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乙女向》葡萄玉

4、童磨x你

　　糖果与七彩眸

　　冰雪覆盖的山林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我踩着几乎没过膝盖的积雪，艰难地向山下走去，每踏出一步都能听见积雪压实的咯吱声。

　　又一次与家人争吵后，我负气跑出了家门。现在回想起来，为了一点小事闹成这样实在可笑，但当时的怒火却真实得灼人。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颊，我只好把脸往围巾里埋得更深些。

　　“得找个地方避避风雪。”我喃喃自语，望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心里升起一丝悔意。

　　远处，一座奇特的建筑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那似乎是一座庙宇，却又比普通寺庙华丽许多，即使在冬夜也散发着不可思议的柔和光泽。我犹豫片刻，决定前去请求暂避一会儿。

　　走近才发现，这座建筑比我想象的更加精美。屋檐下挂着精致的铃铛，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雕刻着莲华纹样的大门。

　　内部的景象让我屏息——宽敞的空间里烛光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而最令人惊讶的是，站在中央的那个人。

　　他转过身来，我仿佛看见了传说中才会存在的生物。白橡木色的发微微卷曲，头顶泼洒着血一般的红色。但最摄人心魄的是他那双七彩的眼眸，像宝石一样在烛光下流转着不同颜色的光泽。

　　“哎呀，这么冷的夜晚，居然会有迷路的小猫闯进来呢。”他的声音轻快而甜美，却让我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抱歉，外面风雪太大，我只是想找个地方避一避……”

　　他微笑着向前走来，步伐轻盈得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不用道歉，这座寺庙本来就是为需要帮助的人而存在的。我是这里的主事，童磨。”

　　“......”我犹豫着报出自己的名字，眼睛始终无法从他的双眸上移开。那七彩的眼睛仿佛有魔力，让人既感到恐惧又被深深吸引。

　　童磨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笑意更深了。“喜欢我的眼睛？很多人都这么说。”他忽然凑近，我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你很冷吧？来，跟我到内室去，那里有暖炉。”

　　我本能地想拒绝，但冻得麻木的四肢却诚实地跟着他移动。内室果然如他所说温暖许多，一个小巧的铜制暖炉在房间中央散发着热量。我坐在垫子上，终于感觉身体渐渐回暖。

　　“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天气独自外出？”童磨在我对面坐下，宽大的袖口铺展在榻榻米上，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

　　我低下头，不想谈论家里的琐事，“只是有些心烦，想出来走走。”

　　“啊，是和家人吵架了吧。”他轻易看穿了我的谎言，却并不深究，只是轻轻拍了拍手，“正好，我有些糖果，甜食最能安抚人心了。”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糖果。我挑了一颗粉色的，放入口中，甜腻的草莓味立刻在舌尖化开。

　　“谢谢。”我小声说，感觉心情确实好了一些。

　　童磨歪着头观察我的表情，七彩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狡黠的光。“看来甜食果然有用。你知道吗？人类的情感很有趣，明明是那么复杂的事情，却能被一颗小小的糖果缓解。”

　　他的用词让我有些困惑，“说得好像你不是人类一样。”

　　他笑了，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我当然是人类，只是有时候觉得自己更像一个观察者。”他忽然伸手，轻轻拂过我的发梢，“你看，你的头发上还有未化的雪花。”

　　他的指尖冰凉，即使只是在头发上轻轻一触，也让我不由自主地颤抖。太近了，我心想，这个人完全不懂得保持距离。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对他这种天真的越界行为有些不知所措。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这里吗？”我试图转移注意力。

　　童磨的眼睛微微眯起，“大多数时候是的。偶尔会有像你一样的访客，但他们都不会停留太久。”他拿起一颗蓝色的糖果，“尝尝这个，是蓝莓味的，我最喜欢的口味。”

　　我接过糖果，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指，那股凉意又一次让我心惊。是因为寺庙里虽然温暖，但他穿得太少吗？我一边想着，一边将糖果放入口中，酸甜的味道确实比之前的草莓味更加独特。

　　“很好吃。”我由衷地称赞。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他开心地说，像是个得到夸奖的孩子。

　　外面的风雪似乎更大了，我能听见狂风呼啸而过的声音。童磨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来这场雪一时半会儿不会停呢。”

　　我心里一沉，如果雪一直不停，我今晚可能就回不去了。童磨仿佛读懂了我的心事，转过身来说：“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在这里暂住一晚。寺庙里有空余的房间。”

　　“这不太合适吧……”我犹豫着。

　　“难道你宁愿冒着风雪下山？”他歪着头，表情天真又残忍，“那样可能会冻死的哦。”

　　最终，理智占了上风。我点点头，“那就打扰了。”

　　童磨带我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间整洁的和室。他为我取来被褥和一套干净的浴衣，“这是我的衣服，可能不太合身，但总比你穿着湿衣服睡觉好。”

　　等我洗漱完毕，换上那件过于宽大的浴衣时，发现童磨正坐在房间外的廊檐下，望着庭院里的雪景。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银边。那一刻，他美得不真实，仿佛随时会随着雪花消散。

　　“睡不着吗？”他没有回头，却知道我就站在门口。

　　“有点认床。”我小声回答，走到他身边坐下。

　　夜晚的庭院寂静无声，只有雪花飘落的细微声响。我们并肩坐着，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交织。童磨忽然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生命就像雪花一样短暂而美丽呢。”他轻声说，七彩眼眸中闪过一丝我无法读懂的情绪。

　　我看着他完美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个人身上有种深不见底的孤独。就像这座华丽的寺庙，外表光鲜，内里却空无一人。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吗？”我再次问出这个问题，这次却带着不同的意味。

　　童磨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笑容，“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就是有这种感觉。”我抱紧双膝，“虽然你总是笑着，但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他愣住了，这是今晚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真实的表情。片刻后，他轻轻笑了，这次的笑声比之前都要低沉，“真是个观察入微的孩子呢。”

　　“我才不是孩子。”我不满地反驳。

　　童磨忽然凑近，我们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在极近的距离下，他的七彩眼眸就像万花筒一样，让人头晕目眩。“证明给我看啊。”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蛊惑。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在我以为他会吻我的时候，他却突然退开，恢复了往常的距离。

　　“开玩笑的。”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早点休息吧，明天我送你下山。”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这个人就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风，时而亲近，时而疏远，让人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第二天清晨，我醒来时发现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纸门洒进来，在榻榻米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我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房间，发现童磨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早上好。”他微笑着打招呼，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我煮了粥，一起吃吧。”

　　餐桌上，我们安静地用餐，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终于，我鼓起勇气问道：“我以后还能来吗？”

　　童磨放下筷子，七彩眼眸凝视着我，“为什么还想来呢？这里除了我之外，什么也没有。”

　　“因为我想更了解你。”我坦诚地说，“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他笑了，这次的笑容似乎比以往都要真实一些，“随你便吧。不过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带些新的糖果吗？我这里的种类都快吃腻了。”

　　我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雀跃。

　　从那以后，我经常去那座山中的寺庙。每次都会带上不同口味的糖果，而童磨则会泡好茶等着我。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一场永无止境的舞蹈，时而靠近，时而远离。他始终保持着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每次我以为我们更亲近了一些，他就会立刻退后一步；而每当我决定放弃，他又会适时地给我一点希望。

　　春天来临时，寺庙周围的樱花开了。我带着新买的糖果踏上山路，远远就看见童磨站在樱花树下等着我。风吹过，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他白橡木色的头发上。

　　“今天来得真晚。”他嘴上抱怨着，眼中却带着笑意。

　　我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这是城里新开的糖果店的招牌产品，排队排了好久呢。”

　　我们像往常一样坐在廊下，分享着糖果，看着庭院里的樱花雨。童磨今天似乎比平时安静，只是默默地看着飘落的花瓣。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他转过头，七彩眼眸在阳光下更加璀璨，“你觉得人类为什么会害怕与非人之物接触呢？”

　　我愣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不了解吧。人们总是害怕自己不了解的东西。”

　　“是吗……”他轻声说，伸手接住一片花瓣，“那如果你喜欢上的不是人类，你会怎么办？”

　　我的心猛地一跳，不确定他只是在随口闲聊，还是意有所指。“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但我觉得，喜欢就是喜欢，与对方的身份无关。”

　　童磨笑了，那笑容在樱花雨中显得格外虚幻。“你真是个奇怪的孩子。”他轻轻将那片花瓣放在我掌心，“送给你。”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花瓣，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我第一次收到他的礼物。当我抬起头想说什么时，却发现他正凝视着远方，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

　　“童磨？”我轻声唤他。

　　他回过神，又恢复了往常的笑容，“今天的糖果很好吃，下次多带点这个口味吧。”

　　我点点头，将心中的疑问压了下去。不管他是什么，也不管他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我知道自己已经深陷在这段关系中无法自拔。就像飞蛾扑火，明知危险，却依然被那光芒所吸引。

　　黄昏时分，我准备离开。童磨照例送我到寺庙门口，却在我要转身时拉住了我的衣袖。

　　他轻声说，“下次来的时候，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看着他闪烁的七彩眼眸，点了点头，“好，我等着。”

　　下山的路似乎比往常更加明亮，我握着那片已经干瘪的樱花花瓣，心里充满了莫名的期待与不安。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我，我知道，我都会继续走向那座寺庙，走向那个拥有七彩眼眸的、谜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