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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从未想过的事 我打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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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我要画漫画的消息在班里不胫而走,成为一周以来班级里最爆炸的话题。尼克胡每天都要来问我两次。他什么也不想知道,只是不停打探我的进度。
“我们的大画家今天想画什么呀?”这是早上上学时他的问题。
“我们的大画家今天都画什么了呀?”这是下午放学时他的问题。
我真是不想跟他说话。但是,只要我不回答这两个问题,他就要在我身上做很多小动作,比如上课的时候偷偷掐我胳膊什么的。没办法,我只能把每天的内容都如实汇报,然后就能听见他尖锐的嘲笑。
以上这些,还不是我这周来遇到的最糟糕的事情。对我而言,只要可以继续和邵雨欣的合作,想象未来我们的作品在《小星星报》上发表的场面,多大的痛苦我都可以忍受。
但是,就在那天中午,邵雨欣突然跟我说:她以后可能不能常过来了。
“对不起。”邵雨欣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的老师不让我天天跟你混在一起了,因为我的同学们都在传我和你谈恋爱了!”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大人们常说的“天塌了”是什么意思。我真是恨透了邵雨欣的老师。他居然要为一个谣言,限制我们的自由交流!
“这怎么可以呢?”我气得全身都在发抖,“作为学生,难道我们就不能决定自己要跟谁当好朋友吗?”
“当然可以!”邵雨欣难过地说,“只要你不谈恋爱,或者不被他们以为在谈恋爱!”
面对老师的强烈反对,邵雨欣和我都没有什么办法。我们只好减少见面的次数,以此换取老师的信任,默默祈祷这条限制在未来某天得以解开。
那些邵雨欣不在的日子,我就一个人坐在亭子里面,一个人画我们的《一千零一个午休》。
虽然邵雨欣来不了了,但她会很尽责地把故事写在纸上,我也就不至于没东西可画。
在开始画画以后,我发现任何技艺都是熟能生巧。以前,我需要一个午休的时间才能画完一个故事,但现在我只要半个午休就能把所有内容画好。
我的时间越来越多。某天,我在多出来的时间里翻看自己曾经的作品。坦白地说,单论画面,它们远不如我后来画的那些好看,有的地方连颜色都涂出去了,看起来非常肮脏。但是,我却觉得这些画面里有一些现在的我所画不出的生动。
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吗?随着技术的成熟,下笔的瞬间就会丧失掉以前的灵气,变成古板而单一的存在。
尽管说不出原因,但这种改变让我有些害怕。可能我是怕成为网上那种“无趣的大人”吧?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期待《小星星报》了。可能这就是我即将变得无趣的证明吧。
周五,我来到学校,进门就看见我的座位又被团团围住。尼克胡这次直接坐到了桌子上,手里抓着一张粉红色的纸条,远看着像捏着一片桃花花瓣。
我来了,他转头看我一眼,掐着嗓子很尖锐地叫道:“呦,男主角来了!”
他转回头去,把纸条放在鼻子下面,连看都不再看我,像《猩球大战》里刚学会说话的猩猩那样大声朗读:“‘最近好吗?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你了。尽管知道你不能给出回应,但我不会放弃喜欢你这件事情。’”
“是小女朋友给布知夏写的情书!”尼克胡嘎嘎地笑,“小两口闹矛盾呢!”
一模一样的场景,让我几乎马上想起了那个早读,我被迫交出字条,低着脑袋让全班嘲笑我的那种难堪。
我并没有多么喜欢那些给我带来过麻烦的,粉红色的纸条。但是,我也并不觉得把别人的心意嘴里咬碎,是一件可以笑得出来的事情。
更何况,我根本没有所谓的“女朋友”!这种谣言会给人带来多么大的伤害,我已经从邵雨欣那里看出来了!
“你好无聊!”我快步走了过去,把字条从尼克胡手里抢走。
尼克胡愣愣的,好像在想那个向来说话细声细气,像是被糖果和花露养大的娘娘腔布知夏,居然也会有反抗他的时候。
“好啊!”尼克胡很快回过神来,从桌上跳了下去,撸起袖子就要给我一拳。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即将把拳头砸下来的时刻,我突然不想躲了。第一次,我张开手,用自己的“布”完全包住了他的“拳头”。
然后,我做了一件自己完全没有想过的事。
我把尼克胡推倒在地,整个人压了上去,不停往尼克胡肥硕的身体上挥拳。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尼克胡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觉得自己肩膀好痛好痛,胳膊好重好重。他没有办法,只能一边互助那张宽阔的大脸,一边“呜呜”地哭叫着,样子好像一头待宰的猪。
同学们都惊住了。他们大概也不能确定,现在这个骑在别人身上,野兽一样疯狂发泄自己怒火的居然是布知夏!
“哎呀,不要再打了!”陶梦梦尖叫了。她拉住我的衣服,试图把我从尼克胡身上撕开。
其实我已经听到了陶梦梦的劝阻,但是,我真的不想这样轻易就放过了尼克胡!所以我假装自己耳朵被关上了,继续揍了尼克胡一下。又一下。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横插进来,我下意识地松手手,像只鸡仔似的被人从背后拎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老师愤怒地大喊,样子好像一只咆哮的狮子。
“老师,是这样的!”陶梦梦自告奋勇地举起手来,给老师说完了整场事件的经过。
我被顾诺拦在一边,看着老师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两条眉毛渐渐靠在一起。我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这是躲不过了。
果然,老师把我和尼克胡拉到了走廊上,要我们背着手贴着墙面站好。教室里传来一阵朗读的声音,像是要掩盖外面即将掀起的巨浪。
“尼克胡!”老师首先向尼克胡开炮,“你为什么要偷拿布知夏的东西?”
“我不是故意的……”尼克胡还要狡辩,却被老师迅速打断。
“不论什么理由,都不应该偷拿同学的东西,更不可以嘲笑同学!”老师向着尼克胡摆了摆手,“回去吧。放学别走,今天之内交一篇六百字的检讨,写清楚这次事情的原因,到时候一并交给我。”
尼克胡垂头丧气地走了。
“还有你!”教训完尼克胡,老师也不打算把我放过。她转过脸来,狠狠地瞪我一眼。
“我本来以为,你是班上最乖的孩子,没想到也学会了打架!”
大概是因为我平时比尼克胡表现得要好那么一点点吧,对我,她比对尼克胡还要严厉,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甚至还淋上了我的头发!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学生挨训的时候总是一副不肯认错的倔强样子了。因为他们不敢去看老师,就像我现在这样,头歪歪的,两只耳朵都开到最大,像开闸放水那样,让上面听来话又从下面整个倾倒出去。
“说话啊布知夏!你也学会对抗老师了吗?你把尼克胡打成这样,就没有半点同学情谊吗?啊?”老师的嗓门越来越大,语速也越来越快,看来是真的很希望把这些道理灌输进我的脑袋。可是我越来越听不清楚她的话了。
对不起,老师。我在心里默默的说。
其实我并没有想要尼克胡受伤。我只是不想再被他欺负,也不想他再嘲笑那个写了粉色纸条人了。
是我做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