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音志》ElevenBlue

24、chapter 8 利用？信任

　　利用？信任。
　　朴有天接受了金俊秀的感情，可是进行中的计划总是拖着多愁善感的心。利用么？他想他是内疚的。其实，这不过说明他也付出了感情。

　　太阳还没有睁开眼睛，有两个人早已经清醒。
　　同一栋大楼里，21层17层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光景。
　　能让两个热爱被窝的人，一个改掉了低血压的起床气，一个忘记了猫儿腻般的赖床癖，不过都是因为怀抱着心事而已。
　　一个踩着焦躁步伐刷牙，一个对着镜子微笑洗脸；一个咬着牙帮打领带，一个哼着小曲穿球鞋。之所以不同，是因为他们一个捧着谜面，一个握着谜底。
　　朴有天觉得自己是一个怀抱炸弹的自杀式袭击者，一方面期待金俊秀天使来扮演拆弹专家，拯救他于水火，不要再不知答案地折腾自己，一方面又怕听到什么不想听的谜底，想干脆一次炸个粉身碎骨，来围追堵截自己躁动不停的心，以便从此除却牵挂一意孤行。
　　金俊秀倒是只考虑着见面时分要给朴有天一个怎样的惊喜，想通了的人，心情轻松安逸地无可自抑。傻乎乎咬着糖幻想要怎么样扑过去抱住他，要怎么样告诉他自己的心情，要怎么样把他感动到痛哭流涕，然后再让他补请这几天的中餐，啊！对了！还要知道他家在哪里！再也不要在担心的时候当热锅上的蚂蚁。

　　自己开车的朴有天当然更早到达公司，不敢去23楼转悠，索性窝在自己的办公室看文件来自我镇定。啧，装什么？朴有天，你那抬头的频率，门板要是有思想，都被你瞄的脸红了。
　　下了地铁，金俊秀几乎是跑步进的公司，本来想爬楼，但是又觉得坐电梯更快，于是站在电梯里一跳一跳的发泄找不到出口的热情。呐，你心里有只雀跃的小鸟么？几秒的时间，都好像多么等不及。
　　5分钟后，当朴有天再次抬头，就只见突然被冲开的门板，然后发现金俊秀带着藏不住的灿烂笑颜天使一样蹦跶着进了来。还来不及摆出什么自认为合适的表情，小孩儿已经“呼啦啦”地扑了过来。条件发射地接住，坐在椅子上起不来，只好连忙转个身将这永远冲冲撞撞的小家伙带离棱角尖锐的桌边。
　　唔，被这样狠狠扑倒，是一个正面积极的响应么？朴有天少见的红了脸。
　　小家伙在肩窝蹭了又蹭，积蓄起来的冲动表白被蹭了个一干二净，前面出门散步的害羞倒是按时回家来了。于是，那个谁谁谁，埋头在别人肩窝里，埋到不想抬起头来。
　　小傻瓜逞强着给自己默默打气：喂！金俊秀！是男人就一口气说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结果开得口来，声音没有比蚊子大多少：“嗯，有天，我..我..你..”
　　朴有天把小孩儿脸转过来对着自己，看着小孩儿东瞄西看，然后顾左右而言他：“你昨晚睡的好么？”
　　已经百分之八九十确定了金俊秀心意的人，一撇开忐忑的心，狐狸的尾巴立马就高高扬起。哟，现在不装可怜，什么时候才能骗害羞孩子再表白一次？要知道，金俊秀可是害羞之王，平时还常常别扭着认为男子汉大丈夫不好随便把喜欢什么的挂在嘴边，偏偏缺乏安全感的狐狸朴有天是很喜欢听表白肉麻话的类型。
　　机会不是常常有的。于是机会达人的朴有天把握住了机会，他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盖住恶趣味兴起的桃花眼，一脸忧伤认命地扯个难看的笑容，对着纯洁善良的金俊秀小朋友低声说：“睡的不错。”
　　好吧，金俊秀还能说什么呢？
　　这种表情，他真能扛得住一次就好了！
　　于是，小傻瓜开始着急地吱吱哇哇：“你不要这样。我哪里说不喜欢你了！昨天我和在中大人吃了中午饭，允浩哥讲了一些你们孤儿院的事情，”感觉到搂着自己的身躯突然一僵，赶忙继续剖白内心：“我很难受啊。有天，允浩哥说他更心疼你。我也信任你。”
　　停一下，呼一口气，亲了亲朴有天的嘴唇儿：“我喜欢你，所以要信任你。你下的决定，总是有原因的，不相信你是坏人。”
　　再停一下，再呼一口气，绵绵软软的声音，却怎么听怎么坚定：“要真坏了，我也认了。”
　　任谁对朴有天告白都找不到比金俊秀更好的方式了吧！
　　缺乏安全感又喜欢在脑海里把别人的心思也迂回曲折转几个弯的朴有天，只有最直接坦白的方式最能切中要害。既避免了他猜心思，又不会让他会错意。金俊秀的方式真的再适合不过了。

　　当然，也听说过：关于告白，没有不合适的时机，只有不适合的人。
　　所以，看朴有天眼角含泪，欣喜又感动到不知如何回话的样子，也很可能是因为“没有不适合的方式，只有不适合的人”？

　　等情绪稍微平复一点儿以后，朴有天没有任何害羞，但是的确用最认真的语气开了口：“俊秀，虽然我从来没有说过，但是我想你也感觉到了的。只是今天我会亲口告诉你。以前不说，是害怕再也没了回头路——至少跟你说过的话，我都是当做承诺在做的。所以我以前不敢说。不过今天你已经说了——就算我不好，你也不会放弃我——请你也把它当做承诺。现在我也说出口，这是我给你的承诺。我会做到的。”
　　朴有天好好看定小孩儿的脸，看着他满脸紧张，嘴唇儿都微微颤抖着张开，眼睛用力瞪起来，仿佛停了心跳在等待自己的承诺，突然觉得酸涩温暖：呐，朴有天，你看他都在乎你到紧张成这样了，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于是开口：“金俊秀，我爱你。”
　　“你要记得这一点，不管以后怎么样，我爱你。”

　　真的，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感情，和亲耳听到对方说出口是完全不同的。
　　当听到对方说出口，那一刻的紧张与愉悦，那一刻的感动和饱满，那一刻的心酸及温暖，都是单纯的“我知道你爱我”所不能比拟的。
　　对朴有天如此，对金俊秀也不例外。
　　啊！终于听到你说了！听到你那么认真的在没有强迫的压力下给我告白了！
　　双方都觉得幸福快把整个胸口都涨满。
　　只是安安静静的抱着，也胜过一切了。
　　我知道你爱我。
　　你终于说了你爱我。
　　好像整个人生从此圆满了。
　　再不需要更多的承诺。
　　再不需要心酸忐忑。

　　你是我的了。
　　——没有什么美好的过这个。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面什么事情都没有做的傻乎乎抱了十多分钟，然后傻子1号回神了：“啊！俊秀，我还没吃早饭，你吃了么？我们去吃早餐吧？”
　　然后傻子2号迫不及待地响应：“早餐好重要的！我们一起去！我也忘记吃了，早上太开心……”
　　唔，居然和第一次见面说了一样的话，真可爱~于是傻子2号的小肉鼻子被捏了，当然，刚刚才相互表白的人哪里会为了这点儿小事儿计较，现在就算是吵嘴也是蜜糖味的。
　　手拉着手出了门，反正现在公司里面也没有什么人，还有谁心急得过要表白的人？
　　空荡荡的写字间和空荡荡的电梯，两人都觉得真好！现在还不想放开手啊！
　　一起去了那家公司附近的牛肉面店，金俊秀想起上次在这里吃饭时自己的心情，不经意的有点儿小小的恨恨的心，于是扭头瞪了朴有天一眼，哼，看你以后还敢放我一个人在店里，然后自己出门约会！朴有天哪里知道金俊秀的心思，被莫名其妙的瞪了，呜，真委屈，可怜他的心情现在正在high波峰，现下开车都没放开金俊秀的手呢！所以到底哪里做错了？
　　一边握着金俊秀的手退档，一边停车，低眉顺眼，用委屈的语气问：“俊秀，为什么瞪我？”
　　朴有天以前没有这样撒娇过，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这样一副无赖的样子。可是，活了二十多年，终于有这么一天，他朴有天也可以用这样的语气对人说话了，做的自然而然，没有害怕被辜负的情绪，而且知道对方对自己的纵容，感觉真好啊！
　　如果金俊秀知道了这一刻朴有天的心情，必定心酸又感动。虽然他不是心细如发到如此境地，但是这并不减少他一个小动作就能带给对方的安心——金俊秀眯一眯眼睛斜朴有天一秒：“你要是再放我一个人吃面，我就咬你！”（作者泣泪：喵！您终于如我所愿的傲娇了~~~┭┮﹏┭┮）
　　声音绵软的沙哑，说不出的甜美。
　　于是朴有天笑起来，明白了是什么事情害自己被瞪，坦白心意的人也不怕暴露自己的傻气：“哈！再不敢了！那天我也差点儿没把牛排喂进鼻子里！”
　　于是金俊秀满意了~点点头，瞄一眼店面再回头看一眼朴有天：“我吃牛肉面，要不辣的，快去点，不然要排队的！”自己倒是拉开车上的仪容镜，慢条斯理地整理鬓角。（作者挥舞小扇子：对对对~就是这样！一会儿傲娇，一会儿女王，受也要百变才够妖娆~叹息~~）
　　朴有天现在也看到了金俊秀女王的另一面，而且谁让他理亏在前，于是认认真真地忏悔状奴颜屈膝：“好，吃点心不？”

　　其实两个人都饿了，于是等面一上来，是真的开始默默低头认真吃面。
　　店里安安静静非常舒服，服务生来来回回轻声细语，连食物也是摆放的赏心悦目，在这样祥和的环境里面，出现了突兀的明显压抑过的尖叫：“啊！有天君！”
　　朴有天回头看一眼，唔，不认识。
　　三个女生看起来都才20来岁的样子，娇小可爱：“不是案子还没有解决吗？有天君要多注意身体啊！别人怎么样的，请不要在意！”
　　呃，所以，朴有天，你当孤儿也当出粉丝来了么？金俊秀很愕然……
　　朴有天礼貌的回应了几句，和金俊秀继续吃面，那几个女孩子倒也不讨厌，安安静静付了帐出门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金俊秀突然的有点恐慌，现在，谁都知道有天，但是谁都不知道他真正经历过哪些事情。这样的感觉很不安，想起早先的问题，他开口：“有天，你家在哪里呢？”
　　朴有天抬头，看金俊秀张着嘴有点儿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一双筷子还要握不握地捧在手里，有点儿心疼：“很担心？对不起。晚上带你去我家。快吃，要上班了。”
　　于是高兴了，虽然没有多少了解，但是他已经让我进去了，那就是开始变好的预兆，还装模作样地摆姿态：“那你要负责送我回家哦！”
　　朴有天看住他神秘莫测的笑：“当然。不过不送你也回得去的。”
　　咦，什么意思？

　　金俊秀在下午的时候知道了答案。看着往自己宿舍开的车，金俊秀很纠结，终于还是问出口：“你家离我家很近么？”
　　朴有天：“是呀。”
　　到了自己的大厦：“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心灰意懒，还是不愿意带我去么……
　　朴有天：“一起。”
　　按电梯，金俊秀：“你按错了，我住17楼。”连我住哪里都记不得了……┭┮﹏┭┮
　　朴有天继续淡定：“唔，没有错的。”
　　金俊秀有点儿领悟了，孤疑地看过去。
　　朴有天摸钥匙开门，金俊秀反应过来并爆发了：“呀！我还说你为什么说了去你家还不去！结果那几天我担心的不得了的时候，你其实在我头上听音乐？！！！”
　　炸毛了吧…… = =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灯，黑色的沙发，黑色的电视柜，金属银光的各种家电，朴有天的家给金俊秀的第一印象是：冷，干净。
　　这时候，好像为了加深金俊秀这第一印象似的，穿着火红连帽绒衣和一条浅蓝刷白牛仔裤的沈昌珉走了出来，这一抹暖色村托的这空间更加的冷清。金俊秀并不是多么细心和多愁善感的男孩子，本来进门的时候就有点儿愤愤然，于是这一刻更没有什么“好心疼寂寞的朴有天”这样的言情剧感觉，而是略带委屈和酸醋地回答沈昌珉的问好：“唔，你好。你一直住在这里么？“
　　沈昌珉眯眼看了看金俊秀，忍笑答道：“是啊，有天哥家床很大，还蛮舒服的。就不去酒店了，没有归属感嘛。”
　　沈昌珉故意加重“有天哥”三个字的发言。客房的床是很大很软很暖和，不过，他也故意不讲清楚，最后还添油加醋地搞个“归属感”，天知道喜欢流浪的人，归属感是最不在乎的东西。
　　很满意地看着金俊秀的表情跟着他的回答千变万化，最后还回头瞪一眼朴有天。看似气冲冲，实则哀怨委屈的小情人一枚。啧，难怪有天哥喜欢，那么干净的一个人，好似什么心绪都写在脸上一般。
　　大家一起吃了饭，沈昌珉和金俊秀上次见面没有怎么对话，这次仔细相处下来却好似久违的朋友一般，不一会儿就打打闹闹拌嘴抬杠起来。论口才，沈昌珉可算鲜逢敌手，金俊秀这样的单细胞吵架生物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动手了……= =
　　朴有天一边收拾外卖的餐盒，一边看那俩人打游戏兼抬杠闹腾，觉得这间屋子从来没有如此呱噪过，但他并不讨厌，心上的褶皱反而像泡入温水中慢慢伸展开来。
　　金俊秀赖到很晚才回家去，而且就那么几层楼的距离，朴有天硬是打着不放心的旗号，积极表示要送他回去。这让沈昌珉很不耻。
　　两个人出得门来，没有坐电梯，慢慢从楼梯走下去，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
　　走到19楼的时候，朴有天看着金俊秀聊着电子游戏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样子，真的是一口气激荡在胸口，反正也是情人了，没什么控不控制的问题，于是，直接扑上去吻住。
　　咬着肉肉的嘴唇儿，闻着一点儿奶香，心都快甜蜜的化开来。
　　金俊秀先是一愣，然后害羞地学着探了探舌头，唔，其实接吻也没什么嘛，不过就是止不住地想扬起嘴角而已。
　　得了金俊秀一回小小的主动，朴有天真的都想捧着他的脸啃两口了。
　　搂着小孩儿晃了晃，问：“抹什么香水呢？一股子奶香。”
　　“欸？”小孩儿有点儿搞不清状况，迟了一秒才答：“Bvlgari，Petits et Mamans。可是，这个没有奶香味啊！”
　　知道这是女香，本来是买给堂妹的，结果自己闻了以后反而舍不得送了，留了自己用。一边回答，一边有点儿不好意思摸一摸鼻子。
　　“怪不得，”朴有天看他一眼，对香水名字有感而发：“真是‘甜蜜宝贝’啊，恨不得咬几口才好。”
　　小狮子所有毛发都竖起来，红着脸吼：“说什么呢！我哪里像小孩子了！就是没有奶味！咬…咬…咬什么咬！”
　　啧，你还可以再结巴一点！
　　朴忠犬现在心情很好，只知道笑，拉着害羞小狮子继续东拉西扯转换话题。

　　23-17层，不过6楼，一次次走到了门口又不舍，来来回回了三四趟。
　　这样的时刻，明明没有什么太越矩的举动，但是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甜蜜又害羞吧。

　　直到闲聊话题扯到第二天的会议，朴有天才终于舍得放开手把金俊秀推入门去，亏得金俊秀这呆瓜还傻傻问一句：你要进来喝杯水不？
　　喂喂喂，朴有天家是有多远？！
　　于是，又得了一个理由，朴家狼顺利卡进门，捧着杯子继续聊天大作战。
　　本来还在神采飞扬，好似没心没肺地谈天说地，眼睛不小心瞟到金俊秀放在茶几上的方案调整书，突然一凛。
　　默默地淡了好一截兴致，继续状似不经意地询问：“对了，俊秀，明天的会议，我可能会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到时候，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跟着我说，好不好？”
　　金俊秀握着马克杯喝温牛奶，反应了一会儿，意外地敏锐了一回：“有天，你是不是要我帮你实施那个什么报仇计划？”
　　有点尴尬，但是不得不承认：“是。可能会利用你。”

　　不想对他撒谎，不管是否善意，谎言总是一切误会的起源。
　　朴有天情愿自己先开口承认自己的想法，免得到最后得到一个转身的背影。

　　他赌对了方向，金俊秀还真就吃这一套。
　　的确，欺骗什么的，最让简单的人憎恨。

　　是什么就是什么，你告诉我，我给你答案。不要骗来骗去。就算利用，我也不一定就看你不起。——这是金俊秀的逻辑。
　　于是正经了语气，然后再绽开灿烂的笑容：“好啊，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喜欢你，相信你，于是也相信你要做的事情。利用也并不是不被允许。反而有参与的喜悦开心。

　　你爱我，你相信我，你支持我。
　　这一刻，朴有天终于相信，他的世界，面对金俊秀的这一边总是花香弥漫的春日宴。
　　真的是太好了。

　　朴有天临走的时候还在和金俊秀互相调情骂俏，再沉重的话题，也说的轻描淡写不伤感。
　　金俊秀（做鬼脸）：“喂，要报复是因为他们抛弃了你么？”
　　朴有天（摇手指）：“no~no~no~不是抛弃哦~是亲人的大仇。很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金俊秀（仰头不屑状）：“谁想呐！不过这次在中大人失误了~不是什么人鱼小姐，原来是哈姆雷特啊~哈哈！”
　　关上门的时候，笑意都还不能消退。
　　一个在楼下床上滚来滚去傻开心，一个在楼上的阳台默默祈祷这段感情不要再有阴影。
　　直到睡着了，俩人也是弯着嘴角的。

　　金俊秀得到了朴有天的回应，但是他知道朴有天的计划里自己可能会成为一颗小小螺丝钉。利用么？没什么所谓的“心甘情愿”。因为，他猜想这不过是信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