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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杏寿郎x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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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唯有庭院中那盏石灯笼晕开一小圈温暖的橘光,勉强照亮我脚下蜿蜒的鹅卵石小径。晚风带着山林特有的湿润草木气息拂过,吹动我垂至腰际的黑色长发,带来一丝凉意。
我拢了拢身上略显单薄的衣物,加快步伐。作为蝶屋派来负责与炎柱府邸联络、递送药物和资料的队员,这条路我已走过许多次,但深夜造访,仍是第一次。掌心紧握着一小瓶紧急调配好的伤药,是给炼狱先生的——他在白天的任务中,为了掩护新人,手臂被恶鬼的利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却只是草草包扎,便又投入了后续的清理工作。
想到他平日里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背影和洪亮得能驱散阴霾的声音,我的心便微微揪紧。那样如同太阳般燃烧不息的人,也会受伤,也会……需要片刻的休憩吧。
踏入炎柱府邸的庭院,比蝶屋更显开阔,却也带着武家特有的简朴与刚硬。循着记忆走向炼狱先生常用的那间和室,却见纸门大敞,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如水银泻地,照亮了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地板。
“炼狱先生?”我轻声呼唤,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有些单薄。
“唔姆!在这里!”
洪亮而熟悉的回应从庭院深处的训练场方向传来。我微微一怔,循声走去。
穿过一片竹林,训练场的景象映入眼帘。月光毫无遮挡地洒满这片沙土地,而场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挥刀。正是炼狱杏寿郎。
他没有穿上平日那件标志性的末端带有火焰纹的羽织,只穿着鬼杀队的咖啡色队服,袖子高高挽起,左臂上缠绕的白色绷带格外刺目,此刻却因他大幅度的挥刀动作,隐隐渗出血色。他的黄色长发,边缘仿佛燃烧着火焰,在月华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白银的质感,随着他每一次凌厉的劈砍而跃动。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他的眉头紧锁,那双总是炯炯有神的橙红色眼眸,此刻在月光下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火焰,紧紧盯着前方无形的敌人,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胸膛剧烈起伏,隐隐有灼热的气息流转——那是炎之呼吸的韵律,即使没有全力施展,也带着迫人的热度。
“炼狱先生!”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快步跑过去,“您的伤!”
他闻声收势,转过身来。看到是我,那双锐利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嘴角扬起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仿佛能照亮这深夜:“哦!是你啊!这么晚过来,是蝶屋有什么急事吗?”
“是给您送特效伤药。”我举起手中的小瓷瓶,目光却无法从他渗血的绷带上移开,“但是……您怎么能带着这样的伤还在训练?伤口会裂开的!”
他随手用未受伤的右臂抹了把额上的汗,笑声依旧爽朗:“唔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就懈怠了修炼!唯有更强的力量,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又是这样。他总是这样,把所有人的安危放在首位,将自己的伤痛轻描淡写地略过。那份过于耀眼的责任感和燃烧自我的热情,让我敬佩,却也让我……莫名地心疼。
我走上前,仰头看着他。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以及那份几乎能灼伤人的活力,都让我有些呼吸不畅。我性格内向,不善于表达,此刻却鼓起了勇气。
“请您……至少先处理一下伤口。”我垂下眼睫,声音不大,却带着坚持,“药我已经带来了。您这样,伤口感染恶化的话,反而会耽误更多任务。”
他看着我,似乎有些意外于我的坚持。那双炽热的眼睛眨了眨,随即笑道:“说得有道理!那就麻烦你了!”
我们在训练场边的回廊坐下。我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被血浸湿的旧绷带,那道狰狞的伤口暴露在月光下,皮肉外翻,边缘还带着暗沉的血痂。我的心猛地一缩,动作更加轻柔。取出干净的棉布,蘸取清水为他清洗伤口周围的血污,然后将带来的药膏仔细地涂抹上去。
整个过程,他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吃痛的声音。我只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和落在我头顶那道专注的视线。空气中弥漫着药膏的清苦气味,以及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汗水、阳光和淡淡硝烟(或许是炎之呼吸残留的感觉)的独特气息。我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每一次接触都像被微弱的电流窜过,让我的心跳悄然加速。
“你很细心。”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的脸颊有些发烫,低声回应:“这是……应该的。”
“不,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纯粹的肯定,“蝶屋的大家都很优秀,但你不一样。你总是很安静,但做事非常可靠,交给你的任务总能完成得一丝不苟。而且……”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你的眼神,很温柔,也很坚定。”
我从未听过他如此直接地评价一个人,尤其是我。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心跳得更快了。他……原来是这么看我的吗?我一直以为,在他那样光芒万丈的人眼中,我这样沉默寡言的人,不过是众多队员中不起眼的一个。
“炼狱先生过奖了。”我埋着头,不敢看他,只能专注于包扎,“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也能看出一个人的心!”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惯有的洪亮,“善良和责任感是装不出来的!唔姆,我很欣赏!”
包扎完毕,我正准备系上绷带的结,一只温热的大手却轻轻覆上了我的手背。
我浑身一僵,抬起头,撞入他那双燃烧着温和火焰的眼眸中。月光在他眼中投下细碎的光点,仿佛落入了星辰。他的手掌粗糙,布满握刀留下的茧子,却异常温暖,甚至有些烫人,稳稳地包裹住我微凉的手指。
“我……”他看着我,剑眉微敛,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时语塞。那份总是直来直往的气势,此刻竟染上了一丝罕见的犹豫和……紧张?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上的热度迅速蔓延开,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我们两人交叠的手,和他眼中那复杂难辨的情绪在无声流淌。风似乎也停了,竹叶不再沙沙作响,唯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擂动。
他慢慢地、试探性地低下头,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我眼前逐渐放大。他炽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额发,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我没有躲闪,或者说,我根本无法动弹。只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未知的、令人心慌又期待的触碰。
然而,预期的接触并未落在唇上。
他的额头轻轻抵上了我的额头。
一个带着无比珍视意味的、克制无比的动作。
他的体温很高,通过相贴的肌肤传来,几乎要将我融化。我甚至能感受到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偶尔扫过我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他似乎在极力平复呼吸,过了好几秒,才用极低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叹息的语调说,“……谢谢你来。”
这句话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我的心尖。所有的暧昧、拉扯、担忧和隐忍的情感,仿佛都融入了这简单的四个字和这克制的亲近之中。
我缓缓睁开眼,近在咫尺地看进他眼底。那里没有了平日的灼灼烈焰,只剩下一种深沉而温柔的辉光,如同月夜下平静却蕴藏着无尽热量的熔岩。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他依旧覆在我手背上的大手。指尖传来的坚定力道,代替了我所有羞于出口的回应。
无需多言。
月光无声地洒在我们身上,将相抵的额头和交握的双手映照成一幅静谧的剪影。庭院的暗处,石灯笼里的火焰,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安静地燃烧着。
今夜,无需太阳,月光已然足够温柔。而那份潜藏在心底,如同初生火苗般的情感,似乎也在这一刻,找到了悄然生长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