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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13】遗忘 我在蛇窝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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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蛇窝食堂的角落安静的吃饭。
对面有人走过来,放下餐盘,我抬头看了眼,是兜。
「今天胃口不错啊。」他看了眼我的盘子。
「还行吧。」我低头继续吃饭,不知道这家伙今天抽什么风要和我坐一起。
「比昨天多。」兜一边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一边另一只手打开文件看着。
「……你还记录我吃多少?」我的筷子顿了顿。
「职业习惯。」
「你这还叫职业啊……」我笑了,「这叫变态吧。」
「是吗?那我记得某人前天被毒蜘蛛咬了要我治疗的时候,可没觉得我'变态'。」兜慢条斯理地说。
这人说话真他妈损。
我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饭。
「对了,止水呢?」他问。
我想起今天早上起来,他床上就没人,应该是被大蛇丸派出去做任务了吧?毕竟这也是我们当初谈判的约定——大蛇丸收留我们,我们给他研究身体。
大蛇丸会研究我的身体我不反对,止水就不知道了,不过大蛇丸估计打不过他,所以我比较放心。
「不知道……」我嚼着菜帮子,含糊地说。
「不知道?」兜挑了挑眉,「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队友。」
「关你屁事。」
兜没被我呛到,只是慢悠悠地转移了话题:「你昨天训练受伤了?」
「……没有。」
「医疗室的柜子里少了两支止痛药膏。」兜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光。
「大概是有老鼠钻进来了吧。」我喝了口汤,漫不经心地敷衍。
「那么我确实得和大蛇丸大人汇报一下了,」兜说,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说基地有老鼠进来了——而且这只老鼠吃的还不少。」
这家伙……
「你是来找茬的吗?」我放下筷子瞪着他。
兜露出那种标志性的无害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温和极了:「那可不敢。只是想要提醒一下,训练别过度。」
「……知道了。」我重新拿起筷子,懒得和他废话。
「对了,大蛇丸大人让你今天下午去一趟实验室。」他又开口说道。
「又要做什么?」我从碗里抬起头。
「不知道,他没说。」
「哦。」
我没追问,慢吞吞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碗推到面前。
食堂静悄悄的,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我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随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其实在那天知道自己活不长之后,我反而有点如释重负。
像是一直在拖着的一件事情,终于提上了日程。
之前我一直在拖,拖着复仇,拖着面对失忆的止水,拖着自己的崩溃。
那些事不是做不到,而是我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做,不知道准备到什么程度才够,不知道做完之后要怎么办。
但现在好了,不用想"之后"了,因为我没有"之后"。
任务的起点和终点,全部摆在我面前。
没有未知,没有多余。
一年的时间,够我把身体养好,够我和大蛇丸筹备计划,够我把木叶连根拔起。
然后我就去死。
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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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蛇丸把一叠资料扔在我面前。
「帮我整理这些数据。」
我翻开第一页,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沉默了三秒。
然后合上。
又翻开。
再合上。
大蛇丸在旁边摆弄试管,余光瞟了我一眼:「怎么?」
「……看不懂。」
「查克拉流速与经络损伤的相关性分析,你以前在我地方做过类似的。」
嗯,我之前确实来他这里当过一段时间助理。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七年?八年?
我只记得我帮过不少忙,也捣过不少乱。
「是做过,但我现在全忘了。」我把资料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抱臂看着他。
大蛇丸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倚在实验台边缘看着我。
「全忘了?」
「一点都不记得。」
他挑了挑眉:「那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怎么用囚枷砸断人的锁骨。记得在黑暗里怎么判断方向。记得被绑起来的时候怎么脱臼自己的肩膀。」
「……」
「哦对,」我补充道,「还记得怎么用牙齿咬铁链。虽然没成功过,但至少试过很多次。」
大蛇丸看着我。
我以为他会生气,会暴怒,会露出那种自己收留了个废物的后悔的表情。
但他没有,只是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情绪。
「听起来很实用。」他慢悠悠地说。
「对啊,」我点点头,「在灰岛特别实用。」
大蛇丸没赶我走,转身继续摆弄试管,带着点讽刺意味地笑道:「也许吧,不过当年找团藏把你要过来的时候,也没想到你会被关到灰岛。」
「不瞒您说,我也没有想到。」我用手撑着下巴,摸了摸,「那时候团藏还挺'好说话'的。」
「现在就不知道了,他年纪大了,估计更难搞了吧。」我看着大蛇丸,语气随意。
大蛇丸还在摆弄试管,动作很慢,但是语气平淡:「是啊,后来我听说你被他调到暗部后,就已经不怎么碰这些了。」
……话题岔开失败。
我揉了揉太阳穴:「每天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哪有时间看那些公式。」
「所以从暗部开始,就已经在忘了。」
「差不多吧。」
大蛇丸把两支试管举到灯光下,那对蛇瞳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一个好脑子。」他把试管放下,转过头看我,「你以前做实验的时候,手很稳,比兜还稳。」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
现在这双手布满伤疤,关节粗糙,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
「其实现在也挺稳的,」我说,「捅刀的时候。」
大蛇丸笑了,舌头轻轻舔过嘴唇:「所以你把科研知识都扔了,换成了杀人技巧。」
「不是扔,是被抢了。」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脑子里需要太多用来活命的知识的时候,别的就被挤出去了。」
「看来是强制覆盖。」大蛇丸若有所思,手指继续摆弄实验器材,「那你现在能做什么?」
我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实验室的瓶瓶罐罐。
「帮您喂蛇。」我说,「搬箱子,打扫卫生。」
「还有?」大蛇丸没抬头。
「打架。」
「嗯。」
「杀人。」
「嗯。」
「咬人。」
「……有趣。」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味,「一个把科研知识全忘了、只会打架和咬人的前研究员,很少见。」
「……」
我站起来,走到另一边的架子前,随手拿起一个玻璃瓶,里面泡着东西,像是一块乌漆麻黑的胎盘。
「去年的实验样本。」大蛇丸头也不抬,「有毒,别打开。」
「哦。」我把瓶子放回去,又拿起另一个,「这个呢?」
「前年的,更毒。」
「……你这儿就没无毒的东西?」
「基本没有。」
我把瓶子放回去,拍拍手:「那我不碰了,万一打碎了可赔不起。」
「赔得起,」大蛇丸淡淡地说,声音冰冷,「用你的命赔。」
「……那还是算了,我这条命还的留着干大事呢。」我干笑两声。
大蛇丸指了指门口叠放的一堆箱子:「你帮我把最上面的那个箱子搬过来。」
我走到角落,看了看那个箱子,挺大的。
我弯腰抱起来,走到他旁边,放下。
「打开。」
我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堆玻璃瓶,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
「一个一个拿出来,放到那个架子上去,按颜色排列。」
「……红橙黄绿青蓝紫?」
「随便,摆整齐就行。」
「没毒吧?」
「也有毒。」
「……」
我认命地拿起瓶子,安静地排放,动作很慢,生怕危及到我的小命。
摆完了瓶子,我转向大蛇丸,抱臂:「有没有什么出基地的任务给我干?」
「你想出去?」他背对着我,声音听不出是在问还是在笑。
「没有特别想出去,」我抓了抓头发,「就是觉得奇怪,怎么只给止水任务,不给我?我也就杀人打架的技能可以派上点用场吧。」
「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大蛇丸把试管放下,转过身靠在实验台边缘,「喂蛇、搬箱子、打扫卫生——」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这些也是技能。」
「……行吧。」
「等你身体再恢复一些,我们再讨论‘出去’的事。」
恢复一些?
还要恢复多久?
我也根本没多久了。
大蛇丸继续搞他的实验,空气里很安静,只有试管碰撞的声音,还有某种液体沸腾的咕嘟声。
过了一会儿,我开口:「大蛇丸大人。」
「说。」
「别告诉止水,我还能活多久。」
大蛇丸转过身,挑了挑眉:「你很在意他知不知道?」
「没有……」我移开视线,「只是会觉得那样会变麻烦。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会管东管西,然后说一堆肉麻的废话。」
「你是怕麻烦,还是怕自己心软?」大蛇丸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玩味,看得人不舒服。
「……我只是不喜欢事情变复杂。」我沉默半晌说道。
大蛇丸笑了,转回身继续摆弄烧杯:「放心,保护病人隐私是我们基本的职业道德。」
「……你们还有职业道德?」
「偶尔有。」
我嗤笑了一下。
大蛇丸不像兜,没有和我计较,只是又继续说道:「说到止水,他说你最近总做噩梦。」
「嗯。」我承认道,「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
「比如?」
「比如被五花大绑,比如角斗场,比如……反正都是些不想记得的东西。」
大蛇丸没说话。
我也没继续说。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他说:「如果睡不着,可以来实验室帮忙。」
我愣了一下:「帮忙?我现在又看不懂那些资料。」
「你可以喂蛇,」他的手继续弄试管,「搬箱子,打扫卫生,总能找到事做。」
「……」
又安静了十几分钟,大蛇丸突然说:「对了,那堆资料你拿回去,」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慢慢看,能看懂多少是多少。」
我看了看那叠厚厚的资料,撇嘴:「我不是说了看不懂吗?」
「看不懂也看。」
「为什么?」
「因为……」大蛇丸金色的蛇瞳里有一丝很淡的什么,「万一哪天你又想起来了呢?」
「人的脑子很奇怪,」他继续说,拿起一管暗红的试剂在灯光下晃了晃。
「有时候你以为忘了的东西,只是被藏起来了。也许某一天,它们会自己跑回来。」
我看着那堆资料,沉默了几秒。
然后伸手拿起来。
「行吧,」我说,「反正睡不着的时候也没事干。」
「嗯。」
「万一真想起来了,我再来帮您干活。」
「好。」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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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坐在基地外面的走廊里,拿着手里看不懂的资料,正准备放弃的时候,有人走过来了。
是止水。
他看到我,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给你带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他走过来,把袋子放在我身边的桌上。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苹果,还有一串葡萄。
「……你去抢水果摊了?」
「才没有,是任务路上买的,」止水在我身边的椅子坐下,开始脱外套,「河之国边境有个小集市。」
依旧是这种,若无其事的善意,好像是习惯一样。
我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随口问:「今天任务怎么样?」
「还行,」他把外套挂在椅背上,转过身,「去抓毒蛇,大蛇丸说要做实验用的。」
「抓到了?」
「抓到了,」止水伸了个懒腰,肩膀咔咔地响,「三条,有一条还想咬我,被我用写轮眼催眠了。」
我咬了口苹果,声音含糊:「用写轮眼催眠蛇……真浪费。」
「总比被咬好,」止水笑了,然后看着我,「你呢?今天干什么了?」
「搬箱子,喂蛇,」我嚼着苹果,翻了一页资料,「还被蛇咬了。」
「……被咬了?」止水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嗯。」
「哪里?」他凑过来看我,「严重吗?」
「不严重,」我伸出左手给他看,手腕上缠着绷带,「大蛇丸处理过了。」
止水接过我的手,夸张地倒抽一口冷气,好像我受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伤一样。
「疼不疼啊?」他轻轻戳了戳绷带。
「还行,被咬不太疼,」我语气依旧懒懒的,「就是大蛇丸用查克拉给我逼毒素的时候比较疼。」
「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
他没有立刻放开我的手,而是继续检查着绷带,表情有点复杂:「你就不能小心点?」
「我哪知道那条蛇的脾气那么差?」我翻了个白眼。
这确实不怪我,我都没有挨那条蛇,刚打开笼子准备放吃的进去,它就弹起来,吓得我差点用血继把它爆头了。
但是还好我没有,不然我可能要被大蛇丸爆头了……
结果就是我被咬了一口。
止水看着我,叹了口气,站起来,从背包里翻出一双手套:「给,明天戴这个。」
我看了一眼,很厚实的皮手套。
「你的?」
「我有好几副,」止水说,「这副给你。至少被咬的时候,能挡一下。」
「谢了。」我接过来。
「记得戴。」
「知道了。」我摆摆手,又低头看资料。
止水没说话,转过身去整理自己的装备。空气里安静下来,只有他翻找东西的声音,还有我咬苹果的咔嚓声。
我盯着书页,但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我在想今天下午大蛇丸说的那些话,想着关于木叶的计划,想着还有多少时间。
「你在看什么?」
「医学资料,」我头也没抬,「大蛇丸大人给的。」
「看懂了吗?」
「……没有。」
「那你还看?」
「……他让我看,试试能不能重新学会,」我说,「结果我发现不太行。」
「是吗。」
「而且这些术语太复杂了,」我把苹果核扔到草地上,「什么神经传导、细胞凋亡、能量代谢……看得我头疼。」
「那就别看了,」止水说,「看不懂反而头疼,那多不划算。」
「……」这人说话还怪有道理的。
他靠回椅背山,手臂枕在脑后:「其实搬箱子喂蛇也挺好的,至少安全。」
「安全?」我有点无语,挥了挥缠着绷带的手腕,「这叫安全?」
「那是意外,总比出去执行任务被人砍要好吧。」
「……哦。」
我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挺甜。
止水闭着眼睛,看起来有点累。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像是快要睡着了。
傍晚的基地很安静,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还有一年。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绷带。
还有一年,然后就结束了。
「阿伦。」止水又开口。
「嗯?」
「明天我休息,要不要一起去训练场?」
「不去。」我干脆地拒绝。
「诶?为什么?」
「我懒。」
「……」止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理由……」
「我就是懒,」我继续吃葡萄,「不想动。」
「那……要不下午?」他思索了一下,「下午总可以吧?」
「下午我有安排,要去喂蛇。」我依旧看着资料,没抬头。
「那我和你一起去喂蛇。」
「……你怎么,对蛇有兴趣?」我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奇嘛,」他挠了挠头,然后兴致勃勃继续邀请,「喂完蛇,我们一起去训练场。」
「……喂我答应了嘛?」我嘴角抽了抽。
「好吧,那我明天自己去,」止水眨了眨眼,「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可以过来找我,我会在那里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摆摆手,「但我大概不会改变主意的。」
止水笑了笑,没再说话,闭上眼睛。
他大概是困了,不知道今天多早起来去抓蛇的。
我继续吃葡萄,走廊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只剩下一点橙红色的余光,和远处几盏零星的灯亮着。
虽然我快死了,虽然我还要去摧毁木叶,虽然一切都乱七八糟的。
但至少现在,我还能坐在这里,吃着葡萄,听着虫鸣,看着看不懂的资料。
我把最后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明天还要喂蛇
还要想木叶毁灭计划。
还要继续活着。
继续走向那个注定的结局。
在那之前……其他都随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