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主动 “我不偏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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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的时候也才七点半。江余本来想说去操场走走，可风一吹，他立刻改了主意。
“不去了不去了。”江余缩了缩脖子，“风都凉成这样了，再走一圈回来指定感冒。”
他还拎着那个打包袋，袋子里的菜已经凉透了。
“回寝吧。”江余说，“菜凉了，找大伯借个微波炉热一下，不然周祺他们吃着要蹲厕所了。”
两个人往寝室走。路上江余想起什么，忽然问：“对了，你那天怎么会在那儿招人？”
“报名的时候被选上了。”谢倦说，“所以就被选过去初筛了。”
“厉害啊。”江余由衷夸了一句，“你这是内定啊，难怪国庆那么忙，还说要赶PPT。”
谢倦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偏头看了江余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很快又隐下去。
“嗯。”他说。
江余没注意到，还在自顾自地说：“不过说真的，现在科技发展太快了，我们老师上课都说，还说以后AI都能做心理咨询了。”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觉得不会。科技再厉害，它没有心啊。人跟人之间那些情绪，它替代不了。”
谢倦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挺天真的。”
“啊？”江余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说我这职业要被AI替代？”
谢倦没接话。
江余这才反应过来：“哦，你说PPT那事是吧？我也会做PPT的好吧，就是做得不好看而已。”
谢倦看了他一眼，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嗯，真棒。”
“你这有点太敷衍了吧。”江余笑着抗议。
谢倦没再说话。
＊
到了寝室楼下，谢倦拎着打包袋去宿管大伯那儿借微波炉。
微波炉只有大伯能用，他们得在门口排队。前面还有两三个人，江余随便找了个位置站着，随口问：“对了倦哥，你之前那阵子，天天那么晚回来，都是在图书馆吗？”
谢倦看向别处，过了两秒，他才说：“图书馆十点就关门。关门之后，我去自助自习室。”
“自习室晚上不关门？”江余有点意外。
谢倦说：“二十四个小时的，刷卡进去。”
“哦。”江余点点头。
正说着，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真巧啊。”
江余回头，邓文泽和邹帆站在他们后面，手上没拿什么东西，应该只是路过。
邓文泽看向谢倦，笑了一下，“倦哥，那个白色小瓶子，还随身带着啊？”
谢倦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邓文泽没等他说话，又补了一句：“是不是该去再配一罐了？别到时候断了。”
说完，他扯了扯邹帆，两个人就走了。
江余站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
白色小瓶子。
他下意识看了谢倦一眼。谢倦捏着打包袋的手，指节都白了。
轮到他们了。江余伸手想去接那个塑料袋，谢倦先开口：“烫，我来。”
江余的手停在半空，又堪堪收回去。
热菜时间不长，江余看着谢倦因拎包装袋发白的指节，没再说话。
这个时间点，在操场散步的也回来了不少，电梯口人很多，牌子上写着“等候约十分钟”。
江余看了一眼八楼的数字，转头问谢倦：“走楼梯？”
谢倦点了点头。
*
两个人一层一层往上爬，楼梯间里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
“那人谁啊？”江余憋了半天，终于开口，“凭什么这么说你？”
“邓文泽，高中同学。”谢倦说，“之前有过摩擦。”
江余有点意外，“高中的事，他记到现在？这么小心眼？”
谢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余哼了一声，“我看他就是看你不顺眼。还有那个邹帆，我也要离他远点，你也是，这两人莫名其妙的。”
他一边爬一边絮絮叨叨，从邓文泽说到邹帆，又从邹帆说到军训那回的事。谢倦就在旁边听着，偶尔跟一句。
爬到六楼的时候，谢倦忽然开口：“你在偏袒我吗？”
江余爬得气喘吁吁，想都没想就说：“你是我朋友啊，我不偏袒你偏袒谁？”
谢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谢谢。”
江余愣了一下，又继续往上爬：“谢什么谢，你以后多说说话就好了。”
谢倦唇角微勾，没说话。
回到寝室，周祺和李铭舟戴着耳机趴在床上激情开麦，打得正激烈。
江余看了眼上铺，想着等他们这局打完再叫他们吃。他忽然想起遮瑕膏那事——谢倦脸上还涂着东西呢。
他翻出班群，找到许灵灵的微信。之前导员要求改备注姓名加电话，找起来倒也方便，一会就加了好友。
小芝士灵灵秒通过。
江白条：【你好，我是江余，想问一下那个遮瑕膏怎么洗掉啊？】
小芝士灵灵：【用卸妆油或者洗面奶，搓两下就没了。】
江白条：【我们寝好像没有这些东西。】
小芝士灵灵：【那就用热水好好洗把脸，多搓一会儿，应该也能掉。】
江白条：【哦哦好，谢了！】
小芝士灵灵：【对了，你朋友脸上怎么搞得红红的？】
江余不愿再回忆那晚，只回：【意外。】
小芝士灵灵：【哦～［狗头］】
江余看着这个表情，没看懂，但也没多问，把方法转告给谢倦。谢倦把打包盒放江余桌上，去厕所用热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脸上那块红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谢倦洗漱完，就去看书了。
江余正准备拆外卖盒，就有一跳信息蹦出来了。是洪楷竣发的群公告——欢迎新成员，顺便@了谢倦。
洪楷竣：【@倦鸟老谢，以后新人技术问题你多带带。我和副社比较忙，有时候可能看不见消息，回复慢了大家别介意。】
江余盯着那个“老谢”看了两秒，没忍住笑了：“老谢？你什么时候成老谢了？”
谢倦偏头看他，“……社长起的。”
“行吧老谢。”江余拆着外卖包装，乐呵呵地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名儿越叫越顺口。
谢倦没接话，耳根却慢慢红了一点。
这时候周祺那局正好打完，摘下耳机，鼻子一吸，外卖的香味一下就飘了出来。
“好家伙！”周祺眼睛一下就亮了，“早说你们吃这么好啊，那我和李铭舟也去了！”
江余看着他说：“这不给你们带回来了嘛。”
周祺直接从床上爬下来，霸占了江余的位置。李铭舟也搬了个凳子过来，一眼看见桌上的菜：“哟，还有大闸蟹和酸菜鱼！”
两个人也不管有没有米饭，拿起筷子就开吃。
周祺咬着蟹腿，含糊不清地说：“你们俩出去吃这么久，还剩这么多，可以啊。”
江余说：“这不是想着带回来给你们嘛。”
谢倦在旁边安静地看书，没参与他们的对话。周祺顺着江余的目光看了一眼谢倦，和李铭舟对视一笑。
江余被那一笑弄得有点莫名其妙——这话他好像在哪儿听过。
哦对，李铭舟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说他跟谢倦“跟连体婴似的”。
江余也不较真，笑笑就去衣柜拿衣服洗澡。
李铭舟夹了块番茄炒蛋，边吃边说：“你们社团咋样啊？我跟周祺今天不是去那个脱口秀社面试了吗，人还挺多的，超搞笑。”
江余听见，刚跨进卫生间，又退了出来，但被占了位置，只能抱着衣服，靠在旁边的梯子上听。
他听了两句，觉得话挺有意思的，梯子靠着不太舒服，索性往后退了一步，撑在谢倦的椅背上。
他低头看了谢倦一眼。谢倦正好抬头，两个人目光对上，谢倦也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江余拍了拍谢倦的肩膀：“你看吧，我就说周祺他适合去传媒，果然被脱口秀社录取了。”
谢倦向后靠去，笑着说：“难掩天赋。”
周祺擦了擦嘴，开始讲百团大战那天的糗事。有个学长非拉着他现场跳科目三，说跳了免面试，他跳了半分钟，旁边围了一圈人拍照。
“那时候我刚好去上厕所了。你回来也没跟我讲啊。”李铭舟吃了一大口番茄炒鸡蛋，还被周祺挨了一拳。
“那不是当时人多嘛！”周祺哀嚎。
江余笑得不行，笑完就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回来，周祺和李铭舟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爬回床上继续打游戏了。
江余吹干头发后，美滋滋躺在床上继续看那本《神秘复苏》。开着灯，大家都在，他有胆量看。
这阵子已经看到后面了，主角进了一个废弃的精神病院，走廊两边的门上全是指甲刮出来的血印。江余看得手心冒汗，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微微睁大的眼睛。
看到十点半左右，谢倦那边先合上书，爬上去了。
周祺摘下耳机，先问谢倦：“谢倦，我关灯了啊？”
“好。”谢倦应了一声。
周祺又探头问江余：“江余，睡不睡了？”
江余看得入迷，没听见。
周祺以为他默认了，“啪”地把灯关了。
江余正看到主角身后有个东西，一只手慢慢拍上他的肩膀——眼前突然一黑，吓得手机“啪”地砸在脸上。
“靠！”他脱口而出。
“咋了咋了？”周祺还没上床，正在楼梯上，听见这一声赶紧回去开灯。
“没事没事。”江余捂着脸，心有余悸，把手机塞枕头底下，“关吧关吧，睡了。”
周祺将信将疑地把灯关了。没两分钟，他和李铭舟的呼噜声就响起来了，此起彼伏。
江余躺在黑暗里，心脏还在砰砰跳。他翻了个身，脑子里却没闲着。
邓文泽那句“白色小瓶子”，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是学心理的，上课一个多月，对这类话题已经有些敏感了。讲座上老师讲的那些——频繁吃不明药片、作息反常、深夜独处不归……他当时还笑自己魔怔，觉得谢倦只是性格安静。
可现在把这些事一串：谢倦口中“提神”的糖，国庆在医院碰见，说是“做个体检”；那些晚归的夜晚，他说在图书馆自习室。
这会儿回想起来，又有点说不清。谢倦这人，藏着的事好像比他想的多得多。
不过也难怪，人跟人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能看透的。
江余自认不是爱刨根问底的人，谢倦不说，他便不问。如果是真的，谢倦不想让他知道，他就装不知道。
这是他与人相处的一贯规矩。
江余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大概猜到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索性把眼睛闭上。
安静了一会儿，谢倦那边传来很轻的声音：“你晚上要是还害怕，就别看了。”
江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本《神秘复苏》。
“不看了不看了。”江余顿时就有些尴尬，赶紧说，“我发誓，晚上再也不看那玩意儿了。”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笑的声音。
江余躺在被窝里，听着那声笑，困意慢慢漫上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