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星星 因为他每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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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紧绷的氛围还没散去，纪远棠就看见后院门口围了四个脑袋。
另外两人自然也发现了。
“咳咳，那个……”云章摸了摸脑袋，小心翼翼问道，“你们打完了吗？”
“嗯。”裴行野点头。
云章笑了笑，跑到纪远棠身边，小声说：“小棠师妹，你也没告诉我那个人那么厉害啊！”
“呃，他不是说自己是指挥官了吗？”
“他是指挥官，可你也是指挥官啊。”云章说，“从小你就厉害，但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竟然能这么厉害！”
“那也打不过师父啊。”纪远棠小声道。
“师父这么大年纪了，你们比不过他也很正常嘛……”
“咳！”纪川重重咳嗽一声，“饭做好了吗？”
“还没，但是快了。”云章笑着说，“这不是听见院里的动静，我们几个过来瞧瞧嘛。”
“要我帮忙吗？”纪远棠问。
“别！”云章连忙摆手，“你可千万别，回头厨房炸了我看你晚上吃什么。”
纪远棠本来想说，她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不会炸厨房了。
但是转念一想，她基本上都是吃食堂和外卖，自己做饭的机会很少，而且这里用的是土灶，要烧柴火的，这个她是真不会。
纪远棠：还是不去添乱了吧。
“见笑见笑。”云章走之前还和裴行野调侃道，“我这小师妹从小就和厨房八字犯冲，一进厨房准炸。”
裴行野勾了勾唇，没说话。
晚饭时七个人就坐在院中，挤在一个不算大的桌子边吃饭。
纪远棠本还担心裴行野这种“精致少爷”会吃不惯这种席，却没想到他在饭间竟一句话也没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诶。”明华怼了怼她的胳膊，“你这同事，吃饭还挺优雅啊？”
特别是和云章那狼吞虎咽的吃饭方式比起来，裴行野背脊笔直，细嚼慢咽，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说话。
“嗯……他一直这样吧。”纪远棠咬了一口鸡腿，她早见怪不怪了。
“长得真赏心悦目，他多大了，有女朋友吗？你觉得他怎么样？”
“啊？”纪远棠有些吃惊，“二十七，没有女朋友吧，我不知道。”
“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你们认识这么久，就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吗？”明华冲她眨眼。
“三师姐，我也没想跟他有什么深入了解……”纪远棠有些无奈，十年不见，明华比以前更八卦了。
裴行野察觉到她俩的目光，朝这边看来。
纪远棠可不想被他发现自己在偷偷说他坏话，低头专注地啃鸡腿去了。
“对了小棠师妹。”云章这时开口，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你下山玩了这么多年，山下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快跟师兄讲讲，师父平日里不让下山，可馋死我了。”
说到这个，纪远棠确实有很多可以分享的，她跟云章细细说着，话都比平时要多了些。
裴行野听她讲着山下好吃的各地美食，不由有些专注地盯着她看。
这是他在山下绝对看不到的样子。
虽然语气依旧平缓，没什么情绪，但这对纪远棠来说，这已经是她情绪较浓的时候了。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嘴角的弧度。
晓风和晚溪看了他一眼，又交换了下神色，谁也没有说话。
晚饭过后天色渐暗，青岚山的夜比城市要黑得多，众人没有停留，各自回屋歇息。
纪远棠睡觉前觉得有些渴，她推门出去的时候，发现裴行野正一个人坐在院里。
他仰着头，微弱的月光洒在他鼻梁上，嘴角并不似往常那样扬着适宜的弧度。
听见推门动静，他回头看过来，看见是纪远棠，轻声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有点渴。”纪远棠朝他展示了一下手里的杯子，“出来倒水。”
“哦。”
“这话该我问你吧？”纪远棠走到他旁边，“你大晚上不睡觉，坐在院子里，很吓人的。”
“我在数。”
“什么？”
“我在数这里有几颗星星。”裴行野仰着头，“太多了，比青鸾要多多了。”
青鸾虽然开在市郊，毕竟也是城市，又怎么可能比得过山里的星星？
纪远棠看着他这模样，默默放下杯子，不知从哪儿搬了个梯子来。
“你干什么？”裴行野看她气势汹汹地扛着梯子。
这梯子看样子是很久不用了，上面一层灰，纪远棠将梯子搁在自己屋檐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星星最佳观赏地，比你坐在那儿好多了，来不来？”
没等裴行野回话，她率先踩着梯子走上房顶。
这梯子还是竹制的，踩在上面“吱呀吱呀”响，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
她独自在屋顶坐了一会儿，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听见了声响，是裴行野爬了上来。
他一定会上来，纪远棠很笃定。
因为他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爱去天台看星星。
“被师父打败，是人之常情，不用因此不高兴。”
裴行野手肘撑在屋顶，挑眉看向她：“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自负的人吗？”
“不是吗？”纪远棠说，“那你当初第一次输给我的时候为什么那么不服气？”
“有点意外而已。”
“是吗？”纪远棠不禁想起那时的画面。
那是她刚到青鸾不久的时候，逐渐熟悉了现代化的训练方式后，某次重要的月考，她一鸣惊人，直接在训练场将裴行野逼到了警戒线外，获得了胜利。
在那以前，第一名从来都是裴行野，没有过任何一次意外。
纪远棠清晰地看见了他眼中的不可置信，还有些别的情绪，她那时不太明白，现在想来，可能是觉得被人从第一名的神坛上拉下，有些没面子。
十七岁的裴行野还没能完全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他被阮南今他们扶起来之后，转身就走了，甚至都没等老师宣布最终成绩。
当天的晚训人也没有来，纪远棠有点奇怪。
晚训不太严格，她摸黑逃了出去，找了半天，在学校最高的那栋楼楼顶找到了他。
纪远棠必须承认，她当时吓坏了，她以为裴行野是想不开了。
她上楼的一路都在措辞，想着要怎么让他不要寻死。
结果等她跑上天台的时候，那人正抱着腿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什么。
“你怎么来这里？”
“呃……我以为……”
“以为我想不开？”裴行野冷笑了一声，“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纪远棠才不承认她那个愚蠢的想法，不知怎么，一句话脱口而出：“我以为你输了以后要躲起来偷偷哭。”
说完她就后悔了。
怎么想裴行野也不可能是那种打不过就哭的人啊！
果然那人听完，表情更精彩了：“纪远棠，你是不是故意挑衅我？”
“……没有。”纪远棠在他身边坐下，“你在看什么？”
“星星，这里看得最清楚。”
纪远棠抬头，天上一共就只有三五颗星星，她实在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逃课了。”纪远棠说。
“你难道就没逃课吗？”
“那不一样。”
裴行野是从来不会逃课的人，而纪远棠就不一定了。
“有什么不一样，我就不能逃课吗？”
“随你。”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纪远棠这话说完，天台就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裴行野才开口，打破沉默：“拜你所赐，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拿第二名。”
“所以呢？”
“所以，我下一次一定会拿回来。”
“哦。”
“你‘哦’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随便，我又不在乎这个。”
裴行野被她这满不在乎的语气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讥笑一声，再不跟她交流。
纪远棠则是非常享受不用上课的安静夜晚，两人就这样在天台上一直呆到下课。
自此以后，她就发现，裴行野每当心情不好，就会在天台上坐一会儿。
还有一次，是他带病参加实地演练，结果成绩也不理想。
包括纪远棠在内，所有的队友都没对他苛责，可他总是爱跟自己过不去，病都没完全好，就偷偷跑到天台吹风。
纪远棠那天晚上带了只烤鸡去：“你吃吗？”
“你吃烤鸡不戴手套吗？”裴行野看着她徒手掰着鸡腿，表情有些嫌弃。
“忘拿了，但我洗手了。”纪远棠看着他这表情，“不吃算了。”
“你怎么又来了？”
“怕你吹死在这里，准备时刻给你拖回去。”
“我心里有数，坐一会儿就回去了。”
“哦。”
裴行野当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也许是纪远棠总能在天台找到他，又或是她今天演练的时候拉了他一把，他竟多说了不少话。
“你不觉得这里很安静，很漂亮吗？”
“嗯。”
“星星很美，每次看着它们，就会让人平静下来。”
“嗯。”
裴行野无论说什么，纪远棠都是极其敷衍的嗯啊。
她虽然吃东西没声，但耐不住烤鸡香啊，裴行野在心里做了好一会儿思想工作，决定尝试一下不戴手套吃烤鸡。
结果他扭头一看，纪远棠已经睁着她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将最后一口鸡肉咽了下去。
裴行野：“……”
裴行野：“说好的一起吃呢？！”
她眨了眨眼：“你不是说你不吃吗？”
……
纪远棠看着满目星空，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天烤鸡的香味，由心感叹：“我想吃烤鸡了。”
裴行野听到这话笑了一声，他显然也想到了那天：“一整只都被你吃了，还不够？”
“我说的是现在。”
两人又沉默下来。
纪远棠躺在屋顶，这静谧的夜让她有些犯困。
裴行野在这时突然开口：“你从前，从来没说过，你是有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