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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太阳升起就是新日 我唯一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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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30′E,38°30′N。”
岑茜报了警,但George使用了类似伪基站的特别技术,警察的监听行动失败,追不到具体位置。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路成珂的手机收到了这条信息。
“是岑煦发来的,是经纬度?”路成珂迅速打开地图APP将那串数字输入,看着跳出来的卫星地图影像,“他们早不在四九城了,而是在海上,所以不管怎么加大搜索力度都找不到他们的踪影。”
随后从本家赶来的秦思齐问:“岑煦的消息可靠吗?”
如果这是在故布疑阵,将会浪费大量警力做无用功。
路成珂说:“除了相信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继续坐在这里等?我不想再等了,我不要每次都只是坐着等。”
可是跨市海警批捕,每一项都需要时间,而他们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George给他们的最后期限仿佛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等待审判。
秦思齐站起身对路成珂说:“你和我走。”
即使岑煦说的是真的,对方也绝不会在一个坐标上等着他们来将自己绳之于法,时效性太短了。
岑茜见状:“你们有对策了吗,带我一起去,现在我两个儿子都在George手上,我也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你得留在这里。”秦思齐说,“George肯定会再来电话的,你只有在这里才可以帮警方和我们争取拖延时间。”
路成珂跟着秦思齐飞车赶到津港,朦胧路灯下,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站在秦思齐面前,不拘小节地拍打秦思齐肩膀:“也就看在秦老的面子上,思齐,这船今天过了明路就算报废了。”
秦思齐谢过他:“这情算我欠你的。”
男人说:“别你欠我啊我欠你的,人都在船上准备好了,趁着天还没亮你们快出发吧。”
一直沉默的路成珂和秦思齐并肩快步往港口走去:“秦总,多谢。无论事后你要我回报什么,只要我能给的。”
秦思齐轻笑:“把小黎救出来再说这些吧。”
路成珂检查了岑煦发来的每一条信息:“岑煦中间一直会定时发消息来,按时间应该收到他的新定位才对,最坏的可能他那边是不是出现了意外。”
秦思齐和船长打过招呼,对路成珂说:“岑茜那边还在按George的要求行动,只能寄希望没有消息是好消息。”
与此同时。
“你在做什么,Julian。”George抬起他的手杖指着岑煦,手下们很有眼色地把岑煦企图藏起的手机从他身后抢了过来。
George当着岑煦的面细细浏览,甚至点评道:“你没有把我们的位置通知给那个女人或者警方,反而是找了一个中间人,我应该怎么分析你的心理呢。Julian,你太在乎她了,你害怕她伤心、恐惧,或者说失望,你在乎她的所有情绪,在乎你在她心目中的价值和地位,所以你永远也无法取得成功。”
Julian被人反剪双手:“我不在乎你嘴里的成功,我也不需要那些钱。Uncle,你现在收手,我可以帮你说服mummy当没有发生这件事。”
“太迟了,我的线人告诉我她已经报警了。” George和岑煦这种空有花架子的大少爷不一样,他只是挥动了一下手杖敲在岑煦腿上,岑煦就闷哼着单膝跪下,George怜悯的眼神看着岑煦,“在我和她之间,你还是选择为了她背叛我,你让我感到很难过。”
George摊开手,手下将一把小巧的匕首递上:“既然如此……”他握着匕首在岑煦手臂上利落划下一道,血迅速蔓延洇染衣物,他将一团白布塞进岑煦嘴里,对手下吩咐道:“把他丢下去吧。”
“Good luck,my boy。”
重物跌落的水花很快消失不见,无星无月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船身划破的波涛。
George的外置大脑军师对他说:“BOSS,既然已经暴露,海警很快会找过来,当断则断弃船走吧。”
George神色阴暗:“那个小明星呢。”
手下说:“还在货舱里。”
“别轻易放过他,boom——”George的五指捏在一起又张开,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答应好送给岑茜的礼物,她不仁,我却还是要言而有信说到做到的。”
手下点头:“知道。”
闷着头只能睡觉的黎阳被人粗暴扯上甲板,他脑袋昏昏沉沉:“又要干什么。”
George拍拍黎阳的脸:“和你做个道别。”
黎阳身上一冷:“不,不是,这就要杀我了吗,可以让我留个遗言什么的吗?”
George晃晃手指:“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让你死了不是太可惜了吗。”
手下帮黎阳穿上了一件马甲,George亲手按下了计时器:“救你的人很快就到了,希望近在眼前的时候你突然死得渣也不剩,这样不是才符合悲剧美学吗。”
黎阳扭动:“大叔你要不要这么恶趣味变态!杀人能不能给个痛快!现在杀猪杀牛都讲究安乐不能虐杀啊啊啊!”
George说:“乱动说不定会死得更快。”
黎阳冲他们的背影喊:“大叔,最后一个问题,岑煦呢,为什么没有看见他?”
George停在桅杆前,手摩挲着权杖上的鹰头:“可能……已经去下面帮你开路了吧。”
船上降下两艘快艇,不多时,海面上就不见George他们的踪影。
四下静谧,除了海风,只有黎阳胸口的炸弹计时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秦思齐他们的船开着雷达系统在海上漫无目的地找人,路成珂和船员一起上了瞭望台。
船员叫道:“那个!那是不是有个人飘在那里!”
几人抛下橡皮艇,将海里面的人打捞上来。
“是岑煦!”
路成珂按着岑煦的腹部帮他做急救:“岑煦,能听见吗,岑煦!”
秦思齐让船员去找出急救包,岑煦人虽然还有气,但是不知道在海里飘了多久,失血加溺水昏迷不醒,没办法从他嘴里知道黎阳的消息。
但经验老道的船员从洋流和岑煦飘来的地方判断,比方才漫无目的大海捞针有了更明确的方向。
人如果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他会想什么呢?
黎阳的话,或许是玫瑰,路成珂在酒店房门外像魔术一样变出来的花束,以及因为技术不过关被挤压后凋谢飘落下的花瓣。
就像是很多年前,罗马万神殿圣灵降临节飘落满头的红玫瑰花雨。
还有很多很多。
雪天缩在温暖的沙发上一人一个手柄没有打通关的游戏。
被他误以为是梦境,醉酒加生病被照顾的夜晚。
跨越时间共同看过西北的星空和那通陪他走过漫长道路的电话。
争吵,爱恋,欲望。
好的不好的,最后只剩下,在天霄山金顶上偷偷挂上许下来生的姻缘牌。
十八岁的路成珂,二十岁的路成珂,二十四岁的路成珂。
说你不能每次都这样耍赖的路成珂。
说你会让我再也不想放手的路成珂。
说我不要那种可能的路成珂。
路成珂。路成珂。路成珂。
就在黎阳以为自己死前跑马灯出现幻觉了,不然他怎么会看见路成珂哭得稀里哗啦朝他跑来。
不过在临死前还能梦一下路成珂那张漂亮小脸哭成这个丑样,好像也挺有意思的,毕竟这家伙粉丝号称自家全表情无崩图的神颜。
但黎阳很快意识到,这不是他的幻想。
黎阳奋力把身下的椅子摇晃地嘎吱作响,椅子腿在甲板上发出难听的嘶鸣,他吼道:“路成珂!你别过来,我身上有炸弹!”
路成珂根本不听黎阳说这些,只是拿着刀解开黎阳手脚的麻绳:“我们已经发出了求救信号,警察很快就会到的,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黎阳的手一被松开束缚就把路成珂往外推:“你是傻子吗,就剩下几十秒了,来不及了,你快点走,下辈子……”
路成珂用一个吻堵住了所有他不想听的话:“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言情剧上,如果求别人来不及的话,我们一起赌一把好不好。”
黎阳的神经稍微镇定一些,他问:“赌什么?”
路成珂深情看着黎阳的眼睛,他的手摸过炸弹上纠缠在一起的线路:“赌运,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黎阳笑出声:“那不是都是好运。”他捧起路成珂的脸:“我们两个的命运都交到你的手上,无论你剪断哪一根,无论我们是生是死,我都不会后悔。”
“我唯一后悔的事情,是对你说我爱你说的太少太少。”
黎阳和路成珂一起闭眼。
咔嚓。
计时器停了。
路成珂劫后余生慌忙把黎阳身上的炸弹衣脱下甩到海里,他们两个紧紧相拥,海天一线的地方,橙红色的朝阳渐渐在水面铺开,耳边除了风声还有海鸥的叫声,远处直升机旋翼的轰隆声。
崭新的一天,让人想要高歌世界美好的一天。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的一天。
黎阳听着分不清是谁的急促心跳:“我们活下来了,不是做梦,我们都活下来了对吗。”
路成珂吻黎阳的额头,低语:“是的,我们活下来了。”
他在此刻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告诉路成珂,在他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心里想到的人。可是路成珂的笑容刹那仿佛凝固一般,黎阳不知道在路成珂的视角看见他额头出现红色的激光束。
黎阳问:“怎么了。”
路成珂抱着他迅速滚向一边,猛烈的振动后,世界仿佛被按下消音键,有什么湿热的液体从路成珂的背部流淌开,那双抱着黎阳的手臂变得无力。路成珂瞬间惨白的脸却安详宁静,他嘴唇微张。
鸣笛示警后,赶来的海警用远程扩声器喊话:“这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海警舰号XXXX,你船已涉嫌暴力犯罪,绑架中国公民。现命令你船所有人员到甲板集合,双手抱头!否则视为武装拒捕!”
空中降落的海警制住了留在船上的狙击手。
黎阳颤抖着去按路成珂的伤口:“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路成珂说:“还好你没事。”
路成珂的眼睛在黎阳面前失去焦距。
“不要!不要!”血越来越多,越来越黏腻浓稠,为什么,明明老天都帮他们,连剪定时炸弹这种事情都可以让他们死里逃生,明明太阳都升起来了,警察都来了。
可是他怀里的人还是在一点一点地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