我交给了宇智波鼬,然后鼬就把我放走了。」
大蛇丸喝茶的动作停了一下,很细微,但是我还是注意到了。
对哦鼬在晓组织,大蛇丸之前也在晓组织。根据我与他俩相识多年对他俩尿性的了解……
「你……是不是在晓组织的时候,想要夺舍他,结果被吊打了?」
大蛇丸沉默了。
就在我思考现在该滑跪道歉,还是瞬身遁走的时候,他忽然笑了一声:「嗯……虽然我不太想承认,但确实是这样。」
「而且被他打败之后,我才真正意识到写轮眼有多么强大。那种力量,那种掌控幻术的能力,简直超出了我的想象。」大蛇丸舔了舔嘴唇,语气里带着兴奋,「想象一下,如果我得到那双眼睛,到那时候,还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我盯着他眼里的贪婪,突然心生警觉:「那止水呢,你没有想过要他的身体?」
毕竟止水也有写轮眼,而且现在失忆了,天天在基地里瞎晃,看起来……挺好骗的样子,应该比宇智波鼬好下手吧。
「失忆不代表智商受损。」大蛇丸纠正我,「而且他的战斗本能还在,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现在甚至比失忆之前更危险。」
「所以你没想过要他的身体?」
「想过,我问过他,但他不愿意。」
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还提前问问他?这条蛇这么礼貌的吗?
「如果对方愿意,那事情就简单多了。」大蛇丸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所以止水怎么说?」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了,表情大概也很呆。
一想到大蛇丸顶着止水的脸吐着舌头和我说『阿伦~今天试试新的药物吗』,妈的太精神污染了!
「他拒绝了,拒绝的很干脆。」大蛇丸耸耸肩,「况且我觉得,夺取了他的身体,事情会变得很麻烦,我可不会像他一样让你咬我。」
我差点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而且夺取了他的身体之后,你肯定会天天来烦我,『你说话怎么和止水不一样』、『止水不会这样子做事情』,想想就头疼。」
「……」
「所以你可以放心了,你的止水很安全。」
「……他不是我的止水。」这话说出来我就后悔了,简直是不打自招。
大蛇丸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心里发毛。
「总之,」他最后说道,「你放心,我可不想要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实验样本,或者合作者。」
——你若是失控,对我们的木叶计划也没有好处。
****
『你若是失控,对我们的木叶计划也没有好处。』
大蛇丸的话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响着。
我从实验室回来之后没能睡着,盯着天花板的裂隙盯到了天亮。大蛇丸口里也没有什么关于面具男的有用信息,我只是知道了他暂时不会把止水当容器,而且依照他贪生怕死的性格,也不会盯上我——毕竟我这身体也活不了多久。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
止水已经起床吃饭去了,他早上没有喊我——也许他喊了我没有听到,但是……无所谓了,等饿了再去吃饭吧。
以前在木叶的时候,我若是失眠,就会起来炸天妇罗,但现在我只能在床上挺尸。在意识到自己彻底无法挽救睡眠后,我慢吞吞爬起来,走去浴室冲澡。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我的头更痛了。
过了好一会,水才渐渐变热。
我用毛巾潦草地搓洗身体。在监狱里的几年,我的身体没有怎么生长,也许变高了几厘米,但至少没有因为钙质流失而变矮——因为我现在和别人打架并不感觉费力。
我的手向下,指尖滑过大腿根部那一圈平滑的肉色疤痕,生长的疼痛还残留在薄薄的皮肤之下。这条腿被面具男用万花筒写轮眼拧断的时候,没有流血,我也不记得自己那个时候有没有尖叫,我只记得自己被扯着头发、扭着胳膊拖回来,刚接上的断腿不受控制地抽搐,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嘶——
那条疤痕幻痛起来。
我抽回手指,关掉水龙头,水珠滴滴答答落在瓷砖上,一步一个湿脚印。镜子上蒙着一层雾气,我随手擦了擦,露出雾气下面的人来——短发湿漉漉的,乱糟糟黏在额头上——这是我自己,但是……为什么好像有重影,仿佛镜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我揉了揉眼,重影消失了。
啊……大概是因为没睡好吧。
我不再看镜子,拿起毛巾擦干头发,走了出去。
****
蛇窝里其实没有什么活可以给我干,我是说那种正经的、会见血的活。除此之外,大蛇丸不太愿意让我做任何不在他视线范围内的事。比如巡逻实验体的监狱,因为他怕我心血来潮,把那些东西全放跑;比如实验前期准备,因为他担心我会手滑,顺便毁掉他半年的心血。
所以大部分时间,我只能在基地里乱晃悠,抽烟,发呆,训练——揍音忍,但是关于最后这一项目,大蛇丸从来不限制我出手的轻重,我被打了也不在他的研究范围之内。结果就是,好处是我可以随便揍人,坏处是很快就没人想再跟我打了。
走到训练场的时候,远远就听到武器碰撞的声音。
一走近就看到止水,对面一个白发少年,手里拿着一根骨头做的长矛,直直朝止水的喉咙刺过去。
卧槽这他妈谁啊?!
大蛇丸基地什么时候来了个新人,一上来就想捅死止水?!
来不及多想,我直接冲了过去,抬腿就是一记侧踢,狠狠踹向那少年的脑袋——
妈的好硬!
咔。
那少年像被铁锤砸中的保龄球瓶,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我冲上前,顺势坐下,反拧住他的胳膊,用全身重量压死。
「阿伦?!」止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惊讶。
我没好气地抬头问他:「这谁啊,要杀你?」
「这个啊,」止水挠了挠脸,目光落在被我压住的少年身上,「君麻吕,大蛇丸让我陪练的。」
……陪练?
我低头看了眼,那少年脸贴着地,眼睛转成了蚊香圈,白色的头发糊了一脸,看起来暂时不打算捅谁。
止水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
他站起来,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还好人家骨头硬,不然你刚刚那一脚,谁也遭受不了啊。」
「这不废话吗?」我嘴角抽了下,「我以为人家要痛死你诶捅死你,能不往死里踹吗?」
止水的嘴角继续上扬:「没事啦,其实我刚刚用写轮眼控制住他了,要不然他也不会乖乖停在那里让你踹——」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我脚上,「话说你的脚还好吗?」
我的脚?
被止水这么一问,我感觉右脚立刻疼起来,低头一看,脚背已经肿了。
「……这家伙是花岗岩做的脑袋吗?」我咬牙。
「啊,他是辉夜一族的,身体骨骼硬度堪比精铁。」止水伸手过来,「能站起来吗?」
……很好,所以我刚才踹的是一块行走的钢板。
我拉住止水的手站起来,右脚一落地,疼得像是踩了一排图钉。我只得单腿站着,另一只脚悬空晃荡。
「——看来是不太好。」
止水点点头,直接伸手一捞我的腿,把我抱了起来,然后又顺手又把地上那位拎起,往肩上一甩,动作流畅得像在扛两袋大米。
我扶着他肩膀,听见他胸腔里闷着笑:「走,送你俩去兜那里挂号。」
「……你笑什么?」
「没,只是觉得你刚才那脚挺帅。」
「……」
「就是有点费脚。」
我抬手就在他肩上拧了一把。
止水「嘶」了一声,脚步半点没停。
走到一半,止水肩上另一个麻袋突然动了,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止水停下脚步。
「……」麻袋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睛充满了困惑与茫然,「发生什么了?」
「去医务室的路上,」止水干笑两声,「你被她踹晕了。」
君麻吕沉默了两秒,视线慢吞吞转向我:「……你是?」
「她是赤盏伦,」止水笑眯眯看向我,「我的——」
他顿了一下。
这个空档里能填的答案可太多了。
同伴?队友?还是……
「——我的麻烦。」止水最后说。
我抬手,又给他肩膀来了一下。
「……请放我下来,止水桑。」君麻吕说,语气很平淡。
「你确定?你刚醒。」
「我能走。」
止水耸耸肩,把他放下来。
君麻吕一落地,还没站直腿就软了,眼看又要摔个狗吃屎,止水眼疾手快扶住他。
他面无表情地推开止水的手:「……我能走。」
「嗯,看出来了。」止水郑重地点头。
于是我和止水囧囧有神地看着这个高冷的残废帅哥,摇摇晃晃,扶着墙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你这速度,等走到那里,兜都下班了。」我忍不住出声。
君麻吕停下脚步,眼神困惑看向我:「兜有下班时间?」
「啊?」止水也愣了,「兜还有下班时间?」
「……」
所以说在这个基地里,大家似乎默认药师兜是某种永动机成的精。
药师·真没人权·兜。
最后止水左手抱着我,右手扛着君麻吕,以一个无比拉风的姿态出现在了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