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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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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川柏不可置信地节节败退,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就是自己一直以来视为敌人的猜忌对象。多次毫无必要的对比,都令程川柏瘦小的内心逐渐枯槁。
握住门把手的手不断摇晃着,一滴泪在此刻砸在地上,砸在程川柏内心,击碎了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尊,将他与爱人之间的爱恨全都交织在一块,难舍难分。叫他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身份调换中,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屋内的傅政璟尚未察觉门外动静,只见他冷峻面容瞬间涨红,他双目猩红,死死对着手机另一端道:“春岁,愚人节早就过去了。”
凌春岁并未多言,只轻笑一声,挂断电话。
得不到回复的傅政璟气怒之下,猛地抬起手。手机瞬间甩在光洁反光的大理石地板上,四分五裂的玻璃碎裂声,在宽敞的房间内回荡。程川柏的泪水流了一滴,好似被这捉弄搞得没了脾气,变成了不会哭的傀儡,面色苍白地躲在一边。
大理石上斑驳的倒影映照傅政璟的狼狈。
傅政璟捡起地板上破碎的手机,忍着疼,或者他早已被真相震撼到麻木。他的内心百感陈杂,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程川柏,他让程川柏回来后第一时间来找自己。
他急冲冲地将手机塞进西服中,接着剑眉微蹙,转手将手机扔进了垃圾桶,笔直地走出这扇门。
出来时,他并未遇到程川柏,两人擦肩而过。
傅政璟的内心糟乱不堪,他根本不敢将真相轻描淡写地铺设在程川柏面前。他没有忘记自己曾多次言辞激烈地将程川柏与凌春岁相比较,他把他的心爱之人,贬得一文不值。
假如,程川柏知晓自己就是凌春岁,会不会后悔在八岁那年救下傅政璟,会不会怨恨他,发誓要与他永生永世分开?他会不会恨我呢?会永远地让我失去他吗?
光是想想有这种事情的发生,傅政璟的头皮发麻,接近暴裂。他怒目圆瞪,深深呼出好几口气,盯着服务员络绎不绝的走廊,走进了卫生间。
他彻底透过洗漱台前的镜子,看清了自己的模样。猩红的双目在几次泼水下,终于缓和不少。他望着自己充满惶恐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再度情绪失控地将手紧紧握成拳头。
刹那间,万千玻璃碎片任然完好无损地镶嵌在墙面上。他这副样子,更是令他绝望,在万千碎片下,他也变成了万千个破碎的傅政璟。他无力地收回自己夹带血丝的拳头,对着水流,面无表情地冲洗,好似受伤的不是自己。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除了程川柏心不在焉以外,可以瞧见张杨冉神情沉重,她接连几次望向握着香槟酒却几次要栽倒的程川柏。
从外界来看,程川柏的神情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
“心如死灰”
神奇的是,张杨冉发觉自己的视线是下意识的,她的心隐隐作痛,看着程川柏这副模样,心里泛滥出异样的心理。
她刚抬脚,却见宴会内,忽然一阵寂静。
如此瞩目的目光,四面八方聚焦到从正门中走来的傅政璟,傅政璟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无法维系,目光阴冷。
傅政璟的状态,明眼人看起来都不算好,打算奉承巴结的人,闭上了嘴,不愿去触及傅政璟的眉头。
仓皇的视线不断在人群中回荡,许久,在长久没有对焦的视线内,他瞧见了程川柏的脸。
当傅政璟急切地靠近程川柏,好不容易展露笑容,像是在上演什么昏庸的帝王,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威严才算褪去。
他含笑着,喉结滚动着,“川柏……”
可这一声出来,他明显感受到不对劲。程川柏的视线暗淡,在瞧见他的那一刻,本能地起了几分厌恶的影子。
程川柏盯着傅政璟的眼睛足足十几秒,期间傅政璟都故作镇定地和他对视。
傅政璟的心虚都快溢于言表却依旧不肯移开视线,很快,程川柏牵强地勾起唇:“你回来了。”
“我回来的久了,你等了很久是不是?”体贴暧昧的问候,情意绵绵的视线。
程川柏晦暗不明的瞳孔再次诡异地与傅政璟对视,时间很短,大概几秒后。
程川柏叹气,他抬起眼睛,眼中大半阴霾已去。他望着爱人的模样,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傅政璟可以实话实说,做个真诚的爱人。爱情是毫无保留的,如果有太多欺瞒和欺骗,那将会全盘皆输。
不想相信傅政璟的程川柏,还是给了傅政璟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
他望着那张英俊的脸,看着傅政璟早已微微泛起酸涩委屈的面容,在无人的角落,轻轻地垫脚,捧着傅政璟六神无主的脸。
冰冷的唇瓣互相抚慰的时候,傅政璟瞪大双眸。静谧的角落,傅政璟的心噗通直跳,同时,愈发惶恐真相的败露。
明明程川柏的吻是为了给爱人壮胆,表明自己的心意的,可胆小的傅政璟却只是紧紧地拥抱住他。
贴着他的耳廓说:“我永远爱你,对你好,川柏,川柏。”
傅政璟一遍遍呼唤着程川柏的名字,程川柏鼻头发酸,下巴抵在傅政璟的肩膀上,微微点头。
他想,自己真的遇到了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白马王子不再出现在童话,而出现在他的身边。
但他没有听到自己渴望听到的答案和解释,他望着傅政璟,喉结滚动。拖沓地问:“你刚刚去那儿了?”
开口瞬间,惊然发觉自己的喉咙干涩的厉害,声音沙哑得诧异。
傅政璟扶住程川柏的背部的手瞬间松开,程川柏油然而生一股悲鸣,可他心里还是期盼着,期盼着自己说的话不会迎来打脸。
“我去卫生间整理一下衣服。”傅政璟的声音同样沙哑得厉害。
经常撒谎的傅政璟再一次撒谎了,程川柏压抑住心底的失望,轻声说:“你去卫生间了?我也去了,为什么没有看见你?”
此话一说,谎言不攻自破。
傅政璟哑口无言,程川柏深深喘了一口气,他不愿再包容这个满口谎言的爱人,从前的一切好似历历在目。他想着傅政璟用轻蔑的话语来将他与凌春岁对比,将其中一个视为上天留下的皎皎月亮,皎洁的神仙,而自己,则像是被映照着劣迹斑斑的混蛋。
可程川柏为了奔赴自己的目标同样付出了很大代价,对此,他觉得自己在和傅政璟的感情中,一直是自一厢情愿地对傅政璟好,可傅政璟一直不痛不痒,不对他感到在乎。
从前的两次欺骗,让程川柏汗毛直立,他惊然发觉,原来自己深爱的人,一直在假装爱着自己。
他扯出一抹苦笑,其中嘲讽意味十足:“为什么我没有看见你?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去卫生间吧?”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傅政璟明显是百口莫辩,他只是轻声道:“川柏,我那时候还去……”
“够了!”程川柏大声呵斥,这声音过于响亮,乃至于宴会厅内的少部分人,对他们投射了目光。
可程川柏这次要豁出去了,他忍耐许久的心在此刻爆发。他冷声呵斥:“为什么又骗我!你说你喜欢我,你爱我!可我只看见了满腹的算计和欺骗,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把我当一回事,更不可能将我当成伴侣!”
傅政璟唇瓣颤抖,他听到程川柏如此绝情又带着顿悟地说着这些话。心里不免有几分委屈,他喜欢程川柏,比他想象中的喜欢多了。为什么程川柏反倒倒打一耙忘记了傅政璟对他的好呢。
虽然,傅政璟做了很多坏事,说了很多谎话,可是,唯有傅政璟爱着程川柏这句话不是假话。
程川柏根本不愿意听到傅政璟的声音,他扯住对方,“你这个混蛋,你根本不爱我,你一直都在骗我!你喜欢的人根本就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瞧,程川柏将傅政璟说成了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傅政璟的泪水蓄满在眼眶内,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二次哭,第一次,他被傅家父母厌恶,抛弃。第二次,他面对着对自己恶语相向的程川柏,感到心碎。
他的声音颤抖:“我爱你,川柏,相信我好吗?”他祈求地望着程川柏。尽管他的内心对于自己的爱有诸多解释,可当这场关于感情的危机出现的时候,他发觉自己的一切话语都是徒劳。
比如,他想告诉程川柏,程川柏不小心将他的事业毁灭了,虽然程川柏并不是主犯,但事实就是这样。傅政璟想着,假如将那场事故的缔造者换成另外一个人,傅政璟好像并不会这么宽容。在傅政璟被傅家打压到差点公司上不来市,差点破产的时候,傅政璟还会掏出自己的一半家当,投入在程川柏死活起色不了的演艺事业中。
一直以来,不愿意低头的傅政璟为了程川柏低头了无数次。他在心里偷偷埋怨着程川柏,感慨为什么程川柏只能记住自己的不好,却不能看到自己对他的好呢。
假如是让傅政璟圈养着小时候的自己,他或许都不会如此用心。
他小声地说:“川柏,看看我的心好吗,感受着我的心好吗?”
程川柏唇瓣哆嗦,“傅政璟,你除了说这句话有什么用吗,你实际上真的为我做过什么吗。你现在这样,是因为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凌春岁吗!?”
怒火彻底攀登到不可化解的高峰,程川柏猛地推倒傅政璟,用着冰冷的话语说着伤人的话:“我恨你!我永远恨你。”
傅政璟踉跄着大步后退,险些栽倒,他稳住身子,支撑着身子靠近程川柏。
程川柏的泪珠悬挂在睫毛上,他接连不断地后退,眼中的不可置信愈发深沉。当真相一并赠予他的瞬间,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别过来”他声色俱厉,怒目圆睁地注视着傅政璟。
真真假假,程川柏早就已经承受不了了,他根本不能接受这灭顶之灾的消息。光是知道,他的心就好像被硬生生的撕扯成好几瓣。
在他准备和傅政璟真诚相待的时候,竟然发觉自己一直以来盗用的身份来自于自己。
太可笑了,世界上还有比这还搞笑的事吗?
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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