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话连篇》错了别骂了

13、白痴（3）

　　言清看着这家人一个比一个神秘，哥哥身上带着阴郁气质，弟弟身上又藏着受伤缘由。

　　云初柰正靠坐在榻上，手里攥着那张残破的太阴聚灵符。言清站在门边轻声：“他醒来后就一直捏着那张符纸，我问过伤势来源，他只说是不小心。”顿了顿补充道:“按理说，寒梅剑气不该出现在寻常争执里。”

　　云钧听着言清的话不知在想什么，走过去坐到榻沿指尖点了下符纸。

　　云初柰手指微颤，将符纸往袖里藏了藏，嘀咕道：“哥……这符，我再重新画一张给你。”声音越来越低，“生辰礼……总要完完整整的才——”

　　云钧突然出声打断：“你真的是卖符价格太低才被他们打的？怎么搞的？强卖鬼市的规矩你不懂吗？你怎么入的鬼市？谁带你进去的？”一连串直白的质疑和逼问。

　　云初柰这个弟弟孩子向来心思单纯，若是被人利用或哄骗进鬼市也不奇怪。看他被问的支支吾吾的说明有问题。看来得先问出带他进鬼市的人是谁，再追究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鬼市那种地方，没个靠谱的引路人很容易惹上麻烦。

　　云初柰脸色白了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褥，有些为难的开口：“是……是紫戏云苑旁支的云樊堂兄带我进去的……”声音发颤道：“他说能帮我卖个好价钱……”

　　“那你当时没和他一起卖吗？”

　　云初柰此刻内心既害怕又羞愧，他本就性格懦弱，面对兄长逼问更是难以招架。他那种欲言又止的状态，暗示着既不敢完全隐瞒，又害怕说出实情会让兄长做出极端举动。

　　云初柰眼眶发红，支支吾吾道：“他……他去寻买主，让我在摊前等着……”声音越来越轻，“然后就再没回来，那些阴山木苑的人便围上来了……”

　　云钧差不多明白事情来龙去脉后气笑了，开玩笑道：“买主是来了。”低头扇子贴脸无奈的忍笑。

　　此刻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白发少年快步走进院子，羽袖微乱，声音微乱道：“曼陀，紫戏云苑那边出事了。”停顿片刻，“你那位云樊堂兄……方才被发现死在客院井中，手中攥着阴山木苑的令牌。”

　　“他活该。”云钧收扇轻嗤了声。

　　白发少年微微蹙眉，凝重道：“尸体旁留有腊梅花印记。”异瞳注视着云钧，“鬼市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白鹊”接的单子。

　　“那我得感谢“白鹊”了。”

　　云初柰闻言浑身一颤，手指摩挲符纸边缘，内心有些焦急道：“哥……这话别乱说……”求助般看向白发少年，“末公子，外头现在是什么情形？”

　　白发少年考虑到云樊之死涉及阴山木苑令牌和“白鹊”标记，这明显是有人刻意设计的局，可能针对云钧或整个紫戏云苑。

　　末诺深色凝重道：“各家都已派人去查了，紫戏云苑家主正在寻你。”望向院门外渐暗的天色，“我送你们回紫戏云苑客院，路上细说。”

　　“好。”

　　末诺对言清拱手，礼貌道：“今日多谢言医师。”转向云钧，“走吧，趁着天色未全暗。”示意云初柰，“令弟的伤势……可需备软轿？”

　　云初柰慌忙摇头道：“我能走。”

　　院外隐约传来各家弟子议论纷纷的嘈杂声。

　　云钧收扇扶着弟弟下榻，有些烦躁道：“外面吵什么？都来看病？”

　　“是在议论云樊之死，各家都在猜测“白鹊”为何要杀云樊，又为何留下阴山木苑的令牌……”末诺转向他道：“我们先从西侧小径走。”

　　言清轻声提醒道：“西侧药圃后有条暗道通往客院，平日少有人知。”

　　“好。”云钧点点头跟上，对这个提议没有异议，现在这件事有“白鹊”的介入已经开始变得复杂化。

　　三人穿过药圃时，暮色已笼罩庭院。

　　末诺在石墙某处轻按三下，暗门悄然滑开，“这条暗道是引难言苑为急症患者所设，出口就在你们客院后厢。”侧身让兄弟二人先入。

　　暗道内弥漫着淡淡药香，壁上镶嵌着微光的萤石。

　　云初柰有些不放心，小声开口：“哥……云樊堂兄的事……”云钧借着微光看到弟弟担忧的脸。

　　“早死早超生。”

　　末诺在暗道中轻笑一声：“这话倒像是你会说的，不过云樊手中那块阴山木苑令牌……纹样是旁支庶系所用，反倒像是故意留下的破绽。”

　　“哥……会不会是有人要嫁祸阴山木苑啊？”

　　云钧被弟弟拽着衣袖，不急不慌的安抚道：“没事，天塌下来有你哥在呢。”

　　“到了。”末诺出声打断谈话停下脚步，推开暗门，“客院很安静，看来紫戏云苑的人还未寻来。”转身看向云钧，“曼陀，你打算如何应对家主问询？”

　　“走一步看一步，信就信，不信我也没办法，各人各嘴争论也没什么好处，纯浪费时间。”

　　末诺听着云钧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却带着骨子里的玩世不恭，看来是打定主意用那副惯常的惫懒态度应付家主。末诺作为旁观者看得清楚，云钧那身鬼市里摸爬滚打练就的本事根本藏不住。

　　末诺心想他既然连自己弟弟被欺负都要兜圈子解决，自然更不会把云樊的死放在心上。

　　末诺若有所思的点头，也不好再说什么，“也好。”转向云初柰道：“你回去后只管说在桃林被阴山木苑所伤，其余一概不知。”说完将薄氅轻轻披回云钧肩头，“这衣裳……先借你，入夜风凉。”

　　云初柰小声点头回应：“多谢末公子。”

　　暗门在隐约传来言清的声音：伤口莫沾水，明早我再来换药。

　　“走吧。”云钧扶着弟弟进屋休息。

　　末诺目送兄弟二人进屋，异瞳在暮色中微暗，喃喃道：“好好歇息。”转身时腰间粉色镂空元宝轻响，身影消失在暗门后。

　　院内只剩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远处各家客院的灯火渐次亮起。

　　一个黑色身影忽然从屋脊跃下，蓝瞳映着窗内烛火，“啧，这就回去了？”指尖银铃轻晃，不屑的咂嘴道：“我还以为能瞧场好戏呢～”

　　屋内的云钧正扶着云初柰坐到榻上，他自己则坐在凳子上托腮指尖敲着脸颊发呆。

　　云初柰躺在榻上轻轻拉被角，思考良久开口：“哥……你不问我为何要去鬼市卖符么？”声音有些发涩，“那符……其实是为换株七叶莲。”

　　“换那个干嘛？”云钧的反应比较平淡，似乎对很多事都见怪不怪了。

　　云初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被面，语气有些愧疚道：“我……我听闻七叶莲能温养灵脉……”声音越来越轻，“哥哥的旧伤每逢阴雨天就发作，我……”突然停住，转头看向窗外，“起风了。”

　　云钧起身关窗，淡淡开口：“我没事。”

　　云初柰听着窗棂轻响，忽然压低声音开口：”哥……我听到窗外有铃铛声，不是末公子的金铃……是那种细碎的银铃响。”神情紧张。

　　“曲侵的？”云钧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毕竟只有曲侵会用银铃又喜欢跟踪。

　　窗纸上忽然映出个歪头的人影，隔着窗纸声音带着笑意，开心道：“猜对啦～”银铃轻响，“曼陀哥哥要不要出来？我瞧见些有趣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

　　影子在窗纸上晃了晃，继续说：“阴山木苑那位庶系的少爷……”银铃又响两声，“正领着人往这边来呢，手里还提着盏引魂灯。”

　　云钧突然开窗，没听清道：“你说什么？”曲侵捂着被撞到的额头后退半步，蓝瞳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娇声道：“哎呦～”随即又笑起来继续说：“阴山木苑庶系三房的少爷，带着四五个家仆往客院这边来了。”指了指西侧小径，“提的引魂灯还是簇新的呢……这种灯，可是专门招横死者残魂的物件儿。”

　　“我这又没有残魂。”云钧出口否定。

　　阴山木苑带着这种灯过来，显然是想在云樊的死因上做文章，可能会把矛头指向在场的人。

　　曲侵歪着头笑，“可云樊的尸首还停在井边呢～”银铃随动作轻响，“引魂灯若是照到某些沾过死者血气的人……”意味深长的拖长音，“怕是会很有趣呢。”

　　“问心无愧，他的死又和我无关，查就查去，破灯一个能照出花来不成。”

　　曲侵突然笑着轻轻拍手，道：“哥哥这话说的好～”忽然侧耳，“啊呀，铃铛声近了。”笑眯眯的后退两步，“要躲要迎，可得快些决定呢。”

　　远处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灯笼晃动的光影。

　　“干嘛躲？搞得跟老鼠一样。”云钧火气上头直接翻出窗户站到院门后等待。

　　从云钧的反应来看，他对阴山木苑的人找上门这件事表现得相当坦然甚至有些不耐烦。这说明他要么真的问心无愧，要么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

　　他选择站在院门后这个位置很巧妙，既能观察来人动向，又处于暗处便于应对突发状况。

　　曲侵轻盈跃上屋顶，蓝瞳在月光下微弯，幸灾乐祸道：“那我在上头瞧热闹啦～”银铃在夜风中轻响。

　　院门被急促敲响。门外传来年轻男声，带着刻意压制的怒意厉声道：“紫戏云苑的，开门！”

　　“自己不会开吗？瘫了？”云钧并不打算给对方面子，不过此刻被这么一呛估计更恼火了。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踹门声。

　　门外男声陡然拔高，“你们云苑害死我堂兄，还敢这般嚣张？！”引魂灯的光透过门缝渗入院内。

　　“有什么证据啊？一个个嘴多是不是？我还说你们杀了我家堂兄呢。”云钧这张嘴说话带刺已是常态。

　　门外传来引魂灯急促晃动的声响，此刻门外的阴山木苑那边带着引魂灯，说明他们确实怀疑云樊的死和鬼市冲突有关，但没直接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