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粉色字条的秘密 我好像被骗 ...
-
不知道老师用了什么方式,第二天,尼克胡没来学校。我把书包放下,下意识地往桌肚一掏。什么也没有。看来今天不会再发生昨天那样的惨剧。
陶梦梦在我之后走进班里。看到尼克胡座位空着,她问我:“你们昨天怎么回事?他这是直接不来学校了吗?”
“不知道啊。”我摇摇头,“昨天老师叫我先回去了,估计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家长蛮凶的,可能觉得这个学校配不上他儿子吧。”
“毛病。”陶梦梦撅了撅嘴,说了句非常奇怪的话,“恭喜你啊。”
一直到老师来了,我才反应过来,原来陶梦梦是在恭喜我脱离了尼克胡的魔掌。
吃过午饭,我犹豫再三,还是去了那座亭子。我发现在亭子里画画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哪怕不为了《小星星报》,也不能随便动摇。
邵雨欣来得很晚。几天不见,她看起来憔悴了些。两只眼睛像青蛙那样往外鼓着,看了让人不太舒服。
她最近过得也不好吗?我心里冒出一连串的疑问。
“好久不见!”一坐下,邵雨欣就猛地打了两个哈欠。
“好久不见……”看见她快要睡过去的样子,我有些担心,“你不舒服吗?要不先去校医那边看看?”
“校医吗?不了吧,不用。”邵雨欣小声嘟哝,“是潘彼得啦。潘彼得最近不舒服,我要照顾他,过阵子就好了的。”
“潘彼得?”我一头雾水,“那是什么?我只听说过彼得潘。”
邵雨欣没有回答,而是又说了一串我不理解的话:“嗯,潘彼得不是和彼得潘。潘彼得是老飞侠,是always land的原住民……”
她咯咯笑着,然后又打了几个巨大的哈欠。我还想劝她回班。大概是我的担忧表露得太过明显,她说:“没关系的,我只是有点累了,过两天就会恢复。”
“其实你可以不用过来的。”我举起画本,“你看,现在我已经适应了一个人画画。如果你累了,完全可以给自己放一个假!”
“怎么可能?这是答应好的事情!”邵雨欣义正辞严地拒绝。
这是我几天来最舒心的一个中午。我画画,邵雨欣在我身边唱歌。她有些亢奋,唱出来的调子也高。我第一次知道她原来有那样好的一副歌喉。和之前我认识的任何一个女生不同,她真是多才多艺,而且脑子里装满了奇妙的点子。
告别的时间到了。铃声里,她拉着我的手告诉我说:“always是never的反义词。老飞侠和小飞侠不一样。小飞侠永远不会变老,而老飞侠以为自己能永远年轻!”
说完这些,邵雨欣冲我办了个鬼脸,跟只机灵的小鹿似的,一蹦一跳地往教学楼跑。
我头脑里冒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泡泡。小飞侠?老飞侠?想到《彼得潘》的背景,我怎么觉得她在暗示我一个相当黑暗的秘密呢?
尼克胡一共请了两天的假。第三天的下午,他背着书包,闷闷不乐地回来上学。他一言不发地往我旁边坐下,放书包时又故意闹出很大的动静。
我没有理他。对于我,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在给那个总是往我书桌里放粉色字条的人写信。
“亲爱的同学,感谢你送给我的四张字条……”
是的,就在尼克胡回来的同个日子,我收到了那人的第四张字条。这次她写得很长,几乎可以说是一封信了。
她在信里写了一个关于勇敢的童话故事,我一看就知道是从漫画《勇者之路》里摘抄来的,因为邵雨欣给我也读过。我很喜欢里面的主角德拉斯。他本来是一个懦弱的人,直到他踏上旅途,为了保护家人和朋友,一步步磨练自己,最后成为了足以记入史书的响亮亮的角色。
结尾,那个人写道:“为保护而行使的暴力,哪怕是至善的神明也会原谅。”
这行字起初让我很是感动。然而仔细想想,又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像写字条的那个人知道我的一切,她(也可能是“他”)一直在某个地方默默地监视着我。
这真是太可怕了!思来想去,我决定给她(或者说“他”)回信。我准备把信放在桌肚里,这样那人下次来我桌子里放字条的是个,一定也能看见。
这节是自习课,因此我有充分的时间可以完成这封信件。
或许是被我打怕了吧,尼克胡没有来骚扰我。信写好了,我把它装进信封,在上面写上大大的落款:“给那个不知姓名的同学”。
“我还以为你要做什么呢。”尼克胡突然开口,“原来是要和五班那家伙递情书啊。'不知姓名的同学'?真是装得恶心。”
“说什么呢?”我停下了封装的动作,恶狠狠地瞪了尼克胡一眼。
尼克胡没注意到我心中升腾起来的愤怒。他笑了两声,用一种最恶心的,也是我最讨厌的,油腻腻的语气说:“五班啊,你的小女朋友,每天中午都跟你在亭子里的聊天,还给你写情书的那个。”
“他叫邵雨欣!”我真想大喊,“而且我们没有在谈恋爱,只是朋友!”
“是——吗?”尼克胡故意把话拉长,“那她为什么偶尔会写一张粉色的字条给你呢?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们不是走得非常近吗?”
这人光会胡说八道!我得承认,尽管我心里清楚尼克胡这么做只是为了恶心我,激怒我,以报当时没能还手的仇,但听到他的这鼻涕虫一样的口吻,我觉得自己就像被苍蝇粘上。
我警告他:“你别胡说!”
尼克胡不以为意:“我胡说什么了?都是我看见的,还能有假?告诉你吧,我第一天就看见了!她把字条往你桌子里放,还躲着我走!”
哐当!我听见了,那是陨石砸下来的声音。我突然间什么也不不知道了,只感觉耳朵里嗡嗡嗡的,像有一千只蚊子在飞。
纸条是邵雨欣放的?怎么可能!
我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是,我又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确定。我想起了邵雨欣的顾虑,想起第一次和她见面,她所站着的位置,她的笑容。想起她好像每次见我都是一副惊喜的样子,脸也红红的,像是又大又甜的草莓。
尼克胡的话就像一条细线,一下子串起了好多好多曾经被我忽视的细节。
“我们班开门晚,你们班不开门。”最后,我想起了这一句话。
见我没再说话,尼克胡也有些意外。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哈哈,你不会真不知道吧?”
他得意洋洋地说:“告诉你吧,那天我到的早,看到那女生鬼鬼祟祟的,往你桌子里放东西呢!我告诉她你是我的同桌,她马上就什么都说啦,就是不要我告诉你!所以呢,我就帮她保守这个秘密。我以为她已经告诉你了,毕竟你们不是走得很近吗……”
尼克胡后面还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在陶梦梦的惊呼下,我跑出了教室,闷头往操场跑去。
自从我们的漫画小组结成,邵雨欣把她的课表也给我打印了一份,说是到时候如果我们的课程都不重要,还可以约着画画。不过这个约定一次也没有履行。我们都太忙了,时间上根本凑不到一块。
不过,多亏了这张课表。现在它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提示,让我知道五班正在上体育课。
整个年级只有一个体育老师。按照他的习惯,只要没有下雨,同学们就都要在操场集合,跑完三圈后自由活动。
我还是不能相信尼克胡。
所以,我要去找邵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