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音志》ElevenBlue

12、chapter 4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什么呢…
　　朴有天觉得金俊秀是透明的。正因为这样的透明，可以透过他看到整个世界，却越来越不知道他的样子。

　　中午朴有天下楼找金俊秀吃饭，这俨然成了一个习惯。最初时的不情愿，在两个人的相处中变成每天固定的最放松时刻。世界就是这么的奇妙，不走下去，你永远也不晓得最后的结果。
　　看到金俊秀趴在一大堆文件中抬头，鼻子上架着的黑框眼镜是上周朴有天本人亲自押送他去配的----这阵子太忙碌，不能再放任他红肿着眼睛带隐形眼镜了。朴有天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也可以如此细致的关怀一个人。
　　伸手揉揉掌心顺滑的深栗色头发，朴有天不晓得自己的笑容有多宠溺：“怎么，拼到连午餐都不想吃了？”有些时候，朴有天不晓得金俊秀在想什么，眼神放空，发呆时的心思难以捉摸。
　　金俊秀下意识的扬手隔开在自己脑袋上胡乱搓揉的手，停了一秒钟才醒过神来，眼睛终于有了聚焦，“啊~是你啊，有天。我快精神分裂了~~~好多事情啊~~~”金俊秀特有的长声，习惯性的撒娇，软绵绵的低哑声音，沙沙地挠在那个谁的心上。
　　于是那个谁就扛不住了：“你想吃什么，带你去充电就是。”其实当下心底还是掠过一丝挣扎：呐呐呐，朴有天，你昨天还在警告自己不要太贪求阳光，怎么一个长音节就把你给打倒了？你在心疼谁？很不甘心地想张口反悔说什么不和你一起吃午饭的话，可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最终也只好自暴自弃般在心中叹气：算了吧，不是说好了，有阳光的时候就好好享受着么？只要提醒自己别太沉迷温暖，别以后过个阴天就不习惯就行。于是又释然了，拉了金俊秀起来，自然地替他整理桌面，然后再拖了人去按电梯。
　　看着朴有天给他收拾桌面，金俊秀不晓得为什么心里就一阵甜，乖乖的任由朴有天把他拖去坐电梯。在电梯里面一边撒娇的抱怨近来的工作量，“都是你！都是你！我都快忙死了！”一边却把朴有天的胳膊抱的死紧，有点儿恨恨的往下扯，小孩子般的泄愤透漏着对这个人的依赖。
　　朴有天抬起空着的一只手捏小孩儿的脸颊。这方案你要是没有拿到，现在指不定多么失落呢，现在拿到了，倒来怪我给你的工作太多？唇边泛起的却是一脸“我真拿你没办法”的疼宠笑容。
　　结果笑容没能持续很久，刚刚出来电梯，朴有天就站住不动了，整个脸突然像蒙进一层寒纱，眼睛直直望向前方。
　　金俊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地下停车场里面是不复往日安静的嘈杂。正前方有三四个人围着一个老者在说话。那个老人有股凌厉的凶气，头都没有任何轻微的摆动，径直向电梯走过了，没有回答周围的人一句问话。其实他不算高，但是浑身好似透着一股子力量，硬是可以让人一眼就先注意到他。
　　金俊秀却没有闲心多看了，因为朴有天紧紧拽住他的手，狠狠的捏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他不由得有点儿担忧，回握着朴有天的手：“有天，有天，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其实他直觉是知道的，绝对不可能是身体的问题，可是又不敢直接问朴有天在看什么，答案不是自己能够知道的。
　　果然，朴有天成功被换回了注意力，感觉到金俊秀暖暖的小手轻轻回握着自己，他突然之间清醒了过来，心跳又恢复了平静。侧身站在电梯旁，45度的鞠躬，语调平静的开口：“社长好。”老者看也没有看他一眼，越过他直接进入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朴有天才直起身子来。他松开手，搭脉感受到自己平静的心跳，终于回身看向金俊秀。金俊秀还是一脸担忧的看着他，他敢保证，刚刚那个老头子并没有吸引到俊秀多少的目光。笑开来，缓缓俯身抱住这具暖暖的身子，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能如此平静的面对这个老头子。
　　“呐~俊秀，你真是灵丹妙药。”
　　金俊秀直挺挺地僵在原地一根指头都动不了，不是因为朴有天俯身抱住他的动作，甚至不是因为耳边这句意义不明的话，而是因为朴有天直起身子的同时轻轻的在他鬓角吻了一下。
　　金俊秀确定不管是东方礼节还是西方礼仪里面都没有亲吻鬓角这一项。一秒以后反应过来的第一个表现是腾地红到脖子的火云。朴有天刚刚其实什么也没有多想，甚至一直谨慎的心思都抛到了一边，只觉得想吻一吻怀里让他这么快就冷静下来的宝贝，行为先于理智一步，于是就吻了。吻过了，也突然不晓得要做些什么，只好急急拉了金俊秀就上车，直奔新开的韩式餐馆而去，一路上一句多的话都不敢说。可是到吃饭的时候，朴有天突然开始变得自在，殷勤逗弄起金俊秀来。原因很简单，来的路上，金俊秀一向喜欢卷着手指理鬓角的小动作没能顺畅地完成过一次。可能是每理一次都会想起停车场那一吻的缘故，一理就脸红。偏偏还习惯性的过会儿又伸手去抚弄，没一秒想起来又尴尬地垂手。脸是理一次红一次，朴有天都怀疑他脸快烧着了！真是有趣极了！在金俊秀如此不好意思的对比下，朴有天恢复起来快了很多，反而没有那么尴尬了。
　　回到公司的地下停车场，金俊秀刚刚消下去一点点的热度好像又要涨起来了。正在手足无处放的瞬间，朴有天却好似看到了什么，开口道：“俊秀，你先上去，我处理一点儿事情再来。”真真如蒙大赦！赶快点了个头，脸都没有抬起来就匆匆逃向楼梯间。
　　一直爬到17楼，金俊秀才稍微静下心来。忘记羞怯的时候，人总算能思考了。喂，朴有天，你刚刚为什么装做什么也没发生和我谈笑？你为什么说我是灵丹妙药？你…你…你…为什么…吻我？
　　那…又为什么…就吻吻鬓角？
　　你够了！你还想他吻哪里？！
　　于是，金姓毛桃到了写字间的时候，俨然已经是金姓火龙果一枚。

　　此刻的朴有天，在地下停车场，迈着优雅的像只豹接近猎物时的步子，含着狐狸算计猎物时的微笑，轻轻向左边的石柱靠过去。
　　喂，受惊了的小白兔，别害怕的躲起来啊！
　　杂乱的头发，深陷的眼眶，蜡黄的肤色，Prada去年出的条纹外套皱皱巴巴已经看不出名贵，歪了的领带有点儿松散，这个手里拿着小刀，神情惊恐又愤怒的男人躲在石柱后面瞪视着朴有天。
　　朴有天站在石柱前方3米处，一派轻松休闲的模样：“神田么，我是有天。社长在几楼啊？……嗯，好，那我上25楼等他……是啊，社长上次说要跟大家传授一下收购时利益获取的实战技巧，我上去问下时间。”感受到身后男人更为愤怒的眼神，朴有天嘴角又上扬了一点儿。然后一边往楼梯间走，一边闲扯：“神田君要不要一起去？……嗯，那好，问清楚了告诉你。拜。”
　　跨进楼梯间，合上手机，手机关闭前传了最后一句话：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
　　小白兔，你究竟能不能变狼啊？

　　30分钟后，金俊秀不顾劝住跟着呼啦啦的保安冲上25楼，脑袋里面只有一句话：“总监被劫持了！”
　　你别吓我啊，朴有天！
　　社长千叶池虽然很少在这里，但是他还是拥有一个专属贵宾休息室。现在这个休息室成了整座大楼最安静也最暗潮汹涌的地方。金俊秀死命扒开挡在门前的保安，终于看清了屋内的局势。现在屋里只有三个人了。
　　有天，有天！
　　他被一个手里拿刀的中年男子压制在茶桌边，刀就抵在他喉头！看一眼就屏住呼吸，眼里再看不到其他。
　　平时在底楼等朴有天时常常一起闲谈的保安柴田附耳过去跟金俊秀解释着屋内的情况：“那个被卡在沙发拐角的是我们社长，刚刚本来财务长和总部长讨论问题，朴总监来送文件个文件给总部长签字，哪知道就在这当口闯进来个神经病，拿着刀子就冲过来，朴总监挡在社长身前，现在社长被卡住出不来，朴总监也被劫持了。我们听到警铃马上就上来了，也刚刚到，小林君正和其他人商量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社长不让叫警察。”金俊秀这才发现中午在停车场看到的老头子坐在沙发拐角，一脸的气急败坏。
　　突然那疯子嘶吼起来：“千叶池！你这个王八蛋！收购我们公司的时候居然收买我哥给了你底线报价！现在呢！才拿到公司不到1个月，你不仅削掉了我哥，还想削掉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肮脏的交易！要打垮我家，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你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放过你！！”
　　老者坐在沙发上，一脸戾气的笑：“没有根据的事情，就不要胡说八道。不放过我，就凭你？”
　　金俊秀看不到朴有天的表情，只知道他一言未发，直觉他是在盯着那疯子的脸。
　　疯子的语气却慌张起来，瞪住朴有天：“看…看什么！再看连你……连你也不放过！”
　　突然，朴有天一个错身拔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组，甩开刀做了和疯子一样的动作——拿刀抵在疯子的喉头。这下金俊秀终于看到朴有天的脸了，那张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冷冰冰的像没有喜怒的杀手。
　　所有人都被朴有天这一着给惊呆了，不晓得他要干嘛。
　　疯子也一样，手抖了一下，又快速抵近一点儿，一丝血渗出朴有天的皮肤，看得疯子一阵愣。只听得金俊秀嘶声一喊：“有天！”疯子被喊声惊了一下，立马回神。
　　金俊秀不晓得朴有天要干什么，整个头皮都发麻了，紧张的汗水一滴滴的往外冒。
　　朴有天却没有看金俊秀一眼，只是突然安静温和的笑开，他说：“这位先生，我们来比一比谁的刀快好不好？你向前一点，我就向前一点。”说完自动迎向尖刀，脖子顿时有多了很长一条血痕。同样的，他的刀也往前推了点儿，疯子的一阵痉挛，只见脖子上也是一道血迹。
　　朴有天只当没事情发生一般，带着和老友的说笑的表情：“喂，该你了。”
　　整个屋子没有一个人说话，沙发上一直强作镇定的老人坚硬的面皮都有剥落的倾向。所有人，包括那个疯子，可能都觉得朴有天疯了！金俊秀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来，死死抓住旁边柴田的手腕，动都不敢动一下，似乎自己一动，朴有天的血都会多流一些一般。
　　静静对峙了10来分钟，疯子却率先崩溃了，看来最疯的那个不是他嘛。
　　推开朴有天，疯子站在茶桌上，拿刀逼住自己的脖子，手一直抖，连带的说话都不连贯了：“哈！你们狠！没关系，杀不了你，我还杀不了自己么？千叶池，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朴有天退到安全距离以外，眉毛一扬：“自杀？请便。”想来别人随便一划都怕痛怕死的人，自杀是更不可能下得了手。
　　“你们！好，我就死给你们看！我看你怎么和公众交代！”疯子的手抖的更厉害了。
　　千叶池却镇定了：“交代什么？这儿没有警察，也没有记者，我可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话音未落，却听到门口传来阵阵声响：“让让，警察，我们是警察。”随之出现的是一大队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人员。估计是保安都在这楼没人拦截，所以畅通无阻的上来了。可惜的是保安在这里也没排上用场，被千叶池一阵骂，进退都不成，现在又对峙着，只好个个在门外干瞪眼。
　　疯子听到门外的声响，手不抖了：“哈！没有警察？没有记者？”
　　千叶池猛地起身，黑着一张脸，瞪视着屋外的众人，是谁报的警？
　　看到警察和记者，疯子嘶吼着发表了一通演说，没等警察冲上来便一甩刀子，直接弃械投降了。
　　之后是照例的笔录，金俊秀寸步不离地跟着朴有天，仿佛没有回过神一般。一直到警察追问朴有天脖子上的伤口和伤口由来以后，才突然之间醒过神来，伴随着警察的疑问，定定看住朴有天，是啊，你怎么敢和那疯子打那么一个赌！你怎么敢？！怎么敢！
　　警察又问了一遍：“嗯，那么到底是为什么会自己迎向刀和吉田雄对峙的呢？”
　　“你知道，‘敢不敢’这种游戏”，朴有天嘴角一撇，讥诮地笑：“更在乎的那个总是输家。”

　　所以，有天，你的意思是，你比那疯子更不在乎自己的命么？！

　　那场25楼的对峙被传成了各种各样的版本，本来就已经魅力无限的朴大总监更是如黄袍加身，几近成了全公司女性同胞仰慕的对象，连以前偶尔不平两句的男同事，这次都破例没有开口抱怨两句。现在满大楼包括打扫厕所的阿姨，看到朴有天都是盛开成花朵的笑脸，只怕望着个背影都可以冒出星星眼来。
　　可是朴有天却并不太开心。
　　自从“25楼一役”之后，金俊秀已经两天没有理朴有天了。这让听久了“啊啊~”海豚音的朴有天很不习惯。金俊秀，你究竟在生气什么？不是最好搞懂的人么，怎么我越来越猜不到你的心思了呢？
　　前天买了好多水果给他，亲自送到宿舍，结果接了水果，当着他的面“砰”地一声摔上门。
　　昨天送了好多关于大提琴的诗给他，知道他从上次的京都电车之旅后就在找关于大提琴的诗，可惜，诗集资料看都没多看一眼就扔桌上去了。
　　两天，除了工作，一句话也不和他多说，连吃饭都就在公司食堂解决，一起爬楼的时间都省了。
　　朴有天知道金俊秀在生气，但是不晓得他在气什么。可是朴有天觉得，他受不了这低气压了。
　　于是，快下班的时候，迅速整理了文件，直接下楼守株待兔去了。留下秘书小姐期待和他一起加班的心碎了一地~
　　金俊秀收拾了东西起身走向楼梯间，刚刚跨进去就被一股力量拉住往前带，反射性地准备甩开被拉住的手，哪知一回头就看到朴有天可怜兮兮的脸。喂，你在委屈什么？不是连命的都不在乎了么，怎么突然在乎起我来了？
　　朴有天抱住金俊秀不让他跑开：“呐，俊秀，判刑也要有个理由吧，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
　　你看，你看！金俊秀，他连你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你还为他可怜兮兮的一张脸一骗就差点心软么？！突然就恨恨起来，旋过身掐住朴有天的脖子：“不是连死都不怕么？！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可怜啊！”
　　朴有天“咳咳”地梗住嗓子，嘶哑地开口：“什么不怕死？唔…俊秀，你卡住我伤…口了…咳…”
　　一句话说的金俊秀想扑上去灭了他，又心疼的下不了手，心里恨极了，却急急放开卡住他脖子的手，左右一口气闷在胸中，怎么都出不去，一时急躁，竟然甩了自己一巴掌。
　　这下朴有天是真的骇住了，本来还有一点点嬉皮笑脸哄人的心都给全部收转来了，一把将赌气的小孩儿死死抱进怀里，紧紧箍住双臂：“你在做什么！干什么打自己？！”
　　小破孩子这回是脸都气的鼓起来了：“哈！我不过是打自己一巴掌，有人还生生往刀子上撞呢！事后还当游戏，说什么不在乎性命的话，我这算什么！”
　　总算知道这几天是为什么在生气了，原来是这个原因么？还是不太敢相信。
　　于是稍稍将小孩儿拉离自己一点，小心翼翼地问：“所以是在气我不在乎自己？”
　　头一别，“谁管你！”然后又转回来揪住衣襟：“你再敢这样给我试试看！”
　　原来真是这样！气我伤了自己？气我不当自己是一回事？
　　觉得心中有一股狂潮打过来，抓住心脏，扯得人心痛。

　　天！你这是存了心让我万劫不复么！

　　低下头，小孩儿的脸倔强又委屈，恨恨抬头瞪视自己，刚刚那一巴掌是下了狠手的，脸都红了起来。朴有天心疼的不行，轻轻吻上红肿起来的脸。金俊秀浑身颤抖一下，没有躲开，缓缓闭上眼，只觉得酸酸麻麻，憋了好几天的气一下子被这吻全部吸尽了。
　　羽毛一样轻的吻密密落下了，仿佛面对最珍视的宝物，吻都变得虔诚起来。嘴唇慢慢下滑，终于含住了也一样柔软的双唇。不急不躁进，只是不停舔吮着小孩儿的嘴唇儿。
　　“唔~”倒是小孩儿被逼的换不了气，微微张开嘴来。这一张，自然让等候多时的朴家狼抢得了先机。舌头煽情地缠过去，勾出小孩儿的软舌，扫遍整个口腔。金俊秀没料到初吻就怎么激烈，换气也不会，回吻也不会，这样也能被逼得整个身体都虚软使不上劲儿。
　　一吻毕，没等朴有天伸手搂紧，金俊秀自动自觉把脸埋进朴有天的颈脖里，完了，这回脸是真的烧着了。

　　搂着金俊秀，看着这空荡荡的楼梯间，朴有天整个人沉浸进甜蜜又激动的情绪里。亲吻着小孩儿头顶的发旋儿：“再也不这样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想起歌德的诗：“因为他爱我，自己对自己来说，成了贵重的东西。”现实就是这样吧。曾经万事不看在眼里的人，被人冷落了二十多年的人，突然了解到有人如此关怀在意着自己，世界开始变得值得留恋了。
　　才提醒过自己不要失控的，偏偏还是陷了进去。
　　彼时，朴有天还不知道，人的行为，当意识到要去控制的时候，往往是已经控制不了的了。

　　这样算默默确定了心意么？不算啊。
　　吸引和相爱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现在的金俊秀还是不能理解朴有天，他的黑暗和孤寂藏在身体的最深处。就像他不知道楼下拐角处的电话是前天朴有天通过电话转接报案的电话，就像他不知道朴有天还同时通知了媒体，就像他不知道朴有天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如何在停车场把小白兔逼成了大灰狼的。
　　同样的，现在的朴有天还是不能看透金俊秀，他的透明和勇往直前可以带来的震撼还未开始。就像他现在还不清楚金俊秀会为什么生气一样，他也猜不透金俊秀发呆时候的心情、害羞或接受的原因。他的世界的理智和法则不能适用于俊秀，这样通透的人因为第一次遇到，所以他难以预测。

　　金俊秀想朴有天是个多面体。正因为如此多面，可以看到光折射出的耀眼色彩，却不太了解他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