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取舍 纪远棠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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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还记得巨锤阵吗？对抗是事倍功半，真正的破解办法是合理利用，与之融合。”裴行野说，“所以可以接触一下朱雀，试探试探它真正的态度。”
纪远棠点头：“我刚才交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朱雀身上有一股深远而又不容抗拒的力量，十分庞大。”
“这虽然是个四象阵，但也是由朱雀令衍生而来，想必其他三位的影像是借用了朱雀的力量，所以这个阵法的重要突破点应该在朱雀身上。”她接着说。
“我辅助你。”裴行野会意，朱雀令要承认的人是纪远棠，而不是他。
“好。”
纪远棠从躲避的地方站出去，径直进入朱雀的视野，而裴行野要做的，就是去阻拦另外三位的攻击。
这并不轻松，就算它们只是基于朱雀自身力量上的影子，那也绝对不容小觑。
纪远棠看着朱雀朝自己冲来，在脑中反复盘算着前几次特训。
共鸣、由因推果、力量转化，每一次特训想必都并非空穴来风。
朱雀攻击已至近前，纪远棠按捺住自己忍不住想反抗的手，只是以灵能织就一层防御罩，沉下心来细细感受。
巨大的威压瞬间自她头顶投下，压得纪远棠根本站不住脚，膝盖“砰”地一声砸到地上。
耳边嗡鸣不断，但她仍存有神智。
这次没有直接把二人弹出去，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摸到了真正的诀窍。
纪远棠有些喘不上气，不觉弓下身。
头顶风声猎猎，纪远棠却在此时突然主动散去了周身所有的防御灵能。
“纪远棠，你干什么？”裴行野惊讶地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朱雀的身影越来越近，震撼的灵力如同滔天洪水般冲入她的体内，如同万针穿刺。
纪远棠忍着浑身剧痛，咬牙保持一点清明。
就当她快撑不住的时候，一个模糊的意念撞击进她的意识，如同一道古朴的钟声，洗刷掉她全身的刺痛。
“为何而来？”
“阻止天魔。”
“承继需代价，你可想好了？”
纪远棠眼前出现三面镜子，其上场景各有不同。
第一面镜子上展现的是她拿回了自己的力量，将所有背刺过她的人都绳之以法。
第二面镜子是青岚山上的其乐融融，师兄师姐的笑脸和师父的嗔怒。
最后一面则是她一人悠闲地躺在院中躺椅上，无所事事地晒太阳。
她梦寐以求的、没有阴谋诡计、没有机关算尽的生活。
纪远棠看着最后一面镜子，目光几乎凝固。
心底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不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为此做了多少努力！
可若是留下它，剩下的两个，她选谁？
青岚山吗？可这是她的家。
还是眼前的这些未竟之事，放弃她所追寻的正义，放弃追查特管局和天魔教背后的一切阴谋，放弃她努力多年来才拥有的能力。
裴行野拼尽一切的模样就这么不合时宜地映入她的脑海。
让他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吗？
她不由想起裴行野在屋顶看星星时，那落寞的眼神。
如果裴闻真如她猜测的那样，背叛了特管局，和天魔教沆瀣一气，那裴行野该怎么办？
他身边压根空无一人。
纪远棠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是自己落入这个情况，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裴行野要是发起疯来，那遭殃的人可太多了。
纪远棠有些留念地轻触最后一面镜子，可最终还是平静地将它捏得粉碎。
镜片像是有实体似的，扎的她手生疼，血丝顺着指尖流下，一直难受到她心里。
“叮”地一声，玉牌落入手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舒缓灵力自玉牌流淌而出，治愈了她手上的伤口。
小小一块，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纪远棠眼前的亮光这时才恢复正常，让她能看清眼前的场景。
一双臂膀自她身前将她环抱，纪远棠睁眼，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闷咳。
四象就此消散了，只留下朱雀在不远处驻足。
她看着手中的玉牌，突然有些后悔，她刚才就这么把她二十多年来的“人生理想”给放弃了？！
付出这么大，下山一定要先吃一顿贵贵的烤肉，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也是在这时，她才回过神来，想：裴行野又是凑什么热闹呢？人还健在吧？
“你还准备在我身上赖多久？”纪远棠扶着身上之人的肩膀，“起来了。”
“恩将仇报啊。”裴行野声音有些哑，他咳嗽了两声说道，“这阵法，也太猛了，我刚才觉得要交代在这儿了。”
纪远棠见裴行野脸色有些白，垂眸道：“其实你只用对付另外三位就行了，朱雀我来对付。”
裴行野闻言笑了一声，伸手在她嘴角抹了一下。
纪远棠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裴行野将手指展示给她看，她这才看见，他指尖有些红色的痕迹。
那是……血？
纪远棠自己摸了一把嘴角，果然手上也出现了血迹。
“我再不来，你就要被朱雀拍死了。”裴行野看着指尖的血迹，故作不在意地挑眉道，“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那我好不容易找来的合作伙伴，不是没用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那点合作的私事，纪远棠翻了个白眼：“我谢谢你，不过这阵法是师父开启的，不论怎么说，也不可能让我栽在这里，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呵。”他摇摇头，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想的，“是。”
他看着纪远棠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不知道。”纪远棠看着这玉牌，“这应该是朱雀身上的东西，它正在阵眼那里等着我们，去看看。”
“嗯。”
纪远棠作势起身，腿上传来一阵无力感，差点没站稳，幸亏裴行野伸手拽了她一把。
“我多管闲事。”他慢悠悠开口。
“……”纪远棠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好赖话都让他说完了。
两人走到朱雀跟前，一身红羽的使者让开一步，露出了身后的大门，门上有一处凹陷，纪远棠看着手里的玉牌形状，和门上凹陷如出一辙。
“里面就是阵眼吗？”纪远棠疑惑，“这么简单？”
“不会有诈吧？”
两人看向朱雀，想从它身上获得什么线索，可这位使者是个不会说话的，连一点动静都不愿意发出来。
纪远棠尝试伸手，没想到这朱雀还有个像模像样的实体，她甚至能摸到羽毛的手感。
“是要进去吗？”纪远棠捧着它的脸，小声问道。
朱雀依旧没有出声，只是扭头冲着那扇门。
意思应该很明确了，纪远棠回头看了裴行野一眼，裴行野点头，她便将玉牌嵌入门上凹陷。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阵阴风从门缝中流出，让纪远棠不禁打了个冷颤，她刚想回头看看裴行野，眼前场景突然就变了。
一片漆黑，连他们身后的朱雀也消失了踪迹，进来的门更是没影。
纪远棠伸手环扫一圈，也没捞到裴行野的身影。
怎么回事？
“裴……”她开口，却感觉喉咙被人扼住，发不出声。
就像噩梦中那永远无法释放的呼喊。
霎那间，她心底涌上了源源不绝的古怪情绪，有一个奇怪而又模糊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呢喃。
“何必要这么努力？”那个声音说道，“你的努力有过好的结果吗？为他们出生入死，到头来被当做垫脚石，值得吗？”
纪远棠眼前浮现了审讯室里那一个又一个奚落嘲讽的眼神，不见天日的小房间里，面对她的只有刺眼的白炽灯和审视的目光。
裴行野站在讲台上时的冷笑出现在眼前，还有他那句“我赢了”也始终萦绕在耳畔。
多年努力毁于一旦，平白无故被剥夺一切，就算是纪远棠，心里也不可能一丝怨恨也没有。
一双镣铐“咔哒”一声扣在她手腕上，纪远棠肩头被人重重摁着，不让她直起身来。
纪远棠看着手腕上十足十仿真的“镣铐”，心想：这是什么，心理测试吗？
“与你无关。”她闭着眼，油盐不进地说道。
而幻境又在此时骤变，一捧温热的鲜血飞溅到她脸上，纪远棠睁开眼，只看见满是鲜血，而这地点……是青岚山！
看着一颦一笑皆熟悉的人一个又一个的倒在血泊中，哪怕她明知那是假的，手也不禁一颤。
一大批穿着统一作战服的人从她身后鱼贯而出，纪川力不敌众，气绝倒在院前。
纪远棠想冲进去，却被人从身后擒住。
灵能限制仪套在她脖颈上，有人摁住她的头，强迫她低下头来。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线传入耳中，带着他执行任务时惯有的游刃有余和笑意：“天魔教教徒现已全部收押，带走！”
天魔教？什么天魔教？
纪远棠在这钳制中艰难回头，裴行野那张凌厉的脸上满是讥笑：“感谢带路，纪指挥官。”
愤怒、不甘的情绪瞬间冲垮了理智的高墙，还带了一丝她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委屈。
为什么？
她明明刚才还因为他，放弃了自己最想做的事。
“这样的未来真可惜。”那模糊的声音又一次趁虚而入，“我可以帮你，帮你避免这样的惨案，帮你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再去过你想要的悠闲生活，怎么样？”
纪远棠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投射向远处，深吸一口气。
“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