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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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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盏伦并没有完全沉睡，她躺在床上经历了几十个小时的幻觉，之后才逐渐恢复意识。
这才是她不喜欢麻醉的原因。
幻觉中，她身上趴了一只巨大的怪物。
什么也看不见，周围很暗，身上的怪物很重。它的喘息很粗，就在她耳边，与她咚咚的心跳声形成共鸣。
还有很多其它光怪陆离的东西——但是她现在想不起来了。
随着四肢逐渐可以活动，身体的痛楚也愈发明晰，就像一把很细很小但却异常尖锐的刀搁在胸口。
她在痛觉中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戴着一个大大的氧气罩，提供的氧气有一股怪味；胸口显然是缠了纱布，勒得慌；静脉里插了输液管，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不断流进来。
她条件反射地就想把输液管从自己手上拔下来。
「手就那么痒吗？」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止水。
她费劲地看了对面一眼。
他坐在一把椅子上，离她不是很近，但她依然可以看到他脸上的黑眼圈。
满脸的疲惫和憔悴。
「你看起来真他妈惨。」她咧开嘴，幸灾乐祸地说道。
止水不语，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水平拖拽开来，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不悦地蹙眉，就看到止水已经来到了身边，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
「哟，你这家伙！是想打架吗！」她说话大概是说得急了，说完就猛烈咳嗽起来。
止水有些慌，向上去拍拍她的背，却被她拒绝了。
她很快平复了下来，仰面躺在床上，脸色刚刚咳红了，现在又很快苍白下来。这让止水想起了海里一种会变色的水母。
「你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说吗？」她扯动声带，音色沙哑。用几天没有用过的嗓子说话，对她来说有些痛苦。
止水注视着她，大部分时候他的目光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只是他一直沉默着，让赤盏伦有些不自在。而且他的眼里，有一些让人在意的东西。
正当她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开口了，声音盖过了她发出来的气音。
「我退出暗部了。」
————————
赤盏伦躺在病床上。
当周围很安静并且没有人可以聊天，手头没有事情可以做的时候，人就会开始思考人生。
所以赤盏伦思考人生，一般都是在病床上。
止水在几个小时之前离开了，他说他退出了暗部，得到的也只是她一个冷淡的「哦」。
她心里已经预计到了这个结果，就像卡卡西说的那样，宇智波和村子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糟糕了，所以暗部里的宇智波被召回他们族里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止水此刻注视着她，忐忑不安，但又释然。
我走了，你怎么办啊。
阿伦，你怎么办啊。
但他很快开口，填补上她沉默的空白，仿佛是自问自答一般：「别担心，鼬还在。」
「而且如果你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你都退出了，还有什么好找你的……你退出了我再来找你那就叫党派勾结了好吗。
赤盏伦躺在空无一人的病房里，回忆着止水的话，这样想道。
她用能动的一只手揉了揉眼睛，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做完手术刚恢复意识的这段时间，是很难受的。她浑身都在疼，胸腔疼得麻木，疼得她不停在心里祈求谁来给她一针杜冷丁。
除了疼，她还发现身上出现了很多印子，红红的，在苍白的皮肤上异常扎眼。
什么玩意……做个手术自己还过敏了吗？
虽然不痒，但实在是难看。
虽然自己本来就一身疤已经够难看的了……
她自厌地想着，突然被移门拉开的声音所吸引。
费力地转动眼球看去，看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她眨了两下眼，那个人影在她眼中逐渐清晰，一团光影逐渐变为实体。
嗯？
宇智波……素？
她花上了一些时间才想起来这个少女的名字，后者已经迈着步子来到了她床前，面色并不友善。
赤盏伦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对方踌躇着，似乎在思考，在她开口的一瞬间，赤盏伦似乎闻到了一丝紧张的气息。
「我来做你的护工。」
宇智波素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自告奋勇地当赤盏伦住院这段时间的护工。
在木叶医院，赤盏伦这个人是特别「臭名昭著」的，大部分护士都不怎么喜欢她，因为她屁事儿多，还总找护士和病人麻烦。
但就算这样，自己为什么还要来呢……
素看向了自己的双手，柔嫩的手被粉色手套保护的很好。
……因为世界上也有很多这双手抓不住的东西。
她看向了赤盏伦，后者正安然躺在她为之调试好倾斜度的床上，看着一份报纸。
这只人皮怪物似乎对自己的处境浑然不觉。
宇智波素忽然心里有点不痛快。止水退出暗部，为什么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止水这段时间心情有多么低落，多么痛苦，她知道吗？
一直一直，以止水同伴的身份自居，但是她真的了解他吗，理解得了他的内心吗？
为什么仍然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悠闲地在这里看报纸！
素的胸腔里某一处正翻腾着紫黑色的水涡。她脸上依然是安静恬淡的微笑，手依然有条不紊地拧着毛巾，帮赤盏伦擦拭她不能行动的双腿——手上的力道却不觉地变重了。
赤盏伦的皮肤被搓红了，但她仿佛没有感觉到一般，一点反应也没有。
宇智波素垂眼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被什么驱动着、仿佛想要努力证实什么，开口说道：
「我和止水……做过了。」
她这样说道，没有抬头。声音是极小的，但是吐字清晰，在安静病房里能够听得清清楚楚，仿佛在宣布着什么胜利一般。
赤盏伦短暂地愣了神，她把眼睛从报纸上抬了起来，看看眼前这个护士，然后垂下了眼睑——
「止水……………………他不是个gay吗？」
她懒懒地冒出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来，反问更像是陈述。
宇智波素猛地抬头，看向赤盏伦。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有点委屈。
她嘴唇哆嗦着，似乎忍受不了什么了一般站起身，跑出了病房。
赤盏伦依然安静地呆在原地，窸窸窣窣地翻着报纸。
指尖一动，微微收敛肆溢的杀气。
——下次再挑衅我，我就把你脑浆干出来知道么，臭傻？》逼。
【51-3】
乌鸦在止水补眠的时候飞进了屋里。
它在屋里扇起一阵躁动的气流，翅膀扑腾的声音仿佛幽灵的脚步。
它落在了被子上，用喙轻扯它主人的卷发。
半梦半醒的止水埋在被窝里，迷迷糊糊眯开眼睛看了一眼这只黑鸟，微皱起眉头，又合眼埋回枕头里，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疑问：
「嗯？」
乌鸦张开双翅，发出了一声怪叫。
声音不大，但是对一个快要入睡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魔音贯耳。
止水用被子捂住了脑袋，发出一声低沉而不耐烦的呻吟。
「啊——你要干嘛啊……」
乌鸦没有回应他，而是在床边化为人形。
它一条腿跪上止水的床，然后伸手拍了拍他。
止水能明显感觉到床的承重变大了，但是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它歪了歪头，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止水只感觉到一股凉风，接着身后就躺了一个人。
「……你干什么？」
「这样暖和啊，」它嬉皮笑脸，伸手圈住了止水的腰，「不是吗？」
「……你过分了，乌鸦。」止水推开了它放肆的胳膊。
「弱者才睡觉，你是弱者吗？」
「……什么鬼逻辑。」止水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依然模糊不清。
乌鸦笑嘻嘻地没说话，搁在止水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味道好重呀——你昨晚lu了几发？」
「……你想变成一只烤鸟吗？」
「噗。」乌鸦靠在他肩膀上笑了，「难道你昨晚终于真枪实弹做了？也不对，你也没这么大胆子。」
止水没有回应它的调侃。
「生气了？」乌鸦撑起上半身，尝试去看止水的脸，果然一脸的不爽和不耐。
「……离我远点。」
「那个，不可以？」
「不可以，你是我的通灵兽，更加不可以。」止水顿了顿，「就算你是人也不可以，两个大男人搞来搞去算什么样子。」
然后在它出声之前又补充道：「就算你变成女人的样子也不行。」
「……………喂，说真的，你是真心喜欢她吗？」
真心？喜欢？
喜欢一个人会想要把她暴力肢解然后拆骨入腹吗？
这近乎于破坏般的感情，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喜欢啊……
况且，对她有了这样的想法的我，真得配用这两个字来描述此种感情吗？
「……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
止水闻声，微微抬眼，看向了这只人皮乌鸦——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它都与他一模一样，微卷的头发，白皙的额角，上挑的双眼，还有迷惑人心的笑容。
止水皱眉：「难道你想……」
「是的。」它坏笑着点头，却被止水一个暴起打断——
他狠狠地敲了一下它的头：
「你最好想都别想。」
「啊？为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止水几乎是在咆哮了。
「她又不知道分辨出来是我还是你，所以又有什么关系？」乌鸦被压制在下方，却依然气定神闲。
这只乌鸦精，只是想顶着人皮体验一把和女人。/的感觉而已。
——说不定它已经和别的女人做》？过了……
想到这里，止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说实话，他还真的不清楚这只乌鸦顶着他的面孔去做了些什么。
看着它，他仿佛看着自己的影分身，但是他知道，它不是自己。
它和自己一点都不一样。
仿佛看出了止水的心事，乌鸦笑了笑——笑容就他的一样善解人意：「放心，只有你知道我会讲话会变成人。」
「……可不要顶着我的面孔去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啊。」
「奇怪的事情……是指什么？」乌鸦露出困惑的表情，但是在止水看来，它的所有表情里面都夹杂着一些不正经。
……完了，这家伙是故意装作没有这个概念的吗？这无论如何都很难叫人安心下来吧！
「那个小婊子可不是只要谁谁谁足够『亚撒西』就可以俘获的，」乌鸦继续尝试说服他，「真的，我可以帮你搞定她——只要你对我下命令，只要你说『帮我吧』。」
止水无言地看着它。
毫无疑问，它很危险，满脑子都是毫无道德底线的思想，而且懂得怎么用人类的情绪来伪装自己，然后俘获人心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的眼前忽然又浮现出昨天晚上的一幕：乌鸦变成他的样子，趴在赤盏伦身上，抚摸她，亲吻她的嘴唇。
它侵犯了她。
它已经破坏了身为一只动物应该遵守的规则。
但是自己每每想到这一画面，总是口干舌燥又怒火中烧。他会有杀了这只乌鸦的想法——但是他不能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它有一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外表，它是从小到大陪着自己成长的通灵兽，有些东西，不是只要杀了谁就可以解决的。
于是他嘲讽地笑了。
「你只是想上了她而已，蠢鸟。」
「你是我主人，你喜欢的人我都会喜欢，你想要的女人我也会想要。」
它的话音刚落，止水握紧拳头，站了起来，乌鸦完全被笼罩在他身体的阴影里。他俯视着它，沉声警告道：「我发誓，如果你做了出格的事情，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他大概是世上第一个这么警告自己通灵兽的人。
乌鸦呼吸一滞，它看得出来，它的主人没有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出于本能的恐惧，它轻微点了点头，然后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我知道了。」
止水放开了它，下了床。被这只鸟这么一搞，他已经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他收起了不知什么时候开的写轮眼，眉心涌上一阵副作用带来的眩晕。他走到镜子前，看了看里面略显憔悴的男人，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开始刮胡子。
乌鸦依然坐在床上，透过卫生间半开着的移门，看着它主人。
忽然说道：「我昨晚后来碰到你的姐姐了。」
它碰到宇智波鹤纯属只是巧合。而宇智波鹤显然是把它当作了止水本人。
它在医院里匆匆走过，经过一扇门时，被里面的鹤叫住了。
『刚回来？』
『是的。』
『……已经回族里了？』
『是的。』
『唔，这样也好，这样也好。』鹤坐在转椅里，喃喃说道。青丝低垂，遮住了她一半的表情。
『刚看了阿伦？』
『是的，她还没醒。』乌鸦舔舔嘴唇，鼓起勇气问道，『你给她做了什么手术。』
『心脏异物移除。』鹤的视线移向了办公桌上摊开的胸腔解剖图，图中鲜红的心脏画得异常真实，仿佛刚被采摘下来，还在不停跳动的时候被印到了纸上。
鹤永远无法忘记她切开赤盏伦胸膛时发生的事，当手术刀碰到心脏的时候，就好像有一股电流顺着刀柄蔓延到了她身上。而手下这颗跳动的心脏却坚韧异常，仿佛是用老牛皮制作而成，怎么也切不开。
于是她只能临时改变了手术方案，改用了自己的查克拉，在赤盏伦的大臂上开了一个口子，将自己用查克拉凝成的细线顺着她的肱内静脉进入她的心脏，然后把那个「异物」拉了出来。
看到这个「异物」时，有一个护士捂着嘴跑出去呕吐了。
还有一个，面色苍白，几乎已经晕厥。
鹤将「异物」扔进了无菌池。
她的手依然有些麻，仿佛在提醒她，刚才的触电感并不是错觉。
『手术进行成功了吗？』
她被『止水』的声音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等她醒了再复查吧。』她是这么说的。
「然后呢？」止水为乌鸦突然的沉默感到有些奇怪。
「没什么，我就和她打了个招呼。」
「……」
「啊，对了，我当时闻到她身上有股气味……」乌鸦似乎想起了什么，再次抬头。
——你姐姐，好像怀孕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