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是我》姜公不钓鱼

79、第 79 章 天

　　程川柏的呼喊声很大，但此刻身处在荒郊野岭，四面八方根本没有任何人救援。

　　程川柏盯着漆黑的夜空，绝望地哭着，直到哭声逐渐消散。

　　他的一生太过于荒唐与梦幻，可他从未想过生命会如此短暂。他还没尝试拥有现如今的一切，竟然就要彻底离开吗？

　　他还没感受到傅政璟完完整整的爱，还没陪在父母身边多长时间，他竟然要先一步消失在他爱的人眼底吗？凭什么，老天到底要如何玩弄他，玩弄他的人生！致使这个从悲剧故事走向正向的剧情，重蹈覆辙呢！

　　“彭彭！”

　　程川柏虚弱地睁开眼，如梦初醒地盯着车窗外狼狈不堪的男人，他的身体被雨水濡湿，正如小时候解救的傅政璟一般，湿漉着身子，泥泞布满了他的身子。

　　那双格外冷峻的眼眸在这一刻，以光速地变为血红色。

　　程川柏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却听到字正腔圆的一句：“川柏……”

　　泪水骤然从眼睛滑落，他猛地抬眸。

　　一切都不是幻觉，兜兜转转，他和傅政璟再次以狼狈可怜的模样碰面。奈何这一次程川柏不再是英雄，他终于成了童年里被英雄拯救的那个人，打开了车窗。

　　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的东西留在脸上，滑落在干涩的唇瓣上。程川柏病态衰落的面容终于在傅政璟的到来时候焕发生机，他抬起脑袋。

　　湿漉漉的吻混杂着雨水的咸涩，叫他们留下了名为“真爱”的泪水。

　　程川柏的心不断扑通作响，原来，兜兜转转。他与傅政璟如同宿命一般地纠葛在一块，他看着对方为他留下的泪水，看着对方在黑夜中依旧分明的眼睛和英俊的轮廓。

　　他像是小时候的自己一般，勇敢地回吻了傅政璟。撞进那热情洋溢、滚烫的口腔壁，缠上滑腻的舌头。温热的泪水，真挚的爱情，一切的一切，像是命运的安排，叫他们难以逃离。

　　程川柏没吭声，在黑夜中，他紧紧地搂抱住傅政璟的脖颈，隔着车内的暖气，外头的寒风依旧不断灌进车厢内。可他从头到脚，从内而外都感觉不到任何寒冷，他的心充沛得不可思议。

　　傅政璟却好似憋闷了一个月，要将自己的心事全部都告诉他，“我好害怕，川柏，你知道吗。我好害怕我找不到你，我好害怕你难过伤心……我不是故意不让你回家的，但是我怕，你一辈子都不原谅我。”

　　“我怕你觉得我是白眼狼，辛辛苦苦花了半条命救回来的人就那样糟践你，可是我从前没有真正喜欢过别人，所以我做了很多错事，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我一直在劝诫自己不要喜欢你，可我的心却克制不住地跟随着你跳动。我知道你就是凌春岁的时候也很害怕，我真的害怕你一走了之，不要我了……”

　　“我好害怕，今天也是，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求你，原谅我，好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骗你，好吗，你别这么残忍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你，很爱你，除了你，我不知道我这辈子是不是还会这么爱一个人。老天爷又一次阴差阳错地把你送到我身边，我们的缘分就是斩不断的……”

　　说了一堆却丝毫没有找到任何信息，程川柏却没有生气。

　　程川柏看着傅政璟泣不成声的样子，“可是你有太多不好的习惯，你一直对我很差劲，你一直欺骗我，抛弃我，糟践我，言语贬低我。可是爱不应该是这样的，你明白吗，傅政璟，我小时候看电视剧，里头的王子和公主是幸福的美满的，充满爱的。”

　　傅政璟的哭声停止了，脸上换上了绝望的神情，好似油尽灯枯，被抽干了全身的气血，才能抵抗得住程川柏接下来一辈子的拒绝。

　　“但是。”

　　“傅政璟，我愿意原谅你。我们不能做电视剧中的公主与王子，却可以成为不同于童话中的爱侣。我希望你向我保证，永远不会再欺骗我，不再言语攻击我，尽管我知道你不是恶意的，但我需要你改掉这个假借关心名义的攻击，还要，我需要你很爱我，很爱我，比任何人都爱，比爱凌春岁还要爱程川柏。”

　　这一席话，让本已心碎的傅政璟十足死灰复燃，他瞪大双眸，等到程川柏话语刚落，就毫不客气地应答着，好似迟疑一秒程川柏就要反悔一样。

　　雨水湿漉着衣服，丝毫不感到寒冷，程川柏听到傅政璟的话语，又问了一次：“你保证你会比爱凌春岁还要爱程川柏。”

　　傅政璟愣在原地，他有一瞬间的迷茫。深度思考后，他发觉自己根本就没有爱过凌春岁，对凌春岁的感情用吊桥效应下的感激来形容差不多，而不是真的爱。

　　“我保证，我会比爱凌春岁更爱程川柏，我爱程川柏，我只爱着程川柏。”他一连串说出一堆令人头皮发麻的话语。

　　程川柏却极其受用，他望着傅政璟真挚的眼睛，看着傅政璟轻轻地吻住他的额头，“川柏不要怀疑我的爱，好吗？”

　　程川柏没说话，傅政璟的话语在他的心里早已成为了长久保证的诺言。他早就知道傅政璟的爱，早就知道傅政璟一直以来对他做的一切，只是他不愿意承认，想给自己的爱情添加一丝被迫可怜的成分。

　　殊不知，被吃得死死的、耍得团团转的傅政璟，才是天下最大的傻瓜。

　　程川柏望着傅政璟眼底燃起的曦光，他笑着揽住对方的脖子，耳鬓厮磨。这一场爱情的角逐中，他终究赢得了胜利，赢得了一个完全的属于他的爱人。

　　程川柏一辈子的梦想就是爱，这样幼稚天真的梦想，或许来源于他幼年时期遭受的一切不公，又或许傅政璟欠他的一辈子债务，又恰好在他心里埋下了渴望真爱的种子。以至于，种子在心底发芽，茁壮成长。

　　他喉结滚动，“傅政璟，你真是个傻瓜。”同为傻瓜的程川柏不该这样说的，但他忍不住地窃喜。

　　漆黑的夜色包裹着他们滚烫的身躯，寸步不让的气息争夺交织，炽热滚烫的气息分毫不让，缠绵欢快伴随着心脏扑通跳动，热汗淋漓洒下，唇舌缠绕着，肌肤相贴。柔软的，几乎交融的身影，呼吸、喘息，声音嘶哑又浪漫，在黑夜的笼罩下，倾洒下爱的种子，倾诉着爱意的滋生与释怀。

　　夜色中，程川柏璀璨如明星般的眼眸一寸不让地盯着匍匐在他身上的男人，硬挺的鼻尖缓慢地抵住他的面颊，他的喘息声好不容易停下，又克制不住从喉中吐出，他笑着说：“傅政璟……”

　　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傅政璟像是某种犬类生物，目光黏腻地沾在程川柏的脸上，低声回应：“嗯？”

　　傅政璟柔软的唇逐渐靠近，程川柏笑着推开他。

　　“你有事情没告诉我。”程川柏喘息着，头往后仰着，神情不带恼怒，带着股逗弄人的模样。

　　傅政璟喉结滚动，他紧张地瞪大双眸，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于欺骗的记忆。随即蹙起眉头，他撒的谎，全被程川柏拆穿了，他没有秘密了，他说过自己不会欺骗程川柏了，他说到做到。

　　程川柏盯着他不解的神情，撇开头，呼吸也逐渐有起伏之势。

　　傅政璟则慌不择路地抱住他的腰肢：“我没有骗你的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程川柏没吭声，在傅政璟慌乱地有些委屈地耷拉眉眼时，他又凑过去，突击般吻住傅政璟的眼皮：“不是骗人的呢。”

　　这下，轮到傅政璟愣住，他受宠若惊地瞪大双眸，像被巨大惊喜冲昏头脑般头晕目眩。

　　程川柏如此俏皮依赖的可爱模样，让他的心脏经久不息地猛烈跳动。

　　他喉结滚动，情动般地轻声呼喊：“川柏。”

　　话语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以及委屈，程川柏歪着脑袋：“你不是一直不相信我吗？为什么要给我投资？你不是说我不靠你，什么都不是吗，演技差得要死。”

　　傅政璟羞愧了几秒后，抬起头来，反驳：“我从来没有说你演技差。”

　　“真的吗？心底也没有偷偷说？”程川柏笑着说，他盯着傅政璟纠结的目光。

　　傅政璟无奈地叹气：“有。”

　　“那为什么呢？”

　　“什么？”

　　“为什么相信？”

　　“不知道，那时候觉得你能行。川柏，我见识过你为了筹备剧时特意晒黑，特意去本地考察学习当地民风民俗，和村民同吃同住，开拍前半个月，减脂瘦下十多斤，他看着你不断观看着别人演戏是怎么样的，观察村民是怎么样的姿态和身姿。我就像一只眼睛，时刻关注着你，其实，只有你自己看不出自己身上的蜕变。”傅政璟的声音徐徐传来，程川柏心头一暖。

　　人在吃苦的时候总是有所察觉的，但没有人爱的程川柏，在尚未达到目标时，在没有人关心自己时，通常选择将苦难咽下。

　　那时候的自己，在虐恋的边缘徘徊，在自我创造的失落爱情中，也是不愿意相信傅政璟真的会爱着自己，一切的做法全都是虚于表面的假象。

　　但现在，他又释怀了。

　　他决定相信。

　　天光大亮，正如他们的感情一扫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