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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止水你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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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黑暗里醒来。
醒来之后,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
是天还没有亮吗?
还是我失明了?
脑子里仿佛一片白花花的浆糊。
我晃了晃不甚清晰的脑袋,感觉全身上下酸疼得厉害。
不对劲,哪里有些不对劲……
现在的我,五感仿佛消失了一般,什么也感觉不到。
什么玩意,我睡了一觉就睡得神经瘫痪了吗?
等等,睡觉?我……
我用异常迟缓的大脑费力地思索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睡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我感觉自己似乎在大口喘气,但却听不到自己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瘫痪的神经系统终于有了一丝恢复的迹象,我花了能使出来的最大的力气,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
这么一挪,我大概弄清楚了自己现在体位,是趴着的状态。
似乎还趴在什么软软的东西上面……
虽然也没有软到哪里去,但比我公寓那硬床板软很多就是了。
而且,还是温热的。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的动作,一个声音在离我很近的地方突然响起:
「哎,你醒了啊。」
这个声音真的离我很近,差不多就在额头上方。它一响,我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嗡了一声,仿佛从头顶裂开了一条缝隙,丝丝清凉的液体从这条裂隙渗了进来。我顿时感觉清醒了不少。
稍微抬起了头,调动着还有些麻木的舌头和声带,终于发出了声音:「止水?」
我舌头还不太听使唤,声音口齿不清,把止水念成了子水。
噗。
对方很不给面子地喷了。
笑什么啊混蛋!
「抱歉抱歉,不过你的舌头是怎么了啊,还没恢复过来吗?」
蛤?恢复?什么意思?莫非你知道什么内情?
我一边琢磨着止水他口中「恢复」的意思,一边尝试着移动麻木的身躯。
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
酥麻的感觉渐渐从肢体上蔓延开来,我知道这是瘫痪的神经在恢复的预兆。
靠,等等?
为什么我的手好像被绑在背后一样动不了?
额前传来某个人温热的吐息。
我突然意识到现在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的糟糕,条件反射地想要爬起来。刚弓起上半身,脑袋就悲催地撞上了一块东西。
砰。
阿西吧,好疼。
飙泪。
不过,这声音,这触感,好像是实木板一样的东西。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于是我扭动身体,朝两边蹭了蹭,果不其然,都是木板。
从目前的状态来看,我和止水是被装进了一个木箱里。
说是木箱,但是这个长宽高把它称为棺材更合适一点吧。
额前的吐息忽然变得粗重,好像在提醒我这边还有一个人存在。
「子水,这他妈怎么回事?」我能很明显地感受到自己声音中的焦急,废话,任谁发现自己从一个木棺里醒过来,内心都会凌乱吧。
对面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如你所见,我们被活埋了。」
哦,被活……诶老哥你等会儿?
活活活活活活活活埋?
为什么这个人能用这种「这个饭团里的梅子干有点酸」的略带委屈的语气说出「我们被活埋了」这种话啊?
要是我的手没有被绑起来,一定上去揪着他的领子问了。
仿佛是感受到了我的震惊+疑惑+不解+不耐,止水就又粗暴简单地解释了一遍:
「我们被下药了,然后被绑起来装箱子里活埋了。」
末了,他似乎还嫌自己解释得不够清楚,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准确来说,不是我们被下药了,而是你被下药了。」
蛤?啥意思?【黑人问号. gif】
我尽可能地调动还没完全苏醒的脑细胞,绞尽脑汁地回忆。终于想起来自己做的最后一件事的画面,貌似是在打开一扇门。
嗯,没错了,是旅馆的门。
这时候,画面又一转:我们要保护的富小姐领着几个仆从走进来,端着茶壶,说是为了感谢我们一路上对他们的保护。
我仰头将那冒着香气的微苦的液体一饮而尽。
记忆在这里就彻底断了。
那茶果然有问题啊!摔!
「那茶里面有麻药,我当时一闻就闻出来了。」
「哇,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一直在给你使眼色没有看见吗?」止水的声音好不郁闷。
「我!我看见你喝下去了,所以我才喝下去了啊!」
「我那是假喝——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我把茶水倒掉了。」
「……」
「我没想到你还真的把那茶喝下去了,还喝的一滴都不剩。」
「……」
「然后大约过了五分钟你就倒下了。」
「……」
「我看你倒了,于是我也装晕。」
「……」
「然后那些人就把我们绑了起来,抬走了。」
「……」
「接着抬到了一个没人的野地里,装箱活埋……」
「诶等等,你是说你一直清醒着?」
「是的。」
「你完全可以乘其不备将他们都放倒啊!」
止水沉默了一会,似乎在考虑怎么跟我解释。
「我想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干嘛,于是就一直装晕。」他老老实实地说道,「毕竟,我们真正的任务是要调查他们和周边村庄人口失踪的关系啊。」
「嗯,结果你就看着他们把我们俩活埋了。」我狠狠嘲讽道。
「如果当时他们要拿起刀来把我俩砍了,我肯定不会继续装睡啦。但是他们也没有做很过分的事情啊,我随随便便醒过来吧人家吓一跳也不好嘛。」
啧,都把我们俩活埋了,这还不算过分吗?止水你心是有多大啊。
实在懒得吐槽这个人了,我转移了话题:「先别说这个了,我们现在怎么出去?别和我说你要等着鼬来救我们啊……呃,话说鼬……应该没有被活埋吧?」
无意间提及了鼬,我这才意识到这里只有止水和我两个人。
那么,鼬呢?
「鼬啊……」止水似乎也在自习地思考着,然后低低地说道,「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
我现在有一种「我们这次任务一定会凉」的预感=_=
「嘛,他肯定会没事的啦,不用担心。他聪明着呢。」
「希望如此吧。」
「说起来我们身上的忍具都被那些家伙拿走了,现在要出去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主意啊,给个准话呗。
「对了,阿伦,你脱绳术会吧?」他突然问道。
「会啊。」
「好。我鞋底藏了一把小刀,应该没有被拿走。你先把绑着自己的绳子解开,然后去把我鞋底的小刀拿过来。」他顿了顿,然后又说道,「转身的时候,小心一点,木棺上面插了很多锋利的铁片,别碰到了。」
他的声音里似乎透露出深深的疲倦。
我按照他说的,先给自己解了绑,然后再着狭小的空间里艰难地转过了身,手掌撑着止水的身体,向木棺的尾巴爬去。
手不知道撑到了什么软软的地方,我的身子向旁边一斜。止水突然在后面大叫一声。
???
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继续爬着。
终于爬到了头。
我在黑暗中一抓,抓到了一只大脚,再一抓,抓到了另一只大脚。
「是哪一只脚的鞋底啊?」我问。
「这一只。」止水的声音从后边传来,同时我左手抓着的脚也动了动。
于是我把他穿在这只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在木板上磕了磕,磕掉了鞋底的泥土,一摸,在侧边摸到了一个小暗口,手指伸进去一拉,拉出来一条极为细长的小刀。
我举着这把小刀,往回爬,爬到了原处,趴了下来。
「不是,你先让一下,我也要给自己解个绑。」止水说,示意我让出一些空间给他。
「哦。」我应了一声,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不知道蹭到了哪个地方,止水的气息又一下子便得不稳起来。
「诶……你别,你别乱动啊。」黑暗里传来他略微慌张的声音。
「我哪里乱动了,我不在给你腾地方吗?」
我继续往旁边挪动。
「别乱动别乱动。算我求你了好不。」止水的声音已经彻底慌了。我仿佛听到了一声细细的呻吟从他嘴唇间漏了出来。
似乎有些痛苦的样子?
我停下了挣扎,对现在的情况稍稍一观察,顿时凌乱了。
讲真,我这辈子还没有这么凌乱过……
搞清楚了状况,我默默地将自己的腿从某处热源上移开了。
这么做的结果是,我本来以大腿支撑着的身子突然换了一个支撑点,小腹往下一落,正好落在那个热源上。
艹。
我没有时候比现在更想骂娘了。
但是我并没有骂娘,是因为我已经完全愣住了。
过了一会,我回过了神来。
「止水?」我试探地叫了一声。
「啊。」对方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你……」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说出来!」
止水似乎是预感到我要说什么一般,突然大叫。
他现在的脸一定红透了吧,就和他小时候一样。
我转向着黑暗中大概是他的脸的位置,默默地盯了一会,然后一阵冲动从心底下涌了出来,我开口了——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因为那句话的内容我们都心知肚明,根本没必要说,但是我的嘴就这样张开了,那句话就从我的嘴里说出来了。
我听到了自己毫无起伏的声音。
「你boki了,止水。」
空气大概有安静了五秒这样子——不,说不定不止五秒,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很难熬,所以给人一种很长的错觉。
好像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黑暗中潜伏着,时机一到就会现身把我吃掉。
但是止水什么都没有说。
我也什么都没有说,不敢再动,绷紧了身子趴在了原地。
我不能指责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产生□□,毕竟是我先蹭到了人家。
抵着我腹部的东西终于下去了。
我听到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大概是……没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