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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佛前烟,心上雪 顾月凝嫁入 ...

  •   自从踏入金家大门成为金家的媳妇之后,顾月凝就很少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了。她主动褪去了那些曾经光彩夺目的绫罗绸缎,换上了极为素净简单的棉布衣衫。不再涂抹任何脂粉来装扮自己的容颜,一头乌黑亮丽的青丝也只是用一根最为普通的木簪简单地挽起。她的生活方式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开始吃斋念佛,修身养性。每一天的清晨,她都会前往城外山上一座香火并不算旺盛的尼姑庵。
      这座尼姑庵清幽寂静,古老的佛像庄严肃穆地矗立着,青灯古佛相伴,袅袅的檀香烟雾弥漫在整个庵堂之中,营造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氛围。
      顾月凝虔诚地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眼眸低垂,目光落在慈悲为怀的佛像之上。然而,她并非是真心皈依佛门,祈求自己来世能够获得福报。她心中所有的祈愿,都紧紧围绕着一个名字——白沐峥。
      “佛祖保佑,信女愿意折损自身的寿数,只求能够换取沐峥平安健康,余生顺遂无忧……”
      “希望他已经获得了自由,过上安稳平静的日子……”
      “信女甘愿承受所有的苦难折磨,只恳求他……不再遭受任何的痛苦磨难,能够好好地活着……”
      她一遍又一遍地默默念诵着这些祈愿的话语,仿佛要借助这袅袅升腾的香烟,将自己的这份唯一且坚定的信念传递给冥冥之中的神明。在庵堂里,她往往一待就是整整一天的时间,聆听着单调重复的木鱼敲击声和僧人们诵读经文的声音。这片刻的宁静祥和,是她在金家那令人窒息压抑的氛围中唯一能够得以喘息的机会。
      金啸霆对顾月凝如今这种“死气沉沉”的状态早已失去了最初的兴致。他本就是一个生性残暴、贪图新鲜刺激的人。当初之所以执意求娶顾月凝,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觊觎顾家雄厚的财势,垂涎顾月凝出众的美貌,同时也渴望通过征服她来满足自己内心的某种扭曲的成就感。
      如今,他的目的已然达成,而顾月凝的顺从与沉默,在他看来却是索然无味、毫无趣味可言。于是,他依旧每日沉迷于夜夜笙歌的生活之中,频繁出入各种舞厅酒馆,寻欢作乐。
      但是,每当他在外面遭遇挫折受到委屈,或者是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中时,顾月凝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发泄怒火的对象,成了他现成的、绝对不会反抗的撒气筒。
      “你摆着这张死人脸给谁看?!”
      伴随着浓烈刺鼻的酒气,他猛地挥起手臂,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顾月凝的脸上,那巨大的力量打得顾月凝耳边嗡嗡作响,脸颊瞬间变得红肿起来。
      有时候,他会随手抄起鸡毛掸子,甚至是皮带,没头没脑地朝着顾月凝单薄的身体抽打下去,她的背上、手臂上顿时留下了一道道青紫色的瘀痕。
      当他的心情变得更加恶劣的时候,他会手持燃烧着的烟头,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将烟头按在顾月凝身体上那些不易被外人发现的手臂内侧或者是小腿上。他仔细聆听着皮肉被灼烧时发出的细微的“滋滋”声,饶有兴趣地看着顾月凝因为剧烈的疼痛而蜷缩起身体,却不敢发出丝毫喊叫的模样。
      更有甚者,他会毫不留情地用脚狠狠地踹向顾月凝的小腹、腿弯处,看着她无力地跌倒在地,就像一个破碎不堪的玩偶一样。
      面对这一切,顾月凝从来都不会做出任何反抗,也不会开口求饶。她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所有的痛苦,紧紧咬住牙关,把所有的痛呼声都强行咽回到自己的腹中。等到他发泄完心中的怒火之后,顾月凝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默默地收拾残局,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用冷水敷着伤口进行简单的处理。
      她身上的伤痕总是旧伤还没有痊愈,新的伤痕又接踵而至。青紫、红肿、烫疤、鞭痕……这些伤痕如同一幅幅惨烈的画面,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真实地记录着她日复一日所遭受的苦难折磨。她站在镜子前,凝视着自己身上那些丑陋不堪的印记,眼神空洞无神,但却透露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
      只要他能够平安无事。
      只要白沐峥能够活着,并且获得自由。
      这个坚定的信念,成为了支撑她在金家这个如同人间地狱般的地方继续活下去的唯一支柱。每一次棍棒落在身上,每一次烟头灼烧皮肤,她都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这苦难,是换取他平安的代价。
      她不再流泪哭泣,因为她的眼泪早就已经流干了。她也不再抱有任何期盼,因为她所有的希望都已经寄托在了那个生死未卜的人身上。她宛如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枯草,在凛冽寒冷的风霜中孤独地摇曳着,却凭借着深埋在心底的那一点执念,顽强而又绝望地存活着。
      山上的尼姑庵,成为了她短暂逃离金家魔爪的避难所;而金家那座富丽堂皇的宅院,则变成了她日夜承受凌辱的刑场。她在这两点一线之间麻木不仁地来回移动着,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祭奠着那份早已被残酷现实碾碎的爱情,以及那个她用尽一切去换取的、渺茫如晨星般的“平安”。
      日子在金家高高的围墙之内,变成了一场永无止境、循环往复的酷刑折磨。顾月凝就像一只沉默无声的沙包,承受着金啸霆所有来自外界的挫败感以及他内心深处暴戾情绪的肆意宣泄。新伤一层又一层地覆盖着旧伤,淤青与红肿相互交织在一起,那些被烟头烫出来的圆形疤痕,犹如烙印一般,深深地铭刻着她的屈辱与痛苦。
      她逐渐学会了在挨打的时候蜷缩起自己的腰腹,学会了在疼痛袭来的时候放空自己的思绪,让自己的灵魂仿佛脱离了这具正在遭受苦难折磨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冷漠无情地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她甚至不再去数自己身上的伤痕数量,因为在她看来,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唯一始终没有改变的,是她每天如钟摆般准时准点前往山间尼姑庵的行程安排。这趟旅程成为了她黑暗生活之中唯一透进一缕微弱光芒的缝隙。
      马车颠簸着驶出城门,缓缓地向着那片苍翠欲滴、生机勃勃的山林驶去。随着距离庵堂越来越近,空气中那股香火与草木相互交融的清新洁净气息便越发浓郁起来,仿佛一双温柔细腻的手,轻轻地抚慰着她紧绷焦虑的神经。
      庵里的老太太似乎察觉到了一些什么,那双饱经沧桑、阅尽世事的眼睛里充满了悲悯怜惜之情,但她从来不多问一句,只是在顾月凝跪拜祈祷的时候,敲木鱼的声音会稍微放缓一些节奏,诵读经文的语调也会变得更加柔和几分。
      有时候,她会默默地递上一杯温热适口的清茶,或者是一碟精致素净的糕点。
      顾月凝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什么,这份无言的静默与深刻的理解,就如同一泓清澈见底的泉水,滋润着她干涸龟裂的心田,成为她难得的精神慰藉。她跪在佛像面前,一跪就是好几个时辰,即使膝盖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也只是微微调整一下姿势,然后继续全神贯注地祈祷。
      “信女愿意折尽自己的阳寿,只求能够换取他的平安……”
      “希望他能够远离一切灾祸厄运,身体健康无恙……”
      “所有的罪孽过错,信女一个人全部承担下来,恳求佛祖千万不要牵连到他……”
      她的祈愿话语翻来覆去,始终围绕着这一个核心主题。她仿佛坚信,只要自己念得足够虔诚,足够多次数,那么远方的神明就一定能够听到她的声音,从而护佑那个她用一切换来自由的人。
      偶尔,一阵轻柔的山风轻轻拂过屋檐下悬挂着的风铃,那清脆悦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庵堂中回荡开来,如同天籁之音,给这片宁静的空间增添了一份灵动与神秘……会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这种恍惚就像是一阵迷雾突然笼罩了她的思绪。
      在这一瞬间,她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逃亡的那个时刻,她与白沐峥依偎在一起看天上的星星,他们一起读诗,一起写字,那些回忆都成了她最快乐的时光。
      然而,这美好的幻觉,就如同清晨草尖上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疼痛,那是伤口被衣料摩擦所带来的刺痛感,就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不断地扎着她的皮肤。而且,她知道,当她回到金家之后,又一轮如同暴风雨般猛烈的打击即将席卷而来,让她无处可躲。
      从庵堂回到金家,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从一场短暂而又美好的梦境之中,突然坠入了冰冷而又残酷的现实深渊之中。当她踏入那扇象征着金家权势与威严的朱红色大门时,她周身的气息,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挤压出去了一样,变得沉寂无比。她的眼神,也重新变得空洞而麻木,没有一丝生气,就像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任何波澜。她低眉顺眼地走着,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整个人像一抹游魂似的,无声无息地飘过庭院,然后默默地回到那个被称为“新房”、但实际上却如同囚室一般的房间。
      在这个压抑的环境里,她开始暗中收集一些东西,这些在别人眼中可能微不足道的东西,对她来说却有着特殊的意义。有时候,是金啸霆随手丢弃的报纸,她会像对待珍宝一样悄悄藏起来。因为她知道,这些报纸虽然看似普通,但其中或许隐藏着外面世界的蛛丝马迹。她会仔细地阅读报纸上的每一个字,试图从中探寻那些可能与白家、与沐峥有关的消息。尽管很多时候,她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的,但她依然坚持不懈地做着这件事,因为这是她与外界联系的一种方式。
      还有时候,是丫鬟不小心掉落的一根针,或是一块碎布,她都会小心翼翼地收好。在她的心里,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物件,仿佛在某个特殊的时刻,能够成为她与外界,或者是与过去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的一丝微弱连接,给她带来一点点心灵上的慰藉。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窗前,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她凝视着庭院里那四角的天空,看着它从灰白色渐渐变为漆黑一片。在这个过程中,她感觉自己生命中的色彩也在一点点褪去。生命,在她身上,仿佛只剩下无尽的等待与承受。她在等待一个渺茫的希望,那就是关于沐峥平安的消息,这个希望就像黑暗中的一点烛光,虽然微弱,但却支撑着她继续活下去。同时,她还要承受着日复一日,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凌辱与折磨,这些痛苦就像沉重的枷锁,牢牢地束缚着她的身心。
      她不再去想未来,因为在她的眼中,未来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光明和希望。她只是紧紧地握着“他平安”的信念,这个信念宛如溺水者攥住的最后一根浮木。在这无边的苦海中,她艰难地挣扎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命运抗争。她的美丽在迅速消逝,这不是因为岁月的侵蚀,而是被从内而外地、生生地摧折至枯萎。
      曾经那光彩照人的容颜,如今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唯有那双偶尔望向远方的眼眸中,仍深埋着一丝几近湮灭、独属于“顾月凝”的倔强,这倔强是她内心深处最后的一点火苗,让她还没有完全被黑暗吞噬。
      金啸霆对顾月凝的新鲜感如同朝露般短暂,不到一年光景,金家那偌大的宅院里,便又抬进了两顶粉红轿子,这两顶轿子的到来,给金家带来了新的风云变幻。
      二姨太玉娇,曾是百乐门红极一时的舞女,她有着婀娜多姿的身段,眉眼之间总是含着风情万种的笑意。她最擅长的就是在金啸霆怀中软语呢喃,用她那甜美的声音和柔媚的姿态,将金啸霆满腔的火气化作绕指柔。三姨太曼丽,则是有名的交际花,她留洋归来,谈吐优雅,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股高贵的气质。她善于察言观色,更精于不动声色地排挤他人,以巩固自身在金家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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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道德以外 深渊之上 https://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0625160 这是一段不被世俗祝福的关系,却是她人生中第一口氧气。 他的关心不带索取,他的陪伴不求回报。 只有他,站在她身后,尊重她的恐惧,包容她的退缩,陪她去看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 这不是一个出轨的故事,而是一个女人在彻底溺亡前,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然后学会为自己游泳的故事。
……(全显)