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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夜惩 猫妖夜访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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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猫儿在竹床上滚来滚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猫儿睁开眼,瞳孔亮的惊人,自顾地抬起点猫脑袋,看着睡在一旁的夏君挚,发了会愣。
随后猫儿身体慢慢淡去,已化作一缕烟,融入夜色。
视角一转,他已经跃下竹梢,朝着镇东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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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东宅邸的院墙外,阴影像活物般蠕动了一下。
正是任安。
他本来想着第二天再去报复的,但碍于今晚自己如何也睡不着,那大不了就让别人也睡不了吧。
对于黑三这种倚仗权势,色厉内荏的货色,没有什么比摧毁他赖以信任的东西更好了,让他亲身经历无法对抗的恐怖,让他夜夜惊惧,让他丑态毕露,在下属面前颜面扫地。
同时,要抹去他的一部分记忆。不是全部,那样太假。这样一来,当恐惧降临时,记忆的残缺和矛盾,会让他自己都怀疑经历的真实,陷入更深的困惑和不安。
像用最锋利的爪子剔除腐肉一样,剜掉他的记忆。
因果当偿,只能怪你活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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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里,黑三正做着梦。梦里他又得了枚更大的金叶子,光芒万丈,照得他通体舒泰。
颜为那张冷脸在他面前也露出了惊羡……忽然,那金叶子的光芒变成了两团银色的鬼火,随后又变成眼睛,冷冰冰地注视着他。
“嗬!”他被惊醒,心跳如擂鼓,满头冷汗。
窗户关着,屋里一片漆黑。
死一般的寂静。
不对。
他感觉到一道视线。
冰冷,充满非人的恶意,牢牢钉在他身上。
黑三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床尾的阴影处。
那里,黑暗似乎比别处更浓。
“谁?!”黑三立刻去摸枕下藏的匕首。
就在他手指触到冰凉刀柄的刹那——
“喵嗷——!!!”
床尾那团黑暗仿佛活了过来!
一只巨大到超出想象的怪物忽然显出身形!银色的皮毛泛着冷光,巨大的妖瞳死死锁定他,张开的巨口中,獠牙森白如匕。
极致的恐惧瞬间攥紧了黑三的心脏和喉咙。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手脚冰凉麻木,连尖叫都发不出。
他想起了之前听过的三界谬论,想起了那些关于修仙的禁论。他对此不屑一顾。但在这一刻他后悔了,被这实质般的恐怖碾得粉碎,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颤栗。
原来真的有怪物……
怪物扑上来,一口包住他的上半身。
黑三只觉眼前一黑,他的脸抵在倒钩状的舌苔上,口腔内壁紧紧刮擦着他的头和后颈,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只剩下疯狂的心跳,死亡的触感如此真实!
“呃……呃啊!!!!”
黑三发出不成调的惨叫,连滚带爬地从怪物嘴里逃了出来,裤子瞬间湿了一片。他瘫在地上,但求生的本能还在,胡乱挥着沾满涎液的手臂,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语无伦次:“别……别过来啊…”
怪物稍微向后退了半步,黑色的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他甚至咂了咂嘴。
黑三瘫在地上,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怪物,看着那微微张开,能随时将他吞噬的嘴。
他胡乱地去摸腰间锦囊,可手指抖得厉害,锦囊口都打不开。“仙长……宝物…救……救我!饶命!饶命啊!!!”
即便打开,那枚金叶子此刻也只是静静躺在里面,沉寂着。
怪物歪了歪头,似乎觉得无趣,然后,它抬起一只爪子,虚空轻轻一按。
黑三的哭喊声戛然而止。他眼神涣散,身上的衣物忽然变得清爽。接着,一股剧烈的头痛袭来,像有无数细针在脑子里搅动,变得扭曲,模糊。
黑三瘫在地上,茫然后,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怪物。
积蓄的恐惧冲破阻滞,化作撕心裂肺。
他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连滚带爬地,手脚并用地疯狂地狼狈地向门口爬去!
他用头撞开了并未闩紧的房门,摔进了走廊。
“砰!”
“救...救命啊!!!有妖怪!!吃人了!!!!!!”
他瘫在走廊上:“救我啊!救救我啊!!来人啊!!!”
面对闻声匆匆提灯赶来的下人,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不顾自己的声音变调,充满了绝望。
“它......它要吃了我!!它把我含在嘴里了!!就在里面!!有妖怪啊!!!”
他的模样惨不忍睹,头发衣襟乱成一片。眼神涣散狂乱,□□处一片深色水渍,浑身散发着腥臊恶臭。
下人们提着灯笼,惊疑不定地看着状若疯癫的老爷,又望向寂静无声的卧房门口,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见他们不动,黑三更是恐惧到了极点,以为下人也被妖怪控制住了,手脚并用地继续向外爬,嘶声力竭地哭喊:“来人啊!快去请修士!请道长啊!!那东西在我房里!!!它要吃了我啊啊啊!!!!!”
他的哭嚎声在深夜里回荡,惊醒了更多的人,彻底将他的体面和威严,撕得粉碎。
这一夜的当众出丑,将成为他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
而卧房内,早已空无一物。
那妖怪身形如同滴入海里的墨迹,消散在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阿福看着黑三魂飞魄散的狼狈模样,心里打了个突,但面上强作镇定。
他对旁边几个同样震惊的下人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扶老爷起来!你们几个,跟我进去看看!”
两个胆大的家丁硬着头皮上前,其他下人把瘫软如泥的老爷从地上弄起来。
黑三整个人像没了骨头,几乎全靠下人支撑。
阿福深吸一口气,接过递来的灯笼。他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小心地挪到卧房门口。里面黑漆漆一片,寂静得可怕。
他咽了口唾沫,高举起灯笼,昏黄的光晕驱散门口一小片黑暗。他探头进去,快速点燃了蜡烛扫视着。
卧房里,床铺凌乱不堪,被子一半拖在地上,枕头歪在一边。
但除此之外……空无一人,也无任何异常之物。
阿福仔细检查了床底柜子后,甚至抬头看了看房梁。确实什么都没有。
他退出来,脸上的惊疑未消,但面对望着的黑三和其他下人,只能尽量用平缓说:“老爷……房里……什么都没有。许是……许是您魇着了?”
“不可能!!”黑三猛地睁开眼,眼球布满血丝,声音刺耳,“我明明看见了!它那么大!银色的!把我……把我整个头都含进去了!那舌头……倒刺刮得我都生疼!那感觉怎么可能是梦!!”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仿佛想证明什么,却只让人看到他完好无损,连红痕都没有的皮肤。
阿福和其他下人面面相觑。老爷这个样子不像是说谎,可房里确实什么都没有,身上也确实没有任何伤痕。
“老爷,”阿福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安抚和谨慎,“您看,您身上……好好的。房里也干净着呢。是不是这几日……太过操劳,心里不痛快,这才做了个格外真的噩梦?”
黑三呆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又摸了摸脸,没有任何伤口和黏液。
可那种被吞噬的窒息感,舌苔倒刺刮擦的触感,还清晰地烙印在神经上。
但现实,连同最信任的心腹,都在指向噩梦。
难道……真是噩梦?
可如果是梦,为何感觉如此真实?
“老爷,您是不是做噩梦了吧?”阿福又小声的问。
周围下人的目光越来越明显,怜悯,怀疑,轻蔑。
但脑中那一片无法解释的空白与混沌,都在提醒他,那不是梦。
“不是…不是梦!鬼……有鬼!!有妖怪……你们赶紧去捉!”他强撑的力气也泄了,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下人怀里,语无伦次地哆嗦着,不敢看向那片黑暗。
“扶老爷去厢房歇息,赶紧收拾干净,今晚的事……”阿福环视一圈,眼神警告,“谁都不许外传!谁敢嚼舌根,仔细你们的皮!”
下人们噤若寒蝉,连忙动作起来。
阿福站在卧房门口,看了眼室内。
他摇摇头,把骇人的念头甩开,催促着下人加快清理。无论如何,今晚这桩邪门事,必须死死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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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竹间。
轻烟滑回小屋,仿佛只是出去散了趟步,任安在竹畔重新凝成猫儿的模样,躺回竹床,拉过薄被。
他闭上眼,睫羽安然垂下。
他终于能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