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中式赛博］》枯喻

90、Chapter90白玉京 她就是个外

　　谢如念坐在安亭晚的旁边，她一直望着窗外，白云群群，高耸的域城建筑变得模糊，覆上一层淡淡的白雾。曾经庞大的楼宇在瞬间凝成了一个点，她早已看不见Z区了。

　　费德鸠兼职司机多年，把车开得稳稳的，甚至按照安亭晚的意思放慢了速度。

　　他趁机通过后视镜观察谢如念，她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挡住了左臂的伤口，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望着窗外，不会生气，也不会激动。

　　下一秒，那双红瞳移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费德鸠。

　　费德鸠咳了一下，缓解尴尬，他扭头躲过谢如念的注视，继续安稳开车。

　　“开到家那边吧，叫曲殃把药送过来。”安亭晚吩咐，她前几天忙忘了这事，今天人来白玉京她才想起来不对，去疤药怎么还没送来，曲殃还有原家的小子怎么回事！

　　谢如念听到这话，万年不动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药？”
　　以她的了解，安亭晚还不会把重要内容告诉自己，她说的话大半和自己有关。

　　“去疤药，实验室那边的研发，能消掉你手臂上的痕迹，留个疤痕不好看。”安亭晚注视着谢如念。

　　这孩子打理干净，换了一套衣服后简直好看了不少，就不应该留痕。

　　“谢谢你。”谢如念对疤痕持无所谓的态度，反正她会一直战斗，那么肯定会受伤，比起生死，疤痕算不了什么。
　　但她还是同意了。

　　自打她答应安亭晚之后，她觉得她这条命不算她的了，起码有一半归属安亭晚。

　　“举手之劳，你的房子在我旁边，等会进去看看少不少东西，少了的话叫费德鸠给你拿，”安亭晚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未拆封的光脑，递给谢如念，“这是你的光脑。”

　　谢如念迟钝了片刻，她看过他们使用光脑，一个小小的、形似手表的超级智能终端，能虚空展示信息。
　　老实说，她不喜欢这类智能终端，相比之下，她更喜欢比手机略微高级的终端。

　　“谢谢。”谢如念接过光脑。

　　“你先适应一两天，之后来议事部找我。”说完，安亭晚又对费德鸠说，“叫曲殃直接把药送她那儿吧。”

　　车子缓缓停下，谢如念抬起头，红眸盯着金碧辉煌的建筑群，它不是由劣质金属搭成的，也不是金子做的，而是由近乎透明的新型材料，即碎古银油的衍生品制成的。
　　这种材料在阳光下呈现出灿烂的金黄色，未曾来过这里的人会将它误认为金碧辉煌的天堂。

　　谢如念看来同天堂差不了多少，机械风与中式建筑风结合，悬浮高架从云层中冲了出来，弯曲盘旋，向远处耸立的十二楼蔓延。
　　在幻都，海拔越高四季现象越明显，Z区一年四季都是十几度二十度，谢如念没什么厚衣服，来了这里才感觉到冷意。

　　费德鸠开车驶入居住区，视角里的十二楼被排屋挡住了，她收回视线，通过后视镜看头上飘过的机械造物。从来没见过的巨型机械鸟载着器材飞过环绕的高架，扑着翅膀，渐渐远离了住宅区。
　　原来这是冬天的感觉。

　　“你先待在那里休息，等会有个小男孩过来送药，绿眼睛，叫原向青，年纪和你差不多。”安亭晚看着光脑，听见谢如念说，“好，再见。”

　　很平淡的语气。

　　安亭晚注视着谢如念下车，拎着黑包进了房子。

　　“开车。”

　　另一边，谢如念站在空荡的大厅里。

　　“L”形沙发坐落在一楼大厅，头顶悬挂着繁复的水晶灯，一棵茂盛的树立在落地窗外，枝丫贴着窗户盈满半边小窗。
　　这里很亮，和Z区的房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大厅右侧站着一个没开机的机器人，大厅左侧是开放式厨房。

　　谢如念在大厅中央站了很久，她扫过每一个细节，最终默默坐到了沙发上。

　　她就是个外来者，一个被人看上的好刀。

　　谢如念的红眸彻底冷了下去，再次抬眼时，她已经平复好了心情。

　　是她自己选的路，先走走看吧，如果不合她意，她就推翻了这条路。

　　没过一会儿，门铃响了。

　　应该是送药的人。

　　谢如念走到玄关，打开了门。

　　她对上了一双绿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同她一样，毫无感情，像机器人一样冰冷。

　　男孩比她高了三四厘米，年纪好像和他差不多大，一头黑短发，怀里抱着一只巨大的箱子，上面印着实验室的logo。

　　双方互相打量着对方，过了好几秒，谢如念问他：“你是原向青？”

　　“嗯，”原向青往房子里看了一眼，说，“你叫谢如念？”

　　“是。”谢如念观察那个箱子，那应该是安亭晚说的去疤药了，她以为就给几支，没想到有一箱。

　　“这是去疤药。”原向青说，“我听曲阿姨说你受伤了，我帮你搬进去吧。”
　　谢如念没有犹豫，点头说谢谢。

　　原向青跟在谢如念后面进了房间，他环顾一周，没有使用痕迹。

　　“放角落了。”原向青指着沙发旁边的空地。

　　“谢谢，药需要特殊保存吗？”谢如念问。

　　安亭晚把她放下来就离开了，而她没接触过这些高科技，也用不来了这么智能的全屋调控系统。

　　她刚才研究了一会，没能看懂上面的功能。
　　这里压根没说明书。看样子，安亭晚要逼她与白玉京的人建立联系。

　　好在原向青表现得挺好说话的，不过谢如念不敢下死论，万一人家是被迫来的呢？

　　“嗯，”原向青迟钝了一会儿，他从小生活在这里，不用说明书就能懂这套调控系统，他抬头望着谢如念，对方的头发很长，扎了个简单的高马尾，红眸中流露着认真，“你有光脑吗？”

　　“如果没有……”原向青摸向自己的手腕。

　　“有。”谢如念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她还没戴上。

　　“启用光脑，点进其他功能，连接这栋房子，确认联通后，摁下机器人的按钮。”原向青走到机器人旁边，指了指它脖子后面的红色按钮。

　　“然后就可以用了？”原向青说完，谢如念已经连好了，她伸手摁下按钮。

　　“对。”原向青说。

　　“谢谢你。”谢如念端详着“醒来”的机器人，冲原向青微微一笑。

　　原向青没什么表情地说：“没事的话，我先离开了。”

　　谢如念叫住了往外走的原向青：“我可以问问你住在哪里吗？”
　　“C区，这里是D区。”原向青说完，帮谢如念关上了门。

　　他刚走两步，光脑忽然亮了，他接通电话：“今天怎么少上了一节课？”
　　“今天和老师说了，帮曲阿姨送个东西。”

　　电话里传出缓慢的女声，听起来十分耐心：“晚上补回来，到现在还没精通钢琴，生你做什么？”
　　“好。”

　　对面挂断了电话，原向青握紧了光脑，他转身看了眼那栋房子。

　　太阳落山，最后的光洒在了房子上，洒在了那棵树上。阳光透过树枝罅隙，形成隐约光斑。
　　他很喜欢这棵树，看了这棵树好多年，它没人养没人管，却能战胜病虫，涅槃重生。

　　原向青收起视线，他踩着无光的路回去了。

　　谢如念站在厨房边，透过窗户观察回去的原向青，等对方彻底走了，她才缓神，跑到了机器人边上，开始研究。

　　有了电子说明书，谢如念没多久就弄明白了大致功能，她略带兴奋地跑上楼，奔进主卧，扑上了床。
　　很软，很舒服。

　　她微微一笑，一歪头，余光瞥见了房间里面的衣帽间，衣架上挂满了不同类型的衣服和配饰，此时阳光通过窗户飞了进来，照在谢如念的脸上，像是在补偿她流逝的童年。

　　谢如念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小时，等肚子终于饿了，她才爬起来，走下楼，去厨房找吃的。

　　厨房的菜很多很新鲜，旁边也备有营养剂柜子，随便谢如念取用。

　　她没怎么做过饭，之前要么用营养剂要么偷现成的快餐，考拉他们偶尔闲在家里会做饭。他们会捣鼓一通，最后做出来一坨四不像。

　　谢如念还是取了营养剂，想快速解决这顿饭，至于那些蔬菜，她明天再研究吧。

　　到了第二天，她还没来得及研究，安亭晚就叫她去趟第一楼。

　　谢如念摸几根营养针往外走，费德鸠正好停在房子外面等她。

　　一个晚上，白玉京大半的人知道安亭晚接回了一个女孩，听说来自后二十区，没什么本领，送过来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鲁莽得像原始人。

　　他们想看看女孩长什么样，纷纷蹲在C区等她出来，安亭晚听了这事后，立刻加强了安保，不叫任何人看到她的模样。
　　包括十二楼的大部分楼主。

　　谢如念听了安亭晚的吩咐，找了个黑口罩出门。

　　一上车，费德鸠丢了个U盘过来，谢如念抬手抓住，

　　她摊开手，盯着手心的U盘，银白色，刻了个“wan”。

　　“楼主希望你成为她的有力助手，”费德鸠边开车边借助后视镜观察谢如念，他继续说，“你应该知道吧。”

　　“嗯。”我知道我这条命是她救回来的，是她的。
　　但谢如念没说这句话。

　　“U盘可以直接接入光脑，上面有你的训练计划，请严格按照计划，这是我转达楼主的话。”费德鸠停了几秒，说，“我建议你好好听楼主的就行，不要节外生枝。”

　　谢如念清楚费德鸠的警告，叫她不要背叛安亭晚。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谁会背叛一个有权有势，还能让自己变强的人呢？

　　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