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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11】反抗者 我没想 ...


  •   我没想到自己在蛇窝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是帮大蛇丸训练部下。
      训练场不大,由于在地下,光线昏暗,格外压抑。我跟着兜走在石板地上,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心里生出一种熟悉而陌生的紧张感。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才刚来不久,我就得打吗?」
      兜耸肩:「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训练而已。让你熟悉场面,也顺便让你重新适应和别人交手。」
      我看了看下面场地里的音忍者,皱起了眉,低声嘀咕:「可我不想跟这些人打。」
      兜轻描淡写地看了我一眼:「你不会想逃吧?训练就是训练,大家都是来锻炼的。」

      ……锻炼吗?我往下望了一眼,下面那群人杀气腾腾,眼神不怀好意。我嘴角抽了抽。

      「我先来吧?」止水抱着手臂出声。
      「止水君的话,大蛇丸大人给你安排了别的任务哦。」兜笑眯眯。
      止水似乎察觉到什么,侧身悄悄对我耳语:不要轻易暴露全部实力。
      嗯我知道。我懒懒抬眼。

      药师兜推了推眼镜,递过来一把太刀:「给,你的武器。」
      我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不用。」

      我径直走向训练场中央,靴底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直到站定在场地中心,我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空气潮湿,带着霉味和铁锈的味道,给我很熟悉的感觉。

      那些音忍们在四周列阵,高矮不一,手里持着刀枪棍斧……什么武器的都有。
      训练部下什么的,随便应付一下就好了,前几天的伤也好差不多了,不成问题……我想着,活动了一下肘关节,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是木叶暗部标准的预备进攻姿态。
      ——开始吧。

      伴随着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一声尖锐的口哨,喽啰们蜂拥而来。说是喽啰,其实他们都是大蛇丸的实验体,应该还是失败的那种,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轮到我上场。

      不过也好,让我看看我现在的实力,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我屏气凝神,第一个对手挥刀劈下,我侧身避开,仍慢了半拍——两根发丝被削断,轻飘落地。果然关太久了,身体还没完全找回节奏。我想着,挥手反制住对方的手腕,关节清脆的碎裂声传来,惨叫未出喉,我的膝盖已重重顶上——他面骨塌陷,整个人飞出去。
      空气重新安静。

      我低头看着掌心微颤的余力,眼底那点冷意终于归位。
      ——这才刚刚开始。

      手腕与脚踝的僵硬渐渐散去。我伏身一扫,踢断下一个冲上来的重心,然后顺势抱摔,脊骨断裂的闷响在地面回荡。再反腕夺下他手中的太刀,回首一斩,第三个人的胳膊被劈成两截。血溅上我的脸,我连眼都没眨。
      背后风声一动,我侧身,太刀反刺,一个、两个、三个,没有一丝停顿。我放手让尸体自己坠落,脚尖踏着头骨弹起,抓住一个人的头发狠狠撞地。
      棍风从后方掠过,我头一偏,握住棍身,指甲扣入对方眼窝。另一只脚反踢,将背后扑来的胸骨直接踹碎。

      不错,身体开始找到感觉了。
      我微微张嘴。
      吸气——吐气——
      每一寸皮肤都在感知空气的流动。每一块肌肉都在计算最短路径。
      左上方的拳头、右下角的佯攻,我都感知到了。世界的动静,在我体内变成一张冷静的路线图。

      我老练地格挡,侧身,肘击。骨头撞在骨头上的闷响像是从很深的水里传来。但渐渐地,触感开始变得清晰。折断臂骨的脆响、撕扯韧带的触感、喷溅在脸上的温热液体——所有这些都让我感到亲切而熟悉。

      我记得面具男曾经掐着我的下巴,逼我睁眼看幻术里的自己。
      你要是能多一点狠劲,也许我就不会看不起你。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
      我听见脑子里有人笑。那笑声像从灰岛的铁门后传出来。
      ——去吧,去杀。
      于是我动了,像一头被放出笼子的野兽。

      旋身踢碎一个喽啰的膝盖,然后无视他惨叫的声音,抓住他的头发重重撞向另一个人的面门。骨裂声接连响起时,我嘴角无意识扬起,顺手抢走那人手中的砍斧,转身回劈,砍向另一个人的脖颈。

      我轻松抢夺他们手中握的武器,用之后就丢掉,再抢下一把。有的音忍试图使用声波攻击,但我不在乎,像鬼魅一样近身,挥手割喉。
      耳朵热热的,是流血了吗。
      惨叫声划破空气,血光飞溅。我每一次攻击都比上一次更重、更狠、更不计后果。

      那些年里我一直在被人支配、被人玩弄。
      ——而现在,是我在支配别人。

      从未体会过的掌控感正顺着血管奔涌。我掌控着疼痛,掌控着恐惧,甚至掌控着生死界限的模糊。这种感觉真好,掌握一切的感觉真好,源自力量和自由,自由去施虐,自由去支配生死,自由去决定谁先倒下,谁承受更多的痛苦。

      ——此时此刻,我就是法则本身。

      我呼吸变得紊乱,皮肤因为兴奋而发烫。
      我不再思考止水的叮嘱,不再考虑大蛇丸的窥视,意识里灰岛的影子与现实的音忍交织,我几乎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身体某处已经受了伤,耳朵也流着血,大脑神经被火焰一样的疼痛刺激着,但我已经不在乎疼痛。
      视野边缘开始泛红,像是透过一片血雾在看世界。我听不清具体的声音,只有一种嗡嗡的轰鸣,像是魔鬼在耳边低语。

      所谓自由,不过是能自己选择要不要发疯。

      而我已经选择了。

      当一切归于寂静,我站在满地抽搐的身体中间剧烈喘息。
      染血的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疲惫。
      那是沿着神经一路烧上我的大脑的,纯粹、危险的快感。

      我抬起头,看向观察窗的方向。
      那里站着止水。

      我曾经想象过,如果他阻止我,我会停下来。
      但现在即使他阻止,我也停不下来了。

      你看见了吗?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或者说,我本来的样子。

      —————————————————————————

      模糊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像是闪着黑白雪花的电视机屏幕渐渐有了一些可以辨认的画面。
      我抹了一把脸上沾着的血液,还带着余温,地上一具具躯体在扭曲地抽搐,这个场景实在是不漂亮,当然我刚刚要是使用血继的话,可以把这个场景变得更不漂亮。
      我将手里还在滴血的刀扔地上,哐当一声,抬头看到看台上跳下来一个人,三两步走到我面前。

      是止水,他的脸我倒是看得挺清楚,但是在说什么我就听不清了。刚刚受到了音波忍术攻击,我的两只耳朵此刻正嗡嗡作响,听什么都像是隔了很厚的降噪棉。

      「……啊?你说什么。」

      止水皱了皱眉,又说了一遍,我努力地辨别止水的口型,但传进我耳朵的只有那像海潮一样的白噪音。

      「我耳朵,现在,听不见。」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止水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始比手语。。。
      然而天杀的我早就把忍者的手语忘光光了,他比这个也不知道是正统的还是自创的手语,总之完全看不懂,诶你这个手势大概是要我跟你走的意思?还是说我干的不错?还是今晚月色真美?
      我不明所以地发出一声疑惑。
      他意识到我没看懂,换了一个手势,用食指指了指我的耳朵,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然后做了一个流动的动作,意思是我耳朵流血了。
      「我知道。」
      然后他又比了一个动作,这次更复杂了,我沉默地盯着他,解码失败。
      他像是叹了一口气,眉头一拧,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往外走。
      行吧,反正我现在聋了也只能先跟着你了。

      ——————————————————————————

      夜晚的基地一向安静无人,像是整座山的动物都被清空了,只剩下空气在岩壁间流动。

      止水躺在旁边的床上,背对着我,大概是已经睡下了,而我趴在今天向大蛇丸讨来的床上——我只能趴着,因为背部也在训练的时候被砍伤了,伤口不长,但兜的意思是如果不想要有后遗症,今晚就趴着睡。

      于是我现在就以这么个姿势在床上,呼吸粗浅不一地挣扎,祈求自己能尽快入眠。
      火光在墙壁上摇摆不定,这基地虽在地下,也有空气流动,只不过无门无窗,也不知道大蛇丸打洞的时候把透气孔打在哪里了。

      我胡思乱想着,忽感觉背上的伤口传来一阵痒意,据说那把砍中我的刀上淬了蛇毒,兜忙活了好一阵才把毒素清理到不会至我于死地的程度,现在伤口还在代谢毒素,说不上有多难受,但就是痒……啊,好痒!

      「别挠。」
      我伸到一半的手顿在半空中,一转头,止水躺在那里侧着身看我,两只眼睛映照着壁灯的火苗,写轮眼的红光一闪而过,又变回墨色。好家伙我以为他已经睡了,原来是装的。

      「挠到伤口就麻烦了。」我的听力已经恢复了大半,但是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点闷闷的,像是隔着海螺听风声。

      我悻悻垂下手,喉咙里挤出一个哦:「你没睡啊。」

      「刚刚醒。」他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额角的碎发贴在脸侧,肩线在昏暗的灯光下很宽。他揉了揉额头,看了眼柜子上的沙漏,然后起身走过来。

      「你该换药了。」
      「哦……」我看着他走到跟前,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脸,只能感受到他碰了碰我背上的纱布。
      「我换一下纱布。」

      背上的纱布被揭开,然后是药罐拧开的声音和药膏冰凉的触感。他涂得不快不慢,我感觉到背上附着着他的视线,因此有点不自在地扭了扭。

      话说自从我越狱以来就一直在受伤……不对,越狱之前也一直在受伤好吧。

      「看着比上午好了不少,兜说把剩下的药膏用完,毒素就清理的差不多了。」止水的声音从背后很近的地方传来,他说话的时候呼吸凉凉地扑打在我背上,「真可怜……你说要是忍者在外面出任务的时候,受了这种伤可怎么办?」

      「啊,忍着呗,还能怎么办?」我声音闷闷地回应,「实在不行就同归于尽呗。」

      止水在听到那几个字的时候沉默了一瞬,然后我感受到身边床垫下陷,忍不住转头看去,这个角度,他的表情完全隐匿在微卷的黑色碎发下,身体投下来的宽大黑色阴影完全笼罩我,像……别想了!我猛地转过脸,但是慌张急促的呼吸声仿佛已经暴露了些什么。

      「怎么了?」止水疑惑地问,声音却隐约带上一点好奇,「你怎么突然有点怪怪的?」
      「没有!」我埋在枕头里,听见自己心跳如同鼓点一般砰砰撞击着。

      气氛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很轻很轻地开口:「呐,你见过雪吗?」

      这问题问得毫无来由,我愣了一下:「见过,怎么了?」
      「木叶冬天会下雪吗?」
      「偶尔下,不多。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哈,随便问问,多么敷衍了事的四个字啊。
      药涂好了,我听见药罐子拧上的声音,但是旁边床垫下陷的重量没有离开。
      「你喜欢雪吗?」他又问。
      「不喜欢,我怕冷。」我干脆地说,维持着趴着的姿势,悄悄舒展了下四肢,无聊地等着下一个问题。
      「我也许喜欢雪,因为我刚刚梦到雪了。」
      「什么鬼逻辑。」我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翻白眼,「你刚刚做梦开写轮眼了你知道吗?」
      「啊是吗,我梦见我在雪地里挖东西。」
      「挖东西?」我皱了皱鼻子,「挖什么东西,不会是尸体吧?」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费力地转过头看他,他盯着天花板,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轻,我几乎以为看错了。

      「我一边挖,一边在喊……暗部桑。」
      我的呼吸一滞,不知道这个短暂的停顿有没有被他注意到。
      他说得很慢很慢,像是在讲一个很遥远的故事,然后稍微侧过身来对着我。
      「呐,你知道,暗部桑……是谁吗?」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但是大哥我该怎么和你解释呢?多年之前我从某个时空漏洞回到了过去的过去,遇到了过去的过去的你,而过去的你已经忘记了一次,所以我已经把那次奇妙经历当作我做的一个胡扯的诡异梦境,连我自己都没有办法全须全尾地解释清楚。现在要我再一次大费周章给你讲一遍来龙去脉,除了浪费我一大堆唾沫星子外,对你的人生、对我的人生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益处,所以我为什么要解释?
      我转过头,在枕头里思忖了半刻,然后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欠:「大概是之前和你出某次暗部任务的队友吧。」
      「是吗。」
      「对啊,不然还能是谁。」我又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眼角流下饱含困意的泪水,「根据你的描述,你那倒霉队友受了伤被雪埋了,你那次任务估计挺棘手的啊。」
      止水表情困惑,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也说出来,最后喉结动了动,说道:「是这样吗。」

      「睡吧,明天还要体检,熬夜会影响指标。」我把衣服拉下来,把头埋进枕头,不再看他。
      「嗯。」身边的重量离开了。

      灯灭了,黑暗里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我盯着无边的黑暗,用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
      告诉他又怎样,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我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脑袋,被子里闷热,有一股洗衣皂的气味。
      止水的呼吸一直很平稳,不知道他睡没睡着。
      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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